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此戰，必須讓許淳安前去
次日天剛亮，皇後遣來的馬車已候在了國公府大門外。
蕭棠冇想到皇上與皇後竟是如此急切，她趕緊收拾停當，考慮了片刻後選擇讓碎玉隨行。
小蝶性子憨厚直白，心性藏不住事，一旦入宮被人試探幾句，很容易被人窺破心思，而紅玉是許淳安的人，若是隨她入宮，難免引得聖上猜忌。
思來想去，唯有碎玉最為穩妥。她素來沉得住氣，又能藏斂情緒，無論遇到何種變故都能不動聲色，是她最好的選擇。
碎玉見主子點了自己，連忙攙扶著蕭棠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平穩前行，不過片刻便駛入東華門。
蕭棠下馬走入門庭，內裡早有小轎等候，帶她坐穩後將她抬至皇後的坤寧宮。
掌事宮女引著蕭棠步入花廳，剛一入殿，蕭棠便依著宮廷禮數跪地行禮。
“臣妾蕭棠，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行完大禮，頭頂傳來皇後和煦的嗓音：“棠兒不必拘此大禮，快快起身。”
“多謝娘娘。”蕭棠借著碎玉的手站起身來。
皇後抬手賜座，待她坐定，才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語氣帶著長輩特有的揶揄：“瞧棠兒臉色這般紅潤，這些日子在國公府定然過得舒心。”
這話讓蕭棠害羞地垂下頭來，柔聲道：“臣妾能得此良緣皆是托了娘娘與皇伯父的照拂。若非皇伯父與娘娘給臣妾撐腰，臣妾又怎能得國公爺這般珍重相待。”
這番話聽著謙卑得體、懂事通透，句句貼合本分，讓皇後眼底生出幾分滿意，微微頷首。
隨後皇後便與她說起了家常。
皇後言語雖溫和，但字字句句都在提點她：即便許淳安對這樁婚事存有芥蒂，隻要她真心站在皇家這邊，便能得聖心庇護，礙於天威皇恩，許國公也隻能一輩子對她溫存嗬護、善待有加。
蕭棠一雙杏眼澄澈乾淨，認真地聽著皇後的話，時不時輕輕點頭，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樣。
這般乖巧溫順、毫無城府的模樣，愈發讓皇後滿意起來。
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後，見火候差不多了，皇後話鋒一轉道：“昨日哀家本想讓棠兒進宮陪我，轉念一想棠兒才新婚幾日，正是和許國公蜜裡調油的時候，哪裡舍得入宮陪我著老婆子。”
她嘴上帶著溫和笑意，目光卻一瞬不落地觀察著蕭棠臉上每一絲細微反應，身側掌事宮女亦是默契地也將目光投向了碎玉。
蕭棠聽了這話，當即有些不高興地鼓起嘴來：“國公爺昨天忙了一日，若是早知道娘娘惦念臣妾，臣妾就該進宮來。”
那神態天真嬌憨，一瞧就是被夫君冷落了在和長輩撒嬌的模樣，毫無半分戒備之心。
說完之後，蕭棠似是覺得有些不妥，連忙找補道：“也不是夫君估計冷落我，隻是昨日府中訪客不斷，他也是身不由己。”
“哦？”皇後眉毛微挑，露出一副感興趣的神色，蕭棠似乎是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絮絮地對皇後說了起來。
“謝家小姐借口想學刺繡登門，臣妾心裡清楚，不過是謝將軍有事求見夫君。送走謝家眾人冇多久，五皇子又緊跟著到訪，真是冇得片刻清淨。”
皇後聽了溫聲勸慰道：“棠兒，男人本來就是做大事的，咱們內宅夫人可不能拘著他們。“
蕭棠卻道：“娘娘不必為臣妾擔心，他們來找夫君都被夫君給回絕了。”
“到底是什麼事？”皇後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怎料到碎玉去送甜湯的時候聽到了一耳朵。”蕭棠臉上帶著些許得意，對碎玉吩咐道，“碎玉，你把聽來的都稟報給娘娘。”
皇後見蕭棠好似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秘密的模樣，笑著說：“好，那哀家聽聽許國公到底回絕了什麼。”
碎玉冇想到主子會突然點自己答話，臉都有些微微泛白，跪在地上手緊緊扭著帕子，就連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說了半天總算是把自己聽到的給說清楚了。
蕭棠似是覺得碎玉的表現給自己丟人，慍怒地瞪了她一眼。
斥責道：“回話這般失儀失態，傳出去倒叫人以為咱們國公府毫無規矩！回去定要好好罰你。”
皇後看了眼站在身邊的掌事宮女，那宮女朝她微微點頭。
她是皇後的心腹，伺候皇後多年，最擅察辨人心。上位者心思難測，她或許看不透，但區區一個婢女心思從來都是一眼分明。
她能看出來碎玉是真的緊張，人在緊張之下，就會有各種的小動作。而一緊張，自然無法說謊，所以她說話雖然磕磕絆絆的，但每一句全都是實話。
皇後看了蕭棠和碎玉一眼，這兩人的反應皆符合她對她們性格的判斷，看來蕭棠並未對自己撒謊，諒她也不敢。
若是冇了皇家的庇護，許淳安本就不滿這樁婚事，肯定還要納妾。
聽說國公府老夫人院子裡養了一個表侄女，誰不知道那表侄女一養就是幾個月，那分明就是給兒子準備的妾室人選。
蕭棠若無皇家依仗，來日定然壓不住這位戰功赫赫的國公。
這般念頭轉瞬而過，皇後麵上依舊溫和無波。
而蕭棠全然似未察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沉算計，親昵地搖晃著她的衣袖，眉眼盛滿真切的依賴與惶恐，軟軟懇求。
“娘娘，夫君雖已回絕了五皇子，不願赴北疆任職。可臣妾心裡實在不安，能不能勞煩娘娘替臣妾同皇伯伯好好說說，千萬彆把夫君派去北疆？北狄人那麼凶，夫君若是打了敗仗，一旦受了傷或者有什麼不測，棠兒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說完，她頓了頓，低著頭不敢看皇後，隻小聲囁嚅道：“其實臣妾也有一點小心思，人人都說夫君用兵如神，若是隻打了個小勝，或是慘勝而歸，豈不反倒墜了他的威名？”
蕭棠自是不知，身後屏風之內，皇上眼中異彩一閃而過。
他這個便宜侄女，當真是個福星。
此戰，必須讓許淳安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