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天降祥瑞,麒麟消災
“姨娘,快跑!”小蝶被人死死按住,眼看婆子們已擒住蘇棠的手腕,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孫先生一介書生,被兩個侍衛架著動彈不得,臉急得都變了顏色,他氣得脖子青筋爆出:“你們國公府若敢造此孽!我孫某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定與你們不死不休!”
婆子們卻未停手。
蘇棠護著腹部,不敢劇烈掙紮,很快便被牢牢按在榻邊。
她望著秦嬤嬤手中那碗越逼越近的湯藥,聲音反而異常平靜:“秦嬤嬤,老夫人的命令,妾身自然不敢違抗。但能否容妾身再說最後一句話?”
秦嬤嬤皺了皺眉:“蘇姨娘,這孩子斷不能留,除此之外,你若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商量,老夫人仁慈,必會答應你的。此刻莫再拖延,爽利些喝了吧,這藥性最是溫和,隻去胎,不傷身。”
“妾身想說……”
蘇棠抬起眼,目光越過秦嬤嬤,望向窗外澄澈的天空,“我腹中這孩子,非但不會禍及國公府,反而是府上的福星。”
她話音落下時,日頭正好升到中天。
驟然間,雲層迸裂般散開,一道燦爛金光自天際垂落,竟是一頭麒麟的虛影踏雲而出,前膝微屈,作朝拜之狀。
緊接著,昨日那血目金龍再度現身,卻在麒麟祥光映照下騰空而起,眼中血色儘褪,金光湛然,神聖不可逼視。
“快看!是麒麟獻瑞!”院中不知誰先驚呼出聲。
“金龍、金龍的血目消失了!”
“麒麟現,則邪祟退!方才那血目定是邪祟作亂,如今麒麟降世,助金龍脫困,這是天佑大周啊!”
“難怪江淮連年水患,原來是邪祟盤踞!如今麒麟出世,災禍必消!”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秦嬤嬤端著的藥碗掉在了地上。
“麒麟……是麒麟!”秦嬤嬤喃喃道,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滾落在地。
她望著天際那漸漸消散的金色祥雲,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方才若真把這碗藥灌下去,那毀掉的豈止是一個未出世的孩子?
那可是國公府的福星,是能滌蕩災厄、庇佑門庭的麒麟瑞獸啊!
秦嬤嬤雙腿發軟,不得不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冷汗浸透裡衣,貼著脊背一陣陣地發涼。
恰在此時,院外驟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秦嬤嬤,萬萬不可傷了蘇姨娘!”
馬蹄未停,一名小廝已滾鞍下馬,幾乎是跌撞著衝進門來。
他一眼看見地上潑灑的藥汁,急道:“嬤嬤!那藥蘇姨娘冇喝吧?老夫人急令,務必保住蘇姨娘腹中胎兒!”
秦嬤嬤定了定神:“蘇姨娘還未用藥。”
她又問:“老夫人也見到那麒麟祥瑞了?”
“何止見到!”小廝激動的聲音發顫,“咱們府裡也現了瑞兆!鶴仙居的白牆上也出現了麒麟的影子,老夫人當時就說這是天佑國公府的大吉之兆!”
他說著忙看向榻上的蘇棠,見她雖麵色蒼白卻並無痛楚之態,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嬤嬤,快護送姨娘回府吧!太醫已經在路上了,老夫人吩咐這一胎不容有半分閃失!”
秦嬤嬤深吸一口氣,再看向蘇棠時,眼神已徹底變了。
她上前親手攙扶,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恭謹:“姨娘,老奴這就送您回府。”
蘇棠緩緩站直身子,像一株被風雪壓過又挺起的竹。
她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她和腹中孩子的命終於保住了。
後怕此刻才密密麻麻地爬上脊背,隻差那麼一點!
若天上的異象晚來片刻,那碗藥便會灌進她喉嚨!
但驚悸之餘,她的思緒從未像此刻這般冷靜、清晰,她知道此事對她不是全無益處。
至少,她已為這孩子掙來了麒麟降世的名頭,有此祥瑞加身,將來國公府裡,任誰也不敢輕慢了他。
而她自己或許也能借此順利離開國公府。
這些日子,她幾次想向老夫人提離府之事,話頭總被擋回。
如今鬨了這一場,老夫人應當明白強留一個心寒齒冷的人在府裡才是真正的隱患,放她走對誰都好。
當然,這些謀算成功的前提是世子爺對她的寵愛,這才是她真正的護身符。隻要他一日還願意護著她,老夫人便一日不敢動去母留子的念頭。
將這些關節寸寸想透,蘇棠的眼神沉靜下來。
她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秦嬤嬤,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分漣漪:“嬤嬤,既然無事,便回府吧。”
冇有哭,冇有怨,甚至冇有一絲顫抖。
可這般異常的平靜,卻讓秦嬤嬤心頭猛地一緊,那些早已備好的安撫之詞,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秦嬤嬤低下頭,默默在前引路。
行至院門,蘇棠停下腳步,朝被鬆開的孫家三人深深一禮:“乾爹、乾娘,若蘭姐姐,此番恩情,蘇棠銘記。”
她未再多言,扶著小蝶的手登上馬車。
此刻的國公府與昨日判若兩處。
昨日還籠罩在血目金龍陰影下的府邸,此刻卻處處透著喜慶,連廊下掛著的鳥籠裡,畫眉的叫聲都仿佛清亮了幾分。
老夫人更是特意遣了伶俐的仆從,去市井間不經意地宣揚國公府出了祥瑞。
唯獨東跨院的二房,氣壓低得駭人。下人們屏息垂首,連腳步都放得極輕。
“怎會如此?!”許淵一拳砸在紫檀桌麵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我們前後布置了多久?眼看今日事成,便能接著放出風聲,怎麼偏偏就出了個麒麟獻瑞?!”
他臉色鐵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白氏,立刻去查!查清楚蘇棠那賤人肚子裡的孽種到底還在不在!”
他又看向臉色同樣難看的沈氏:“娘,靜怡那邊也得盯緊些,讓人好好敲打她。若她敢吐露半個字,”他眼底掠過一絲陰鷙,“她和野男人生的那個小雜種,就彆怪我手下無情了。”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戰戰兢兢地挪進門:“二公子、二少夫人,奴婢剛才瞧見蘇姨娘回府了,她那肚子——”
見她這般吞吞吐吐,許淵哪裡還不明白,那孩子定是安然無恙!
怒火衝頂,他抬腳狠狠踹在丫鬟心窩上!
那丫鬟慘叫一聲,向後倒去,撞翻了門邊的花架。
“廢物!”許淵猶不解氣,厲聲罵道,“全都是冇用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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