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當配佳人
聽了皇上這話,許淳安跪地,聲音清朗沉穩:“為陛下分憂本是臣子本分,臣不敢妄求賞賜。”
言辭滴水不漏,麵上依舊一派雲淡風輕。
皇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不覺煩躁地蹙了蹙眉,他自然是不願重賞許淳安的。可如今能配得上此番功勞的,唯有賜他承襲護國公之位。
但若是讓許淳安襲了爵,許家軍的兵權便必須交還他手中。
弱冠之年便已名震北疆,若再讓他執掌許家軍,豈不是如虎添翼?到那時,隻怕連這大周的天下,都要跟著改姓了。
他以為自己不知道麼?宮中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如今哪個不是小心翼翼地巴結著這位世子,指望他能站在自己一邊,為奪嫡之爭添一份籌碼?
他們哪裡還像大周未來的天子!
尤其一想到自己那幾個兒子,無論文韜武略、胸襟手段,竟無一人能與許淳安相提並論,皇上心中氣悶更甚,偏又發作不得。
他目光微轉,向侍立一旁的韓大人與張公公遞去一個眼神,讓他們儘快相處辦法來。
韓大人迎上皇上的目光,眉頭微蹙。他一時確實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名目,既能搪塞賞賜,又不至於寒了臣子之心。
此時,一直垂手侍立的張公公卻輕輕揚了揚嘴角。韓大人冇法子,可不代表他也冇有。
他早已聽聞,許世子此番回京,身邊可是帶了個女子!
自張書桓那樁差事辦砸之後,他第一時間便與張書桓撇清了乾係。
即便如此,張公公仍怕皇上心中記上一筆,此刻見皇上遞來眼神,他立刻碎步上前,躬著身子低聲道:“陛下,奴才倒是想到一個法子,既能彰顯天恩,又能成全世子爺。”
皇上佯作興致,抬了抬眼:“哦?張公公有話但說無妨。”
張公公笑得眼角堆起細紋:“奴才想著,世子夫人逝去已逾半載,世子爺身邊總得有個貼心人幫著打理後院才是。況且世子爺立下這般大功,正所謂‘才子配佳人’,陛下何不趁此機會,為許世子考量考量終身大事?”
他說著,還特意朝許淳安的方向欠了欠身,仿佛真是為他著想一般,捂著嘴發出幾聲尖細的笑。
聽了張公公這話,許淳安卻並未接茬,隻朝皇上深深一揖,聲音清晰平穩:“陛下若問臣所願,臣之子如今已過半歲。臣不敢妄求恩賞,唯盼能為幼子請封國公府世子之位。”
此話一出,禦書房內驟然靜了幾分。
果然來了。
皇上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緊,麵上卻不露分毫,隻緩緩道:“該如何賞你,容朕再思量思量。不過許卿立此大功,身邊確該有位佳人相伴,方不辜負年少英才。”
許淳安垂首靜立,一副恭聆聖訓的模樣。
他早知道皇上會如此應對,更清楚皇上忌憚自己,絕不可能輕易讓他襲爵。可他本意也非在此,他所求的,從來不是那個位置。
皇上見許淳安低垂的眉眼間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心頭卻莫名鬆快了幾分。
他是天子,是執掌乾坤、定奪生死之人。縱使許淳安有通天之能,也隻能跪伏於此,為自己所用。
不僅如此,他要許家世世代代都為大周儘忠,讓許淳安的子子孫孫,都活在皇恩之下。
這才是他多年來縱容朝中勢力打壓國公府的深意,他要將這隻雄鷹馴成徹徹底底的純臣,要讓他明白即便有撼山之力,若無帝王寵信,便什麼也不是。
就如眼下,縱然立下不世之功,若自己不點頭,他便隻能忍著。
國公之位遲早是他的,但不是現在。
須得等到自己全然確認他的忠誠,等到將他棱角磨平、銳氣斂儘,才會將那位置給他,且給的時機,更要講究。
拿捏人心,方為禦下之道。
想到此處,皇上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心中那點鬱氣竟莫名散了幾分。
又閒談幾句後,他才溫聲道:“許卿且先退下吧。賞賜之事,朕自有安排。”
從宮中出來,許淳安麵上哪還有半分方才表現出的落寞委屈。他知道,經此一番君臣博弈,自己離迎娶棠兒又近了一步。
翻身上馬時,他問長風:“之前讓你查得殺手身份,可有進展?”
先前遇到殺手堂的人兜攬生意,他將追查之事全權交予長風,如今寶圖一事暫了,自然要過問清楚。
長風低聲回稟:“屬下當時已在那人身上留了追蹤香,之後便讓黑五暗中尾隨,此刻黑五應當已將人拿下。”
許淳安微微頷首:“此事便交給你,若是能找到謝姨娘雇傭殺手的證物,隨時稟報。”
“是。”
許淳安一提韁繩:“走,去棠兒那兒看看。”
兩人策馬至蘇棠院外,卻見紅玉正帶著兩個小廝修補大門,門板上還有明顯的踹痕。
許淳安眉頭一蹙:“今日又有人來鬨事?”
紅玉見是他,忙放下手中活計行禮,答道:“回世子爺,是秦嬤嬤來了。”
聽了這話,許淳安快步走進院子,一眼便看見蘇棠正挽著袖子在牆角鬆土。見她安然無恙,周身氣息才緩緩鬆下。
他走到她身旁,低聲問:“棠兒,秦嬤嬤她們可有傷著你?”
蘇棠笑著搖了搖頭,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眼底漾開一點狡黠的光:“爺,我可是當眾立了字據,這輩子絕不入國公府為妾。”
見她眸底盈盈笑意,許淳安寵溺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棠兒,我絕不會讓你受那樣的委屈。將來你入國公府,必是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不出幾日,皇上賜婚的旨意便會下來,今日也該是時候將我的心意告知母親了。你且不必憂心,一切有我。”
蘇棠握住他的手:“爺,我信你。隻是此事不必太過急進,依老夫人的性子,你若這般直說,她定要動氣的。”
見她這般為自己考量,許淳安眼底笑意更深:“能早日迎你進門,便讓她打幾下出出氣又何妨?”
說著,他輕笑了一聲:“棠兒,我這便回去見母親。”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將娶她的心意說與母親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