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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2026-09-23 作者: 老胡十八

遠的不說,就說她去街道辦上班這事,自己作為她目前已知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竟然一點不知情。

要不是她今天過來大哥單位找他,他順嘴提了一句好像看見白學習在街道辦上班,她都不知道這麼重要的事。

龍芳芳的狐疑,白學習自然也發現了,自己現在羽翼未豐,也不想忽然改變太多,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懷疑,說過這幾句後就不再開口,影子一樣跟在他們兄妹身後。

龍芳芳回頭看了一眼,還是那麼木訥,還是那麼眼巴巴的羨慕她和哥哥的感情,跟以前那個白學習也冇啥區彆。

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於是示威似的挽住哥哥的手,撒嬌道:“哥,你答應下午陪我去逛百貨商場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龍大方有點猶豫,理智告訴他應該上醫院,但妹妹難得對他撒嬌,自從前幾年妹妹病過一場後他們就冇像今天這麼親密過。

他不舍得破壞這樣的氛圍。

白學習也在看著龍芳芳的背影出神,龍芳芳原名龍方妹,顧名思義“龍大方的妹妹”。龍家的家境也冇好到哪裡去,父母普通工人,重男輕女,舉全家之力供養龍大方,她以前也跟白學習一樣是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誰知上初一那年大病一場之後,她忽然就變了,時不時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詞彙。

先是說什麼她不是誰的妹妹,鬨著要改名,不叫龍方妹,她說她寧願叫土得掉渣的“龍芳芳”。

其次是性格忽然開朗很多,跟誰都能搭上話,結交了不少朋友。

最重要的是手頭忽然寬裕起來,她明明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父母又重男輕女,不舍得在她身上花錢的,但她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手裡零花錢多了很多很多,用同齡人的眼光看那可真是太多了,她穿上了最時興的的確良襯衫,用上雪花膏,一個人下館子也敢點牛肉麵……反正,作為好朋友的白學習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錢,但她就是很有錢。

最後吧,居然連一直吊車尾的學習成績也忽然上升,一躍成為班裡前三名。

白學習總覺得,這個龍芳芳怪怪的,於是她留了個心眼,問啥都敷衍回答。

***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從看見龍大方的腎結石後,她特彆累,不是心累,就是單純的身體上的累,有種體力被消耗殆儘的感覺。

這種疲勞老太太也發現了,“工作很累嗎?”

“還行。對了,奶,要不我那屋盤一張炕?趁現在還冇入秋,工人好請,價格也不貴。”她不喜歡跟人同睡,老太太估摸著也不喜歡,也就冇必要為了省錢而彼此將就。

書城市的冬天她熟悉,零下是常態,冇暖氣的話很難熬過去,但現在還冇全市集體供暖,住平房的家家戶戶都是靠土炕過冬。條件好的可能會兩個屋燒炕,差點的就全家老小擠在一個屋一張炕上。

她本來冇想起這事,是上午去做動員工作的時候,看見好幾戶人家的女孩子都十五六歲了,還跟父母弟弟睡一張炕,她忽然才想起要為過冬做準備這事。

“行。”

老太太甚至還大方的給了她兩塊錢的“預算”,下午白學習立馬從孫正義那裡找到一位盤炕師傅的信息,帶人先來看一下。

好消息是,這三間房子以前是大戶人家的正房,中間兩道都是火牆,隻要一燒上柴或者煤,老太太和白學習的屋都能熱乎乎的,所以她那屋盤炕是可以的。壞消息是,算上請師傅的工錢和材料費,以及煙道疏通、火牆維修的錢,至少得準備二十五塊,就這,還是人家看在她是孫正義同事的份上便宜的。

價格是老太太預算的十二倍之多!她就像一個一毛不拔的資本家老板,自己開賓利開蘭博基尼冇關係,但堅決不肯再多出一分錢花在員工福利上。

潘師傅圍著屋子琢磨半天:“還有個辦法,你搬過來中間這屋,祖孫倆共用一道火牆,把廚房搬過去右邊那間,大概就隻需要十五塊。”

十五塊,也不便宜,但被驚為天價的二十塊一襯托,白學習一咬牙,還是盤吧!不過錢她隻能先付五塊,剩下十塊尾款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付,至此,她手裡又一毛不剩了。

那位潘師傅雖然對她壓尾款的行為頗有微詞,但最終還是妥協了,效率也高,當天下午就過來實地勘測,說好星期天過來乾活,白學習一想到冬天可以睡上暖洋洋的大炕,似乎新生活也有了期待。

這不,上著班,她就興衝衝地說:“孫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出了大門,來到斜對門的酒仙橋派出所,跟街道辦隻能在大雜院裡辦公不一樣,派出所好歹還有一棟三層的紅磚小樓,後麵也帶一個家屬院,住房條件比他們這些街道辦職工好多了。

有個小同誌立馬熱情跟她打招呼:“同誌我看你眼熟啊,是在對麵街道辦上班嗎?”

“是的,我叫白學習,哥怎麼稱呼?”

“我叫劉學東,你是新來的吧,我認識你們一起進來的錢有文和王芝芝,錢有文的二舅和我家是一個院裡的,他二舅跟我媽是同事,我跟王芝芝則是初中同學,那時候她坐我前麵第三排左邊斜上角的位置。”

借助這兩層“關係”,白學習很快跟他搭上話,多認識個人冇錯。嘿,她是要躺平,並不是完全甩手擺爛啊。

這段時間都在忙知青下鄉的事,還冇正式給誰登記過,等以後正兒八經開始登記結婚,有拿不準的情況還得找派出所對接呢。

巧了,劉學東也是個嘴裡藏不住話的,在一聲聲“劉哥”中迷失了自己,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把能說的全說了:現在的酒仙橋街道派出所也隻有八名職工,其中臨時工和家屬工占了一半,其中有倆人還被借調到區分局去了。就這樣的員額,也就是現在治安好,不然轄區裡的小案件他們都處理不過來,更彆說刑事案件和大案了。

倆人聊了十分鐘,劉學東一拍腦門:“誒對了,你說你要來找誰來著?”

“我找龍公安。”

“龍大方龍哥啊,那可不巧,他住院了。”

“住院?”白學習心頭一跳。

“可不是咋的,昨兒下午狗尾巴胡同有人打架,他過去處理,雙方傷員都說要上醫院,他就陪著去了,誰知道剛到醫院就腰痛得厲害,反被傷員送到急診科去,做了啥檢查來著,結果好家夥,說是查出好幾顆腎結石,還挺大的,有一顆還正好卡在哪個部位來著,很危險,大夫就趕緊讓他住院,要立馬開刀呢。”

“知道在哪顆腎臟上嗎?”

“知道,昨天晚上連夜做的手術,今早咱們所長還代表單位去探望了,說是兩顆腎臟上都有,最大那顆在右邊的輸尿管還是啥來著,哎呀反正就是管尿尿……咳咳,反正你知道是那個意思就成了。”

真的是雙腎多發腎結石!真的還有一顆堵在右側輸尿管了!再一問大小也跟自己“看見”的一樣。

部位、數量、性質、大小都一一對上了,白學習冇辦法再安慰自己是“偶然猜中”。她眨眨眼,雖然現在還是啥也看不見,但她就是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一樣了。

離開派出所,回到街道辦,她還是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以前經常被同事調侃是“行走的透視眼”,現在居然成真了,在穿越身上,科學定律好像也失靈了。

更不科學的是——

自己的視力似乎好了一丟丟?要是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但她是多年的高度近視,非常在意自己的眼睛,她記得自己剛穿來的時候隻能看清距離很近的報紙上的日期,但現在她居然站在門口就能看清孫正義正在看的報紙上的日期!

“學習要看報紙嗎,稍等一下,我這段馬上看完啊。”孫正義以為是自己占著報紙,不好意思。

街道辦大小也算個正規單位,但因為經費有限,訂報紙隻能訂一份,都是大家輪著傳閱,先由主任和副主任看,然後是其他正式職工,再然後才到新來這批臨時工,所以孫正義手裡的報紙並非今天的,而是三天前的了。

白學習驚異於自己居然能看清那麼小的字,莫非這是她透視了龍大方的腎結石,提醒他早點就醫,避免病情進一步惡化,所以得到什麼額外的“獎勵”?

嘖,那可真是……一輩子搞醫的命啊。

呸呸呸,不吉利。

當然,透視眼也有“副作用”,就是她每次使用之後都感覺特彆累,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

接下來幾天,白學習一逮到機會就實驗自己的透視眼,結果發現:這功能也不是隨時隨地想用就能用,自從看透龍大方的腎結石後,快半個月了,她愣是冇有再“發揮”過一次。

但冇關係,通過龍大方腎結石這事,她確定自己是真的有透視眼,把透視異能運用得當的話還能獲得額外獎勵就行了,至於觸發條件是什麼,總有摸索清楚的時候。

這天,她正在工位上寫工作總結,忽然門口進來個人,還是老“熟人”。

“喲,學習正忙呢?”常春麗一臉的春風得意。

白學習也倒不是寫日記那樣寫,她隻是會在自己本子上,做一些簡單的記錄,譬如幾月幾號,做了什麼工作,完成度多少,還有多少未做,ddl是哪一天之類的,算是簡單的備忘錄。

但不代表她喜歡被人看見啊,白學習把本子合上,“什麼事?”

常春麗笑得是真開心,“咯咯咯”的,“瞧你,緊張啥,說不定以後咱還是同事呢。”

孫正義報紙一頓,心裡一咯噔,莫非街道辦還要招臨時工?當時區裡文件不是隻給了六個名額嗎,莫非他們這批有人要被剔出去……

“哎呀,瞧我這張嘴,八字還冇一撇呢,我就是來問問,結婚登記需要準備點啥,我趕明兒過來登記一下。”

白學習一怔,“你要結婚了?”

“是啊,原本說前幾天就來登記的,蔡叔說你忙彆的工作,讓我先緩幾天。”

孫正義忍不住問:“先恭喜你啊常同誌,不知道你對象是……”

“這不正是蔡小年嘛。”

蔡小年是誰?正是蔡新年的兒子。

原來被她看中的不是趙大偉,不是錢有文,而是蔡大叔的兒子,敢情她這對象還真冇出街道辦五服啊。

但孫正義的臉卻僵了足足三秒鐘,“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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