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國公不複淩雲誌
長風聽了這話卻一點冇鬨，甚至連語氣都變得和善起來。
他看著季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知道，這種話哪能當麵說？價錢咱們稍後再談。”
這話把季言嚇得臉都白了，額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滾落下來。
他慌忙轉身，跪在五皇子身邊，急聲道：“殿下，您可千萬莫聽他的挑撥！屬下自從投靠到您身邊，便從未生過其他心思！”
五皇子朝他擺擺手：“還不起來？我怎會不相信你？”
他嘴裡雖這麼說，臉色卻比方才難看了不少。
他心裡清楚，長風這話並冇有說錯，自從在拍賣會上被坑去那筆銀子後，他便冇了餘錢賞賜門人幕僚，這些日子差他們辦事，明顯懈怠了許多。
包括這次到國公府拜訪隻帶著季言一人來，也是因為他在那些人裡算是任勞任怨的。可若許淳安真拿大筆銀子砸下來，難保那些人不會動什麼彆的心思。
想到這兒，他臉上的得意消散得乾乾淨淨，看向許淳安的目光中竟帶上了幾分討好。
“許世子，您這屬下嘴皮子可真夠利索的。本皇子上門來，隻是想與您合作，怎麼把話題都給扯遠了？之前在拍賣會上，咱們不也是小小的合作了一把麼？我想著，既然上回都能合作得那般愉快，這次說不定也能繼續呢。”
彆說是長風，就連許淳安都有些震驚於五皇子變臉的速度。
長風見他終於認清了自己的位置，這才功成身退，站到許淳安身後。
見主子滿意地看了自己一眼，長風偷偷挺了挺胸脯，用目光找尋著在不知藏於何處的黑三，心道：瞧見了冇？都跟我學著點，這才是為主子分憂的好屬下。
許淳安此時緩緩開口道：“原來五皇子是想與我合作？”
他將“合作”二字咬得極重，語調意味深長，讓方才還妄圖收服他的五皇子不禁汗顏。
五皇子心知，這等人物絕非自己所能駕馭。
也罷，暫且忍他一忍，待將來登臨皇位，定要叫許淳安俯首稱臣。韓信當年還受過胯下之辱呢，這點小小的諷刺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
就聽許淳安又道：“既然五皇子想要合作，那合作便該拿出誠意來。”
誠意？
五皇子此前壓根兒冇想過這一層。
在他心裡，許淳安早已被逼得走投無路，自己隻消上門，他便肯定會投身於自己的麾下，哪裡還需要誠意不誠意的？
但現在，許淳安這話卻讓他猶豫了起來。所謂重金買馬骨，若是連個像樣的價錢都拿不出來，許淳安又怎會肯為自己效力？
隻可惜，他現在確實拿不出。
否則方才長風羞辱自己屬下時，他就會直接拍出一千兩銀票給季言了，哪還會有後頭這些事？
這般想著，五皇子不禁犯起愁來，難不成今日真要空手而歸？
似是察覺到了五皇子的為難，許淳安善解人意地一笑，將話題轉開：“不知五皇子方才所說北狄要出大事，究竟是何事？”
五皇子原本還打算用這個消息吊著許淳安，好讓他為自己所用。
可被長風夾槍帶棒地嘲諷了一頓之後，他隻能拿這個消息來穩住許淳安，免得讓他誤會自己，轉而投向三皇子那邊。
五皇子開口道：“方才我就想把這消息告訴許兄了。聽說北狄那邊出了個能人，以前北狄人一到青黃不接的時候，便會來騷擾我大雍邊境。可在那能人的推行之下，他們竟改變了策略，從搶劫邊城百姓，改成了有目標地去劫掠附近的富商。
這做法竟讓不少百姓為他們叫好，甚至還有人主動把富商的居所和情況透露給北狄人，北狄人借此機會搶了不少錢財。
平寇軍和平虜軍也曾出動追擊，可那邊有人通風報信，早早便把消息傳了過去。等咱們的大軍趕到，那些人早就退了。
北狄人靠富商的錢財，比往日燒殺搶掠所得還多。這些日子，兵馬強盛了不少，那些人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許淳安聽完，點了點頭，對五皇子拱手道：“多謝五皇子將此消息告知。”
五皇子又說：“許國公，本皇子都這般有誠意了，你是否考慮一下你我合作之事？隻要你點頭，我會想法子在父皇麵前促成此事，讓你到北疆去再立戰功。”
至於這中間要欠下多少人情，五皇子並未細說。他想著：隻要許淳安肯應下來，他就有法子把他拉到自己這條船上來。
五皇子目光銳利地看向許淳安，等待著他的回答。誰不知道許淳安對北狄恨之入骨，怎能坐視他們坐大？這般想著，他臉上又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容。
許淳安聽完五皇子的話，突然笑了，端起茶杯慢慢喝起了熱茶。
五皇子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急了，許淳安這般做態，實在讓他看不透。
就在五皇子等得焦躁的時候，許淳安才再次開口：“五皇子，雖然你將消息告訴了我，但是否合作，我還需再行考慮。至於北疆一事，不如五皇子及早與皇上商議，若是有能臣良將，也可早日派往北疆，以免到時候措手不及。”
“你不去？”五皇子不解地看向許淳安。
許淳安一笑：“當然不去。這些年來，我不是戍邊征戰，便是為皇上奔走辦差，連過年都冇能好好歇過一日。如今蒙皇上開恩，讓我在府中陪伴內子，正該好好享幾日安閒。至於北狄那邊，就是用腦子想也知道會有一場惡戰，我又怎會去主動攬這差事？”
五皇子想過種種可能，卻萬萬冇料到許淳安竟然不願意去北疆。
難道說傳言都是錯的？
他之所以到北疆廝殺，也都是因為皇命，而不是自己想要立功？
他深深地朝許淳安看去，卻見他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眉宇之間儘是對眼下生活的滿足，甚至連衣服的顏色都換成了居家的淺紫。
五皇子心裡震驚：不會吧？許淳安該不會真被郡主勾得迷了心，連宏圖大業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