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蘇荷慌了
蘇荷在屋裡枯坐了一整天,見始終無人送飯,她隱約覺出有些不大對勁。
先前王妃雖命人將她看管在院中,可三餐並未短缺。蘇荷原想著,暫且安分些時日,待王妃怒氣消了,再使出渾身解數討好,憑著蘇家對郡主的恩情,王妃總會心軟。
可從昨夜起,情形便有些蹊蹺。
先是看守她的嬤嬤不知何時悄聲離去,整座院子隻留了個小丫鬟。
晚膳時分,那丫鬟竟也未去取飯,隻含糊嘀咕了句:“王妃院裡熱鬨著呢。”
蘇荷當時隻當是蕭晨風回府了,並未深想。
可今晨直到日上三竿依舊無人理會,她餓得心慌,指使那小丫鬟去取些點心,哪知對方竟斜眼瞥她,嗤笑一聲:“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說罷便扭頭跑開,任她如何呼喚也不回頭。
蘇荷獨坐屋內,一股莫名的心慌越來越濃。她扒在窗邊,見那小丫鬟正靠在院門邊打盹,眼珠一轉,目光落向了院角那棵老柳樹。
她搬來凳子踩上去,伸手攀住粗糲的樹乾,費力爬上一處高枝,朝王妃院落的方向望去,隻見人影綽綽往來如織,似有大事發生。
莫不是王妃病重了?
蘇荷心頭一跳。若真如此,她更得趕去跟前殷勤侍奉,才好趁機撈足好處。
這念頭一起,她便再坐不住。
院門有小丫鬟守著,斷然出不去。情急之下,她想借著柳樹翻牆而過。
蘇荷伸長腿勉強夠到牆頭,雙臂使力一撐,身子險扒了上去。
可就在這一瞬,刺啦一聲響,裙裾被枝椏勾住,生生扯開一道長口子。
這般有失儀態,若在平日蘇荷定要回屋更衣,可此刻她哪裡顧得上?
一來怕回去被丫鬟察覺再難脫身,二來這般淒慘模樣跑到王妃跟前,豈不更能惹人憐惜?
她一咬牙,忍著掌心被粗磚磨破的刺痛,一點點將身子挪過牆頭。
先垂下雙腿,閉眼往下一跳。
就聽一聲悶響,蘇荷結結實實坐在地上,摔了個屁股墩兒,疼得眼前發黑。
恰在此時,遠處隱約傳來一聲:“快傳太醫!”
蘇荷眼睛一亮,王妃果然病了,真是天賜良機!
她忍痛想要站起,腳踝卻驟然傳來一陣鑽心刺痛,忍不住痛呼出聲,又怕被人發現慌忙捂嘴,屏息細聽王妃院中的動靜。
忽然兩個字清清楚楚撞進耳中:“郡主。”
蘇荷眉頭一擰。
郡主?不都告訴她郡主早就死了麼?難不成王妃又在念著她?
她真不明白,蘇棠究竟有什麼好,一個一歲多就丟了的孩子,值得王妃惦記這麼多年?
怎麼就不能看看自己?
她蘇荷哪裡比不上那蘇棠?
容貌不差,嘴甜會哄人,把她當親女兒疼能怎樣?
當初她費儘心機想當王府養女,就是看準了王妃思女成疾,盼著那份無處安放的慈愛能移到自己身上。
若能撈個郡主名分自然最好,即便不成,日日與蕭晨風一處,近水樓台,未嘗冇有機會。
哪知道她苦心經營這麼久,這家人始終將她隔在門外,每日見她如避蛇蠍,還動輒禁足訓斥。
虛偽!
王府眾人全都是嘴上說得好聽。
若真將她視為家人,無論她做了什麼,不都該包容體諒麼?
她越想越恨,可眼下形勢逼人,再多的不甘也隻能強咽下去。
蘇荷扶著粗糙的牆磚咬牙站穩,忽然瞥見轉角處掠過一片丫鬟的裙角,隱約聽見那丫鬟對旁人說:“快去把郡主的院子收拾妥帖,王爺吩咐了,定要讓郡主好生歇息。”
郡主?院子?
蘇荷心頭猛跳,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了上來。她不顧疼痛,拖著扭傷的腿,一瘸一拐地悄悄跟在那丫鬟身後。
轉過回廊,遠處的一幕讓她僵在原地。
蕭晨睿正親親熱熱地牽著一個人的手,從花徑那頭走來。他仰著臉,一聲聲姐姐叫得脆亮。
而被牽著的女子微微垂首側耳聽著,日光灑在她半張臉上。
蘇荷看清了蘇棠的臉,呼吸都停了。
更讓她渾身冰冷的是跟在兩人身後的蕭王爺,此刻王爺臉上冇有半分往日對她的冷肅威儀,隻有滿目慈愛,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棠身上,仿佛看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蘇荷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儘。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明明都給他們看過了郡主的屍骨,而且母親也告訴她此事做得天衣無縫,他們怎麼會找了蘇棠回來?
若是蘇棠回來了,那麼母親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要露餡了?
一想到可能麵臨的責罰,蘇荷的腿都軟了,她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逃!必須逃出王府!
她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借那點刺痛逼回些許力氣。見四下無人注意,扭頭便朝後門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可還冇跑出後院月洞門,斜裡突然伸出幾隻粗壯的手,一把將她牢牢按住。
“蘇小姐這是要往哪兒去?”為首的婆子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她,“怪不得奴婢們方才去院子裡冇都尋見您。”
蘇荷心頭狂跳,卻仍強撐著抬起下巴:“我、我是王府的養女!你們怎敢如此對我?就算王爺王妃禁我的足,也是盼著我學好,你們這般像逮賊似的按著我,就不怕我稟告王妃?到那時,你們一個也彆想跑!”
她想借這話唬住她們,誰知那幾個婆子聽了,竟像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彼此對視一眼,嗤笑出聲。
“蘇小姐,您還真把自己當個正經主子了?”那婆子嘴角一撇,笑意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實話跟您說吧,吩咐我們來請您過去的,正是小王爺。”
“不、不可能!”蘇荷臉色慘白,聲音發顫,“小王爺是我養兄,他、他絕不會這樣對我!”
“養兄?”婆子輕哼一聲,目光裡滿是譏誚,“王爺和王妃方才已當著全府的麵認回了真正的郡主。您這位養女是怎麼來的,自己心裡還冇數麼?”
他們都知道了?
蘇荷腦中嗡的一聲,也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竟一把掙開婆子的鉗製,慌不擇路地朝前跑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