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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道歉

2026-10-16 作者: 韶光煮雪

可就算是這樣,她也決不能向蘇棠低頭。

即便是郡主又如何?將來終究要嫁入國公府做媳婦。若今日自己先在她麵前折了腰,往後還怎麼指望她恪守婦道、謙恭孝順?

更何況,她這一生從未向誰低過頭,如今怎能當眾向一個曾在自己府中為奴的女子賠罪?

老夫人心中這般想著,還欲再與王爺分辯兩句。可蕭王爺始終麵若寒霜,那迫人的威勢讓她已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蕭王爺等了半晌,見老夫人仍無動靜,怒意漸起:“老夫人這般拖延是何用意?莫非覺得本王的郡主平白遭此冤屈驚嚇,連一句道歉都不配的麼?”

他對蘇棠道:“走,跟爹爹回去。爹爹現在就帶你進宮找你皇伯伯,讓他為你做主!”

他目光看向老夫人,輕笑一聲:“嗬,在問問他,這大周還是他的天下麼,連京城裡都有人敢輕賤皇家血脈,甚至連句道歉都不願給!”

說完,他牽過蘇棠的手轉身便走。

眼見蕭王爺當真要帶著人直闖宮門,老夫人徹底慌了。

若真由著他們麵聖,以那狐媚子記仇的性子,還不知要在皇上麵前如何添油加醋。

天子一怒,伏屍千裡,屆時莫說國公府百年基業,便是滿門性命怕也難保。

她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黃,手指死死攥住腕間佛珠,珠串深陷皮肉,勒出猙獰紅痕。

就在蘇棠與蕭王爺即將邁出府門的那一刻,老夫人突然彎下了腰。

“蘇姑娘。”她頓了頓,仿佛那幾字有千鈞之重,壓得她滿頭珠翠都跟著沉墜下去。

“是、是我對不住你,我向你賠罪。我不該誣陷於你,不知你能否原諒我,原諒國公府?”

“不管怎麼說,你自幼在國公府長大,雖是賣身為奴,可府裡終究給了你溫飽……”

這話原是想勾起蘇棠舊日情分,卻被蕭王爺一聲冷笑截斷。

“照老夫人這麼說,賞人兩件蔽體衣裳、喂幾頓飽飯,這人就得把命賣給你不成?若真如此,明日本王便讓王妃也賞你幾匹緞子、送幾盒點心,你是不是從此也要聽命於蕭王府?”

老夫人萬冇料到蕭王爺言辭這般鋒銳,一時語塞。

而蘇棠望著擋在身前的蕭王爺,聽著他字字句句皆在維護自己,眼眶不由得漸漸濕潤。

世子爺待她雖好,可那份好總規行矩步,王爺卻不同,他甚至不問緣由,隻要認定她受了委屈,便將她牢牢護在身後,不容分說地逼著老夫人低頭。

這種毫無保留的庇護,是她從未嘗過的暖意。

她望著蕭王爺寬闊的背影,唇瓣輕輕動了動,於心底默默喚了一聲:父王。

老夫人被蕭承恩一番話堵得麵如土色,隻得再次向蘇棠深躬致歉。

蕭王爺見她姿態已低至塵土,心裡那口氣才算出了些,更何況他此刻最急的是帶女兒回家,可冇空與這等不想乾之人在此掰扯。

想到這,他轉身看向蘇棠,語氣溫和:“棠兒,老夫人這歉意你滿意嗎,可願暫且放她這一回?”

蘇棠聽懂了蕭王爺話中的意思,父王並不打算就此作罷,隻是暫且記下這筆賬,待到日後清算,這有何不可?

況且眼下她最想弄清的,是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她隻怕蕭王爺認錯了人,到頭來空歡喜一場,這份父愛太過溫暖,她已舍不得從這場美夢中醒來。

她朝蕭王爺盈盈一禮:“民女多謝王爺為民女做主,一切但憑王爺安排。”

蕭王爺聞言卻眉頭一皺:“還叫什麼王爺?你是本王的女兒,該喚一聲父王才對。”

話剛出口,他便察覺自己對兩個兒子說話慣了,語氣有些硬,女兒還冇認回府,可不能嚇著她。

香香軟軟的女兒,哪能和臭兒子一樣?

他忙換上自認最和藹的笑容,帶著哄勸的語調柔聲道:“棠兒,父王知道你還未習慣這般稱呼,不急。父王先帶你回府,見見你母妃再說。”

隻要把女兒帶回王府,往後有的是時日聽她親口喚自己一聲父王。

蘇棠見蕭王爺這般說,輕輕點頭:“好,咱們先回王府,民女此刻心裡也亂,待把事情弄清再說。”

見女兒並未執拗拒絕此事,蕭王爺心中更添欣慰。

他看著女兒,眼中的滿意藏都藏不住:到底是他的血脈,半點不貪戀虛名權位,哪怕到了此刻仍持著謹慎,若換作旁人,隻怕不論真假早已攀附上來。

一念及此,他又想起那蘇荷竟敢冒充女兒的救命恩人,逼自己收她為養女,心頭火氣陡然竄起。

這一家子真是豬狗不如!

正因他們的欺瞞,自己與女兒生生錯過這些年,而且老天爺都將女兒送到他們麵前,他們竟還敢扯謊蒙騙。

想到女兒在這家人手中不知受過多少苦楚,蕭王爺恨不能立時將他們碎屍萬段。

但這事須得一步一步來,今日最要緊的是把棠兒帶回家,帶到她母妃麵前。

王妃等這一天,實在等得太久、太苦了。

蕭王爺比誰都清楚,這些年王妃從未信過女兒已離世。女兒住過的小院日日打掃如初,每年生辰備下的衣裳鞋襪,這些心思他全都默默看在眼裡。

他為了王妃的身體始終默許她做著這一切,就怕她心中那點念想一旦斷了,整個人便會徹底垮掉。

冇想到王妃所做的一切原來都是對的,女兒真的還在人世。

難道這便是常人說的母女連心麼?

蕭王爺悄悄望向身旁的蘇棠,想說些什麼,喉頭卻有些發哽。

蘇棠此時也緊張地揪緊了衣角,目光裝作投向窗外,眼角的餘光卻悄悄向蕭王爺看去。

見他正小心翼翼地望著自己,那目光裡有笨拙的關切,有不敢驚擾的溫柔,還有深藏眼底、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期待,她心頭那點不安忽然就散了大半。

一股奇異的暖流從心口漫開,那是說不清道不明、卻實實在在牽引著她的力量。

他應該真的就是自己的父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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