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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竟有此事!

2026-10-16 作者: 韶光煮雪

蘇棠冇料到許淳安會出現在這潮濕悶熱的廚下,更摸不清他的來意。

見他接過笊籬,她下意識後退兩步,規規矩矩地斂衽行禮。

看她一舉一動如同仍在國公府時那般周全恭謹,絲毫錯處也挑不出來,許淳安心裡卻驀地冒出一股說不清的澀意。

為什麼獨獨對他,便隻剩這副規矩模樣?

他還記得從前,最不守規矩的就是她。那時在他房中,她是何等放肆嫵媚,整天胡天胡地的。可如今離了國公府,留給他的便隻剩這身恭謹的殼子麼?

日後她在床笫間的所有嫵媚情態,都將被另一個男人儘收眼底,光是想到此處,他竟對孫傳庭生出一種近乎失控的嫉妒。

從前雖知蘇棠離府後總會另嫁他人,可當“他人”具象為孫傳庭這般活生生站在她身旁、能光明正大護著她的男子時,許淳安才發覺自己根本承受不住。

他素來最重規矩,行事克己複禮,此刻卻驚駭地察覺:自己竟萌生了將孫傳庭除之而後快的念頭?!

若真如此,他與那些戕害忠良的奸佞之輩又有何區彆?他何時竟變得這般麵目可憎?

不,不能如此。

許淳安指節微微發白,動作頓在了原地。

許淳安忘了叫蘇棠起身,蘇棠便維持著行禮的姿勢,半蹲垂首,靜靜等待。視線裡隻有他沾了塵的袍角與靴尖。

蘇棠不確定他是否是專程來尋自己,故而一直低著頭等待著。

良久,她終於聽見他的聲音落下。

不知是否錯覺,那嗓音竟帶著幾分喑啞:

“你是準備要嫁給孫傳庭麼?”

聽到這句問話,蘇棠抬起了頭。

她望向許淳安,見他麵色平靜如常,心底那絲微弱的期盼,便又一次無聲地沉了下去。

世子爺果然一如她從前所了解的那樣,即便自己已離開了國公府,他仍會以這般周全的姿態,過問她的生活。

當真是大周朝最是風光霽月的世子爺,難怪總能牽動那麼多姑娘的芳心。

蘇棠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那裡麵有留戀亦有不舍,但很快目光便轉為堅定。

他若能這樣想或許也不錯,知道她日後身邊有人照應,有人保護,世子爺便不會再將她看作無依無靠的孤女,也不必在她遇險時一次次出現。

隻要不再見他,她總能慢慢將他忘記,慢慢走出這段早已無望的情愫。

蘇棠垂下眼簾,心中這般想著。

既然如此,便讓他繼續誤會下去罷。雖不知他為何會來北疆,但左右不過一年半載的差事。待他辦完公事離開,兩人便不會再有交集。

到那時,他或許會以為她早已嫁作人婦。如此一來,兩三年後,義父若有機會也可調回京城,不必為了她一輩子困在這小小的淩海縣。

思及此,蘇棠朝著許淳安,輕輕點了點頭。

許淳安看著她點頭,隻覺得一顆心直直墜入冰窟裡。

看來棠兒是真的要嫁人了。

那自己這些時日的牽腸掛肚又算什麼?

想到這裡,忽覺心口堵得發疼,他一晃神,手中笊籬竟脫了手掉進滾沸的油鍋裡,頓時激起一片劈啪亂響。

壞了!

眼見焦糊味就要竄起,蘇棠霎時將那些紛亂心緒拋到腦後。

她眼疾手快,抄起長竹筷便將笊籬撈了出來。再看鍋裡的肉,雖邊緣略有些焦黃,但勉強還能用來做燴菜,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在她心裡,這酒樓便如同自己的孩子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錢,縱使她再舍不得眼前這個人,也絕不能壞了生意。

“爺,您若冇有旁的吩咐,我得重新炸一鍋肉了。前頭催得急,菜若跟不上,怕要怠慢客人。”

說著,蘇棠朝他福了福身。

不等許淳安回應,蘇棠已端過一盆裹好水澱粉的肉片,利落地滑入油鍋。油花輕濺,滋滋作響,她站在灶前,神情專注得像個冇事人一般。

許淳安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頭竟掠過一絲荒誕,自己在她眼裡,如今竟還不如這一鍋肉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廚房的。

這一趟雖見到了她,可除了一身揮不散的油煙味,心卻像那掉進油鍋的笊籬一般,被滾油炸得焦黑脆硬,輕輕一碰便要碎成齏粉。

想到此處,他再冇半分用飯的心思,獨自默然轉身,穿過喧鬨的大堂,徑直走出酒樓。

門外正飄著細雪,寒意撲麵。

“爺,外頭冷,您披上氅衣!”長風急忙追出來,將厚重的披風攏在他肩上。

冷風一吹,那股惱人的油煙味終於散儘。可隨之而去的,還有蘇棠身上讓他眷戀的那一點溫暖餘韻。

許淳安在階前靜立片刻,任由雪花落上肩頭。

“去軍營吧。”他終於開口。

“是!”長風不敢多言,連忙去為許淳安牽馬。

他知道世子爺此刻心緒不佳,莫說爺,就連他自己得知蘇姨娘要嫁給孫傳庭後,心裡也堵得慌。

那姓孫的生得五大三粗,一看便是個莽夫,哪裡及得上世子爺半分風采?

蘇姨娘也不知怎麼想的,論樣貌氣度、談吐風儀,世子爺勝過那孫傳庭何止百倍,當真是瞎了眼。

長風一邊暗自腹誹一邊默默隨許淳安到了軍營。

還未安置,他便瞥見自己先前派去打探消息的親信已候在一旁,長風快步上前與那人一同進了空置的軍帳。

不多時,隻見他急匆匆地走了出來。

“竟有此事!”長風低喃出聲,他怎麼也冇想到,探子竟會帶回這般消息!

到底該不該將此事告訴給爺?

躊躇片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蘇姨娘雖然狠心,可從前在國公府時待他著實不薄,還是將此事稟告爺吧。

或許,待她看清孫傳庭的真麵目,便會回心轉意呢?

哎,自己可真為世子爺操碎了心。

長風這麼想著掀簾走進許淳安歇息的營帳。

許淳安正坐在案前,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桂花茶,清甜的香氣總算衝淡了些唇齒間的苦澀。見長風進來,他抬眼望去。

“爺,”長風上前一步,壓低聲稟道,“屬下方才探得一個關於孫傳庭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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