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是奴的心
小蝶遞過一張字條:“主子,這是小月悄悄送來的,上麵好像提到了什麼印章。”
蘇棠接過字條展開,目光凝在那兩個字上,腦中倏然閃過一道光亮。
是了,她終於想起在哪裡見過那印章了!
蘇荷的那枚印章竟與小公子隨身所佩的那枚一模一樣。
她握著字條的手指微微收緊。原來那印章出自王府,再聯想起王妃與她說的那些話,蘇棠心中浮起一個念頭:蘇家人一定知曉小郡主的下落。
那麼,今日蘇荷特意去王府,難道她才是那個流落在外的小郡主?
光是這麼一想,蘇棠便趕緊搖頭,怎麼可能呢?
蘇荷的眉眼口鼻,與王府中人無一絲相像,反倒與王氏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斷無可能。
可蘇家除了蘇荷,便隻剩自己了。
難不成自己才是那個郡主?
這念頭一起,蘇棠心頭猛跳,卻又立刻被自己按下。倘若她真是小郡主,上輩子怎會一點風聲都未曾聽聞?甚至最後被蘇家人欺淩至死?
按照她對蘇家人的了解,他們若知曉她的身份,拿她去王府領賞,豈不比賣了她更值錢百倍?
不對,還是不對。
她左思右想,仍理不出頭緒,隻得對小蝶道:“你再去尋小月,讓她務必盯緊蘇家動靜,一有消息即刻來報。”
她又讓小蝶從妝匣裡取出一小塊碎銀:“再把這個帶給她,就說是我賞她買肉吃的。”
“是。”小蝶拿著銀子走了出去。
小蝶走後,蘇棠讓喜鵲將屋裡幾盞燈都點得亮亮的,自己又拿起那隻布偶,一針一線細細縫了起來。
被蘇家這事攪得心緒紛亂,她隻能靠這專注的活兒,讓心一點點沉靜下來。
“這布偶做得真好看……”喜鵲在一旁輕聲歎道。
等到小蝶端著晚飯回來時,布偶已近完工。
這是個足有手臂長的貓形布偶,渾身綴滿各色寶石與珠子,連眼睛都是用兩粒碧璽鑲成,肚皮則用了玉白色的暖玉小米珠,胖胖圓圓憨態可掬。
燭光之下,每一顆珠子都流轉著溫潤的光澤,整間屋子被折射出細碎的七彩光暈,仿佛落進了一片星子!
哪有女孩子能拒絕這樣寶光熠熠的玩偶?
喜鵲三人圍著它,眼裡滿是歡喜,想摸又怕碰壞了那些精致的珠子。
“收尾的活兒就交給你們了,”蘇棠溫聲道,“還得用線將這些珠子在布偶身上固定牢些,免得日後脫落。”
聽她這麼說,幾人聲音都雀躍起來,連飯也顧不上吃,便湊在一處欣賞著邊布偶邊細細穿線固定。
蘇棠此時已經餓了,她在桌邊坐下,一邊用飯一邊問:“今日府裡可有什麼動靜?”
喜鵲道:“初荷院那邊還是老樣子,鬨得厲害。老夫人特地將韓夫人請了來,誰知韓夫人見韓氏瘋癲成那般,扭頭便走,隻說‘韓氏生是國公府的人,死是國公府的鬼’,讓府裡好生照看便是。”
她不平道:“主子您說,韓家人也太狠心了!韓氏之所以如此,還不是被他們逼的?”
不過韓氏此前做事不得人心,喜鵲感歎一句後就又說起了八卦,她朝著幾人擠了下眼睛:“不過奴婢瞧著,韓家如今的日子也不好過。韓夫人眼底一片青黑,明日韓五小姐便要進五皇子府了,到時候還不知要鬨成什麼樣呢。”
“對了,奴婢還見到了碎玉姐姐。”喜鵲又道。
“奴婢瞧見碎玉袖口下又添了新傷,謝姨娘似乎總拿她出氣。我今日塞給她一盒傷藥,這回她總算收下了。”
喜鵲為打探謝姨娘院裡的消息,早前便盯上了碎玉,幾次示好卻都碰了軟釘子。這一回對方肯收藥,總算是邁出了一步。
自然,拉攏是一方麵,她也確有些同情那姑娘,渾身上下冇幾處好的,實在可憐。
她在碎玉跟前提起蘇棠待下人如何寬厚時,分明瞧見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
蘇棠頷首:“你做得很好。碎玉那邊,能拉攏便拉攏,若不能給她些方便,也當是咱們積德了。”
幾人說著話,布偶已在喜鵲三人的巧手下將珠子全部固定妥當。
小蝶喜滋滋地將它捧到蘇棠麵前:“主子您瞧,這下可徹底完工啦!”
她看著布偶,又補了句:“主子,世子爺這會兒應當在錦心閣,您要不要給世子爺送去?”
蘇棠接過布偶,輕輕撫了撫它柔軟的肚皮,微微一笑:“你們先吃,吃完咱們便過去。”
小蝶幾人都知道主子體恤,聞言齊聲應下。
片刻後,三人吃飽漱淨,又回到蘇棠跟前。
蘇棠頷首:“走吧,去錦心閣。”
此時,謝清秋也已到了錦心閣外。
她思量了一整天,終是決定不能再乾等,總不能蘇棠一次次搶在前頭,她還端著大家閨秀的架子。
若真如此,縱使她將來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世子的心恐怕也早已偏到彆人那兒去了。
她特意換了一身月白衣裙,立在清輝之下,身影纖柔,氣質清冷。見許淳安抬眸看來,她唇邊漾開淺笑,聲音溫婉:“妾身聽聞世子棋藝高超,心中仰慕已久,不知今夜可否有幸,得您指點一二?”
許淳安尚未答話,長風已從門外快步進來,躬身稟報:“爺,蘇姨娘到了。”
“請她進來。”
蘇棠院裡的動靜,自然瞞不過許淳安。他知她是為何而來,一想到那份即將呈上的心意,唇角便不自覺彎了彎。
謝清秋在一旁看得心頭火起,這蘇棠竟又跑來勾纏世子!
她強擠出笑意,側身擋住許淳安的視線:“爺,妾身新得了一卷棋譜,您可要瞧瞧?”
可許淳安的目光連半分都未分給她,全部落在了正踏進門的蘇棠身上。
蘇棠一進屋,懷中那隻布偶便流轉出瑩瑩寶光,幾乎晃瞎了謝清秋的眼。
待看清那不過是個布偶,謝清秋不由得在心底嗤笑:到底是奴婢出身,眼界淺薄,連送禮都送不到人心坎上。
世子這般風光霽月的人物,怎會瞧得上一個玩偶?
蘇棠其實也心中冇底。
她微垂著眼,將布偶捧到許淳安麵前,聲音裡帶了些忐忑:“爺,這是妾身給您備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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