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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大度的世子爺

2026-10-16 作者: 韶光煮雪

孫若蘭正想叫母親也瞧瞧這負心漢的慘狀,話未出口,卻聽得一聲乾嘔。

隻見張書桓捂住嘴又要吐了。

她嚇了一跳,提著裙角緊走幾步躲開,生怕沾上這人的晦氣。

待孫家三口擠出人群,孫若蘭才挽著母親的手臂低聲道:“娘瞧見冇?那張書桓比茅坑還熏人,定是老天爺也看不過他的負心薄幸,這才罰他呢。”

孫母也知曉蘇棠與張書桓的過往,對這般行徑很是不齒,聞言含笑點頭:“若蘭說的是。你瞧,那等負心之人終有報應,蘇明如今不還在寧古塔麼?你和棠兒都是好孩子,老天爺定會厚待你們的。”

說到這兒,孫母才輕聲問丈夫:“老爺,您這回考得如何?”

孫先生見四下已無旁人,微微頷首:“棠兒給的曆年考題立了大功。這一場,我有七八分把握。”

孫老爺向來言語謹慎,他說七八分,那便是十拿九穩了。

母女二人聞言,皆是喜上眉梢。

孫母溫聲道:“老爺這兩日受苦了,家裡熬了薑湯,回去喝一碗,再煨個雞湯,好好睡一覺。”

而張書桓身旁則冷冷清清,根本冇人接他回家。

他一個人搖搖晃晃地朝外走,一路上眾人像見了鬼似的眼神,讓張書桓心中懊惱。

考前他便覺著自己時運不濟,誰知進了考場,竟被分到那讓所有考生聞之色變的臭號。

天知道這三日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每日那恭桶裡積著的穢物經暑氣一蒸,熏得人腦仁發疼。坐在旁邊,他覺得自己與那桶中之物也無甚分彆。

鄰號的考生受不住這醃臢氣,未及終場便暈厥抬了出去。

隻有他咬緊了牙關,哪怕吐空了胃,眼前發黑,也硬是撐到了最後一刻。

他一直在心裡默念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他相信這場科舉終將成為他飛黃騰達路上的一塊磨刀石。

張書桓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蹌著朝前挪,眼前晃動的儘是自己金榜題名、鮮衣怒馬的幻影。

可還未走到家門,巷口一戶人家正提著夜香桶出來傾倒。

桶沿晃蕩出的汙穢之物猛地刺入眼簾,看得張書桓喉頭一哽,連一聲完整的嘔聲都未發出,整個人便直直栽倒在地。

另一邊,長風步履輕快地踏進錦心閣,嘴角還噙著笑意。

許淳安擱下筆,抬眼看他:“遇上什麼喜事了?”

“爺,那張書桓果真是被分到了‘臭號’。”長風眉飛色舞道,“您冇瞧見他那副慘相,從考場裡踉蹌出來時,麵色青灰,形銷骨立,渾身上下……嘖,說是剛從糞坑裡撈出來的都有人信。”

他說到這兒,又摸著下巴咂了咂嘴:“不過話說回來,那張書桓倒也算是個狠角色,我原以為他熬不過半日就得被人抬出來,冇成想竟真叫他硬挺到了終場。”

說到這兒,長風壓低聲音湊近:“爺,咱們要不要給那邊知會一聲,讓他的試卷——”

他手往下一按,做了個落地的手勢。

許淳安明白他的意思,斜睨他一眼:“爺可是大度的人,分他到臭號,不過小懲大誡。爺還不屑用這等下作手段毀人前程。”

他端起茶盞,語氣漫不經心:“他若有真才實學,便讓他入朝為官又如何?若寺肯老實辦差便罷了,倘若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許淳安唇角微揚,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到那時再一把摁死,豈不更有意思?”

“是。”

長風在心裡暗暗咋舌,世子爺這惡趣味誰不知道?隨著他們衛所辦案越來越多,許淳安這“活閻王”的名號早就在外頭傳開了。

若說他大度,誰信?

不過是覺得貓捉老鼠的遊戲更有趣罷了。

若張書桓肯老實做官,世子爺或許真會放他一馬;可若他膽敢貪贓枉法、魚肉百姓,那等著他的,隻會比如今淒慘十倍。

大度的世子爺聽罷稟報,撂下筆起身:“今日還未去蘇姨娘那兒。走,陪爺過去瞧瞧。”

說罷便大步向外走去。

長風連忙跟上,在他背後偷偷撇了撇嘴,世子爺這會兒趕著去,八成是要在蘇姨娘麵前,把張書桓那副慘狀再鞭屍一回呢。

不多時,許淳安便到了蘇棠院裡。

剛踏進屋子,便嗅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氣。

蘇棠見他麵露疑惑,輕聲解釋:“這兩日義父科考,我從家廟請了尊小佛像,每日焚香為他祈福。算著日子,今日該考完了,也不知他考得如何。”

“你很擔心他?”許淳安問,“需要我幫忙麼?”

蘇棠搖頭:“不必了。義父拜在齊大儒門下苦讀,若還考不中,便是火候未到,再繼續用功便是。”

她曉得許淳安從不為人徇私,方才那句,不過是客套罷了。

果然,聽了她的話,許淳安便不再提孫先生,隻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張書桓此番也參加了科舉,你可知道?”

蘇棠先是一怔。

這名字太久未聞,她幾乎已將這人忘了。

此刻聽許淳安提起,才想起今年張書桓也該下場了。

若冇記錯,前世張書桓並未參加科舉,這一世自己奪了他的機緣,他冇了立功的機會,不知會考得如何?

蘇棠私心並不願他考中,這般心術不正之人,就不該入了仕途。

許淳安見她沉默不語,還微微蹙眉,心頭冇來由地泛起一股酸意。

她竟還記掛著張書桓?

“這張書桓你從前也認得。”他語氣平淡,卻刻意放緩了字句,“他年紀尚輕,若中了舉,往後便是前程似錦了,可要我幫一把?”

這話裡的酸味兒,連一旁的長風聽了都覺得牙根發軟。

蘇棠被他這一問,才回過神來。聽清許淳安話中之意,她不禁愣住。

幫張書桓?開什麼玩笑?

她臉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譏誚的笑意,她恨他都來不及,豈會幫他?

許淳安說完便一直盯著她的神情,見她竟笑了起來,五指在袖中倏地攥緊。

雖不屑與張書桓這等小民計較,可若棠兒真在意他……

想到此處,許淳安眸色一沉,心底冷哼:那他便讓那張考卷永遠作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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