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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跳崖

2026-10-16 作者: 韶光煮雪

許淳安亦未料到北狄追兵來得如此迅猛。

聽蘇棠竟要他獨自逃生,他心口一窒,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將她牢牢攬入懷中:“棠兒,我豈會棄你於不顧?”

話音未落,他已收緊臂彎,幾乎是半扶半夾地帶著她朝孫傳庭的方向疾奔。

許是氣惱她竟存了這般念頭,手臂箍得格外用力,即便蘇棠此刻頭昏腦漲,也能清晰感覺到兩人緊貼的身軀間,骨骼都因這力道而微微相抵。

她已無暇細思,隻儘力配合他的步伐,為他節省一分氣力。

待到馬前,隻見孫傳庭橫刀而立,刃上已染新血,顯然方才已與敵交過手。

“上馬!”孫傳庭無暇多言,一把將兩人托上馬背,隨即狠狠一鞭抽在馬臀上。

駿馬吃痛,嘶鳴著向前狂奔。

然而身後追兵的馬蹄聲如影隨形,越來越近,想在他們眼皮底下逃脫,談何容易!

孫傳庭策馬引著他們並未直衝大路,反而繞向營房後方。

許淳安眉頭緊鎖:“為何往此處?”

“這裡還藏著一匹馬!”孫傳庭勒馬停住,語速極快,“你們騎這匹繼續往前,我去引開追兵!”

方才疾馳途中,他已想得明白,若不如此,許淳安與蘇棠絕難脫身。

“你想調虎離山?不行——”許淳安瞬間明了孫傳庭意圖,這是要以身為餌!

孫傳庭目光掃過伏在許淳安懷中、麵色蒼白的蘇棠,截斷了他的話,臉上再無昨日針鋒相對的桀驁,唯有軍人麵對軍令般的肅然與決絕。

“世子爺,您是許家軍主心骨,北疆防線不能冇有您!末將自入伍起,便聽著您的威名征戰。護衛主帥安危,是末將職責所在!”

他頓了頓,迎著許淳安複雜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慣有的、帶著血性的笑:“許大人不必掛懷。末將好歹也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這幾條狄狗,還要不了我的命!”

許淳安知道孫傳庭是對的。

這是眼下最理智、最可能保全更多人的選擇。

可孫傳庭不一樣,他是棠兒議過親的人,他可以與孫傳庭在情場上堂堂正正地較量,哪怕用儘手段將棠兒奪回,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為自己、為棠兒犧牲性命!

然而,身後追兵的馬蹄聲已如悶雷般迫近,塵土飛揚間,狄人的呼喝隱約可聞。

帶著重傷未愈的自己與明顯狀態不佳的棠兒,孫傳庭如何能護得他們周全?

若三人一同被俘或是一同殉國,豈不是浪費了孫傳庭的這份心意?

生死一線間,許淳安的頭腦卻異常清明,一個近乎賭命的念頭驟然成形。

或許不必犧牲孫傳庭,隻要能騙過追兵,他們就有生機,至於之後是生是死,便交給天意。

無論如何,總好過此刻,眼睜睜看著同袍以血肉之軀為自己鋪就生路。他許淳安絕非那般貪生怕死、需以他人性命換取苟活之人!

“聽我說!”許淳安語速飛快,“前方一裡處有一斷崖!當年我還在許家軍時曾勘查過,從正麵看去,崖壁陡峭,絕無生還可能。但若跳崖時全力向右偏移,借今日這陣東南風勢,風會將我們吹向崖壁右側一處凸出的緩坡!那地方極為隱蔽,若非當年我帶人下去采過一味稀有草藥,絕無人知曉!”

他目光灼灼,掃過孫傳庭與懷中意識模糊的蘇棠:“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若能這般活,誰願赴死?

孫傳庭眼中驟然爆出亮光:“世子爺!就按您說的辦!我騎那匹馬,您帶著棠妹妹,我們分兩路衝向懸崖!分頭行進能更快些,務必在北狄人追到之前,找準跳崖位置!”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馬,矯健地躍上另一匹早已備好的駿馬。

許淳安同時收緊韁繩,將懷中蘇棠護得更緊。

“許世子,請您帶路!”孫傳庭一聲斷喝,兩匹馬幾乎同時發力,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懸崖方向疾馳而去!

蘇棠昏沉地靠在許淳安胸前,耳畔風聲呼嘯,隱約捕捉到跳崖二字。

奇異的是,她心中並無多少恐懼,反而生出一種模糊的篤定,隻要在世子爺身邊,他定有辦法護住她。這念頭毫無根據,卻讓她在顛簸與眩暈中,奇異地安下心來。

馬匹繼續向前狂奔,身後追兵的呼喝與馬蹄聲越來越近。

北狄人見兩人仍在逃竄,紛紛架起弓箭瞄準了前方疾馳的背影。

蘇棠眼角餘光瞥見數點寒星破空而來,來不及驚呼,便見許淳安身形微動,手中長刀已如遊龍般揮出!

他頭也未回,刀光卻精準地掃向身後,叮叮幾聲脆響,幾支羽箭已被擊落在地。

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烏雅馬長嘶一聲,速度竟又提了幾分!

幸好孫傳庭另騎一馬,分擔了追擊的壓力,兩匹馬一前一後,始終與追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為這驚險的逃生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墜在北狄小隊後頭的師爺,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怎麼也想不通,追了這許久,竟還冇能擒住這兩個負傷之人。

但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垂死掙紮,被擒是遲早的事,他實在不明白許淳安為何還不放棄。

就在這時,前方疾馳的兩騎突然猛地勒住了韁繩,在懸崖邊停住!

師爺連忙揮手示意部下減速,以防有詐。

他眯起眼睛,警惕地望向前方。

就見許淳安利落地翻身下馬,然後將蘇棠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蒼白卻依然信任地望著自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一會兒抱緊我,彆怕。”

蘇棠望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懸崖,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腦袋依舊昏沉,卻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了許淳安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肩窩。

見她如此依賴,許淳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感受著東南風吹來,朝孫傳庭大吼一聲:“就是現在!”

話音未落,兩人縱毫不猶豫地躍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蘇棠本能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雙臂將他箍得更緊。

風聲在耳邊淒厲呼嘯,崖壁飛速上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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