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雙喜臨門
一進王府，王爺臉上哪還有半分陰霾？
他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踏進王妃院中。
王妃正與蕭棠翻看著嫁妝冊子，見王爺回來，母女倆連忙起身相迎。
“父王散朝回來了？”蕭棠遞上一盞熱茶問道。
“還是女兒貼心。”蕭王爺接過茶盞，不禁感慨。
自蕭棠回府，他才真切體會到何為貼心小棉襖，若不是女兒已有身孕，他真舍不得將她嫁出去。
“都怪那許淳安。”王爺這般想著，又輕哼一聲。
可目光落到案幾上璿璣道人的棋譜，想到女婿這份孝心，心頭那點鬱氣便又散了大半。
見父親神情如走馬燈般變換，蕭棠與王妃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憂色：今日朝上莫非出了什麼變故？
王妃一聽這話，哪裡還按捺得住？
當即道：“先把茶放下，說正事。今日朝上，皇上可曾為難你們？”
見妻子這般急切，蕭王爺怕她情緒激動牽動心脈舊疾，忙拉她坐下，伸手輕撫她後背，又朝蕭棠道：“棠兒，咱們坐下說話。”
他捋須含笑看著兩人：“今日上朝，一切順遂。不單順遂，簡直可以說是雙喜臨門。”
這話讓母女倆心神一鬆，隨即好奇更甚。
蕭棠追問道：“父王，究竟是哪雙喜？除了皇上賜婚，還有一喜是什麼？”
見愛妃與女兒兩雙肖似的大眼睛齊齊望向自己，蕭王爺眼中笑意更深。
“連本王也未曾料到，皇上不單將棠兒賜婚許世子，更晉升了他的爵位。”
爵位？
蕭棠心口驀地一跳，一個念頭浮上心頭：難不成皇上真將國公之位賜給了許淳安？
她深知，國公府上下除卻子嗣綿延，唯一夙願便是許淳安能承襲爵位。此前他屢立戰功，皇上卻遲遲未予封賞，她本以為此番賜婚便會抵了那功勞，萬冇想到竟成就了他長久以來的心願。
蕭棠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蕭王爺，甚至不敢說出心中猜測，隻怕猜錯了空歡喜一場。
蕭王爺一邊說一邊微微搖頭：“我這皇兄啊，脾性當真從小到大未曾變過。寧可把國公之位賜出去，也不願讓許世子收攏軍心。”
說到此處，他看向蕭棠話語中帶著說不出的驕傲與自豪：“說起來，許世子最該謝的人是你。父王知道棠兒一向聰慧，無需提點便能應對自如，可昨日你在宮中那番表現著實超出為父預料！”
“棠兒，此處冇有外人，外頭也有暗衛守著。你且告訴父王昨日在宮中，你究竟答應了皇上什麼？”
見父王與母妃看著自己，眼神中隱含著擔憂，蕭棠笑了笑，拔下頭上那支金簪遞給王妃。
眼中掠過一絲諷意對兩人道：“還能說什麼？不過是皇上感念咱們王府的忠心，想讓女兒在國公府繼續為他儘忠罷了。
她裝作一副為難的模樣，故意嬌滴滴地對蕭王妃撒嬌道：“母妃，女兒不過是個婦道人家，哪敢過問世子爺前院的事？那些戰事朝政，世子爺從不與女兒說，便說了女兒也聽不懂呀。”
說完之後，怕母妃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蕭棠又頑皮地朝蕭王妃眨了眨眼睛。
蕭王妃接過女兒手中的發簪細看，輕歎：“皇後這回倒舍得下本。這簪子是內廷費時三年所製，後宮中也隻此一件。”
她將簪子隨手擱在案上，又柔聲叮囑：“母妃知你心裡有分寸，可還是要說一句：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棠兒嫁過去後，萬事當以夫家為重。”
蕭棠明白母親話中深意，是怕她被皇上皇後籠絡了去，真傻乎乎為人賣命，傷了與許淳安的情分。
她當即鄭重向蕭王妃表態：“母妃放心，女兒明白的。”
說完，蕭棠又一臉崇拜望向蕭王爺，催促道：“父王，您與世子爺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快說與女兒聽聽，女兒好奇得緊呢！”
見女兒這般目光，蕭王爺美的胡須都翹了起來，當即呷了口茶，將朝堂上種種交鋒細細道來。
冇想到他們翁婿二人聯手，竟然瞞過了皇上，讓皇上以為賜爵是樁劃算買賣，蕭棠捂著肚子笑得直打跌。
“父王，女兒都不敢想若皇上知曉真相，會是什麼模樣？”她樂不可支地說。
這話讓蕭王爺神色一肅。確實，依皇兄那半點虧不肯吃的性子，若知自己被耍弄，還不知會如何惱羞成怒。
他看著女兒，又望向妻子，心中突然下了一個決定：隻要他活著一日，便絕不容任何人，欺他妻女分毫。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念頭太過冒險。蕭王爺壓下心中的思緒，又變回往常那副笑嗬嗬的模樣，對女兒溫聲囑咐。
“棠兒，此事能瞞一時便是一時。以後不管誰問，你就記得一點，你既為內宅婦人能打探到的消息並不多也並不那麼重要，不急慢慢來。”
得了父王這番點撥，蕭棠心中更定。
她點頭應道：“女兒記下了。”
蕭王爺放下茶杯，看著兩人笑道：“今日是喜事，何必一個個神情凝重？晚上讓廚房備桌好菜，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說到這裡，他有些不舍地歎息一聲：“再用不了多久，父王的明珠就要另屬他人了。”
“父王，”蕭棠柔聲道，“女兒出嫁又不是不回來了。往後啊，定常帶著兩個小外孫回府看您。”
一聽“外孫”二字，蕭王爺臉上的紋路都變得柔和了起來：“臣兒那小家夥著實討喜，性子和睿兒小時候差不多，將來肯定也是個聰明伶俐的。”
蕭棠抿嘴一笑：“女兒已同睿兒說好了，等臣兒再大些，便讓他教臣兒讀書。”
正說著，外頭下人來報：“許世子求見。”
蕭棠眸光微亮，對父親淺笑道：“世子爺許是來接臣兒的。”
“得了得了，什麼接臣兒，分明是得了國公之位，美得冒泡，特意來尋你顯擺呢。”王爺是過來人，哪會看不透許淳安那點心思。
王妃怕女兒尷尬，推他一把：“胡沁什麼。棠兒，莫聽你爹的，快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