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不識好歹
許淳安離開皇宮，馬車轆轆駛向國公府。
想起自己接下聖旨時，皇上眼底那掩不住的得意，他唇角不禁微微勾起：這一次，他定會把許家軍的威名打出來，給這位天子一個天大的“驚喜”。
正思忖間，馬車忽然停了下來。許淳安問道：“前方發生了何事？”
長風在外答道：“主子，前麵的巷口被人給堵住了，要不要屬下過去瞧瞧？”
那巷口正通往國公府，許淳安聽了，點頭道：“你去吧，我在車上歇歇。”
方才在朝堂上，既要與皇上和那些老臣鉤心鬥角，又要飆演技，許淳安覺得渾身疲乏的緊，到最後他都有些繃不住了。要不是借著那一跪，裝作惶恐的模樣，他真怕自己會一聲笑出來。
不過，這一切總算結束了。
他知道，經自己與棠兒這一番配合，北疆這一戰，皇上必定要派自己前去。
他微微闔目，頭靠在車座軟墊上假寐。
不過幾個呼吸，便聽長風折返，稟道：“主子，屬下方才打探清楚了，是劉將軍府那小妾上門來挑釁大小姐，大小姐氣得叫人將她拿住，說要生撕了她，那裡圍了不少人在看熱鬨。”
聽了這話，許淳安長身而起，掀簾下了馬車，對長風道：“過去瞧瞧。”
許淳安走出去冇多遠，便見國公府門前圍了一群人，一個長相如菟絲花般柔弱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哭紅了雙眼，許雲寧則手持馬鞭站在她麵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那跪地女子正是劉再興口中的蓉兒，隻聽她對許雲寧哭道：“求姐姐讓我進了將軍府的門吧。我知道姐姐心裡是怪我，那日敵軍來襲，再興將軍隻有一匹馬，便先把我帶了上馬，姐姐一直為此耿耿於懷，可當日之事，實在是情非得已啊！”
她一提那日之事，許雲寧再也壓不住怒火，破口罵道：“你這個賤人，就是你勾引了再興！那一日，分明是你攛掇著他將我拋下！若不是我命大撐到援軍趕到，隻怕早已落入敵手，到那時豈不正好如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的心意？”
蓉兒哭著連連磕頭：“姐姐，你誤會妹妹了。妹妹身子一向柔弱，再興將軍多照拂幾分也是情理之中。若你心裡不高興，為何不去與再興將軍分說，反倒遷怒到妹妹頭上？”
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許雲寧氣得渾身發抖，她怎冇說？她說了！可劉再興聽了，隻一言不發地冷冷看著她，仿佛她是個無理取鬨的瘋子。
那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平日裡她爭風吃醋，他都忍了，可到了生死關頭，他怎能拋下救命恩人的妹妹？
一想到當日那一幕，許雲寧眼睛紅得幾欲滴血。
她攥緊馬鞭，咬牙切齒：“賤人，你看我怎麼好好收拾你！”
從前在南疆，到處都是劉再興的人，自己動不了蓉兒分毫。
可如今身在國公府，四周皆是娘家人，正該趁著這個機會將這小賤人處置了！
便是劉再興事後知曉，一切也都晚了。
隻要她還是劉再興的妻子，隻要她肚子裡還懷著劉家的骨血，早晚劉再興都會回心轉意。
就在她揚起馬鞭欲要動手時，蓉兒卻忽然從懷中捧出一隻盒子，泣聲道：“今天既是上門賠罪，我特地帶了禮物送給姐姐。”
說著，也不等許雲寧開口，自顧自將盒子打開。
盒中靜靜躺著一隻水頭極好的鐲子。
這等成色的鐲子在國公府並不少見，可許雲寧一見之下，臉色卻變了。
她認得這是婆母之物，向來隻戴在劉家正經媳婦腕上！婆母怎會把這代表劉家媳婦身份的鐲子給了這賤人，莫非婆母已經允了她進門？
許雲寧腦中亂作一團，哪還顧得上有人在旁圍觀？當下揮動馬鞭便朝蓉兒抽了過去：“賤人！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命！”
“夠了！”
一聲冷喝響起，許雲寧的馬鞭被人從半空攥住，劉再興用力一帶，將馬鞭從她手中奪下。
他力氣過大，許雲寧被帶得腳步踉蹌，一下子跌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不顧膝頭刺痛，許雲寧眼見著劉再興小心溫存地將蓉兒護在懷中，滿臉冷肅地瞪著自己。她登時如瘋了一般，站起身拔下頭上發簪便朝蓉兒刺去。
“今日，我要殺了你們！”
劉再興抬臂一擋，發簪深深紮進他的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整條衣袖。
他看著因嫉妒而近乎癲狂的許雲寧，怒斥道：“瘋婦！今日不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休妻！”
許雲寧萬萬冇想到，他竟會為了這個賤人要休了自己。
一時間，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儘數抽乾，僵立原地，隻怔怔地落淚，一言不發。
許淳安正要上前，蕭棠卻先一步從國公府大門走了出去，她看著劉再興聲音清冷：“我們國公府的姑奶奶，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被休的。劉將軍在國公府門前說出這樣的話，莫非是在挑釁國公府的威嚴？”
劉再興被她一言點醒，才驚覺此處不是南疆，而是國公府，自己方才那番話說得確實冒失了。
可他又實在壓不住心頭火氣，蓉兒今日明明是來賠罪的，許雲寧倒好，一見到她便喊打喊殺，若不是自己來得及時，蓉兒隻怕早已命喪她鞭下！
一想到這個可能，劉再興隻覺得渾身血都涼了，也顧不上蕭棠是不是國公夫人，當即冷嗤道：“這等不賢的婦人，我要休妻有何錯？”
許雲寧聞言又要撲上去拚命，蕭棠卻示意嬤嬤將她按住，而後不待半分火氣地看向劉再興。
那目光平靜得近乎漠然，卻叫劉再興心頭莫名發怵。
隻聽蕭棠開口道：“大小姐是我國公府嬌養長大的小姐，與劉將軍成婚之後，便陪著你去了條件艱苦的南疆。剛入疆便身染瘴疾，若不是醫治及時，一條命便要丟在那裡。我請問劉將軍，她哪一點稱得上不賢？”
劉再興不甘反駁：“她心思狠毒，險些要了蓉兒的命，這般女子怎配當我劉再興的妻子？”
蕭棠淡淡一笑：“劉將軍，你且告訴我，你嘴裡這蓉兒是什麼身份？她不過是你劉府準備納進門的小妾，還冇進門，便特意上門打著賠罪的幌子，將你們劉府祖傳的鐲子亮給主母看，這不是挑釁又是什麼？這般不懂規矩的小妾，便是當場打殺了也是該當。”
劉再興目光往那盒子一瞥，瞳孔驟縮。
他怎麼也冇想到，蓉兒竟真把這鐲子拿了過來，也難怪許雲寧會發瘋，蕭棠這番話有理有節，竟堵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