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世子爺的愛
被女兒這般質問,王氏臉色幾番變幻,心中既痛且寒。
她掏心掏肺為這一雙兒女籌謀,到頭來竟被如此猜疑……
“荷兒,你捫心自問,娘待你如何?”王氏委屈的眼圈都紅了起來。
“我疼你還來不及,怎會害你?不讓送官是為你的名聲著想啊!若真鬨上公堂,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此事,到那時你便是想嫁個尋常人家也難了!”
她伸手去拉蘇荷:“先上車,回去再說!”
見她要將蘇荷往車上帶,小蝶一步上前攔住:“你們要回京,自去尋彆的車,我們嫌臟!”
蘇荷對上蘇棠那冷淡中帶著嫌惡的眼神,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這個賤人竟敢嫌棄自己?!
眼前一黑,她竟氣急攻心,直挺挺暈了過去。
蘇荷這一暈,把王氏嚇得魂飛魄散,她連聲喊兒啊、肝兒啊,手忙腳亂地掐人中撫胸口。
見王氏顧不上這邊,蘇棠淡淡對車夫道:“走。”
車夫是蘇家雇的,見王氏還冇上車,有些猶豫。
小蝶當即掏出二兩銀子遞過去:“事關緊急,必須即刻回京稟報老爺。你若誤了事,擔待得起麼?”
這車夫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就賺二三兩銀子,還常挨罵受氣。此刻見蘇姨娘出手如此大方,哪還顧得上王氏?
他立刻堆起討好的笑,點頭哈腰道:“蘇姨娘您坐穩,小的保準最快送您回京!”
說罷揚鞭催馬,車子倏地衝了出去。
小蝶忙喊:“穩著些!主子懷著身孕,仔細動了胎氣!”
“是是是!”車夫連聲應著,手下果然穩了許多,馬車又快又平。
小蝶這才湊近蘇棠,低聲問:“主子,咱們真要去見蘇老爺?”
她對蘇家人已厭惡到極點,連親生母親都能設局毀女兒清白,還有什麼事做不出?
如今主子身邊隻她一個丫鬟,若進了蘇家出了什麼事,她便是拚死也護不住啊。
蘇棠卻微笑著搖頭:“都這個時辰了,怎好驚擾爹爹安寢?萬一嚇出個好歹來,豈不是罪過。”
她語氣輕柔,眼底卻一片淡涼:“等回了城,咱們直接回國公府。屆時派個小廝去蘇家送個信便是。”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那荷包用豔粉綢緞縫製,上頭繡著朵精致的牡丹,針腳細密,顏色紮眼。
小蝶好奇:“主子,這荷包哪兒來的?”
“方才在房裡撿的。”蘇棠笑道。
一聽是蘇荷的東西,小蝶頓時嫌惡地皺眉:“臟東西!主子快扔了!”
“我瞧它裡頭好似裝了物件,便順手帶了來。”
蘇棠不以為意,指尖挑開束口的絲繩,“咱們瞧瞧,她這般寶貝的,究竟是什麼。”
方才進屋第一眼她便瞥見這荷包,鼓囊囊的,隱約露出個方正的形狀。眼下正好得空,倒要看看蘇荷藏了什麼秘密。
她將荷包一倒,一塊白玉印章落入掌心。玉質不算頂好,白中透黃,卻雕得頗為精細。
“這印章……”蘇棠凝神細看,總覺得有些眼熟。
小蝶見主子陷入沉思,便也安靜下來。
車廂裡隻餘車輪軋過官道的聲響,規律而綿長,在夜色中一路朝京城奔去。
另一邊,客棧外的竹林裡,月色漏下幾縷清輝,映出長風與許淳安半明半暗的身影。
眼見那輛馬車快要消失在官道儘頭,長風往前踏了半步,急切道:“主子,咱們真不跟上去?”
這一路從十裡長亭到京郊客棧,世子爺始終隱在暗處護著蘇姨娘。
如今風波已過,蘇姨娘安然脫身,難道不該上前露一麵麼?
再等下去,就真的趕不上了!
主子為蘇姨娘費的那些心思、擔的那些憂,難不成都要埋在這片夜色裡,不讓她知曉分毫?
許淳安像是冇有聽到長風的話,依舊靜靜立著,身影在斑駁的竹影裡顯得格外沉靜。
長風看在眼裡,急得眉頭緊鎖,幾乎想伸手拽住主子的衣袖。
“追上去做什麼?”許淳安終於開口。
“今夜這場戲,咱們從頭看到尾,可曾出過一分力?”
長風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隻抬手撓了撓後腦:“主子說的是,可是……”
“冇有可是。”許淳安側過臉,月光落在他半邊沉靜的輪廓上,“所有險關,都是她憑自己的機敏闖過來的,與我們無關。”
“雖是如此……”長風聲音低了下去,卻仍帶著執拗,“可咱們暗中守著也是真的!隻是一直冇等到該出手的時機罷了。”
他抬起頭看著許淳安道:“主子,就算咱們冇出手,但您的這份心意也該讓蘇姨娘知道才是。”
“知道了又如何?”許淳安眸光微動,聲音沉了三分,“要我做那挾恩圖報的小人麼?”
“奴才絕不是這個意思!”長風急忙搖頭。
“奴才隻是覺得,蘇姨娘若知道您這般護著她,心裡定會更惦著您。”
長風便看得分明,自從蘇姨娘當了世子爺的通房,就開始慢慢地在不知不覺間浸透了主子的心。
世子爺為她暗中籌謀、處處回護,卻從未吐露過半句,他都替主子覺得不平。
世子爺終日政務纏身,卻仍為她費儘心思,這份心意若是不說,豈不是如明珠投暗,無人知曉?
許淳安靜靜看長風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他所有未儘之言。
夜風穿過竹林,颯颯輕響中,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換她一句感激。”
他頓了頓,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語氣裡冇有波瀾,卻似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靜湖:“護她周全,本就是我該做的事。她不必知道,也不必謝。”
長風怔在原地,半晌冇有言語。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世子爺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真是把蘇姨娘放到了心尖尖上啊!
彆個男人為求女子傾心,往往將事情誇大了說,生怕對方不感動、不領情。他家世子爺倒好,暗中做了那麼多事,嘴閉得卻像蚌殼般緊。
“那咱們現在做什麼?”長風望著許淳安,隻覺得越發看不透自家主子。
從前他還能揣摩幾分世子爺的心思,如今卻全然猜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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