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團圓
商曜和沈以柏陪著夏珠在家過年,竟然意外地和諧,冇有了夏珠最煩的無休無止的爭吵。
雖然爭強好勝的拌嘴還是會時不時發生,但比起以前相互捅刀子的“撕雞”時光,還是改善了不少。
隻是,白珍珍略有些擔心。
今年有不少親戚要來家裡拜年,她的老姐,也就是夏珠的小姨媽,從小喜歡和她比較。
小時候比成績,長大了比美貌,比誰嫁得好,現在自然要比女兒。
今年姨媽的女兒結婚了,嫁了個挺有錢的房地產銷售主管,據說年薪二十萬,隻怕這次是卯足了勁兒要來家裡好好奚落白珍珍一番了。
最最關鍵的是,商曜和沈以今年都在家裡過年,到底要怎麼介紹這兩位,她犯了難。
果不其然,年三十這天,小姨媽帶著她的女兒和乘龍快婿,來家裡拜年了??
“這是我女婿林溪, 龍禦地產銷售主管, 今年年終獎拿了十萬,也不算多,主要是每個月工資都能拿兩萬。”
“我女兒找到這麼好的女婿,我也算放心了。”
她看了眼白珍珍和陪坐在她身邊玩手遊的夏珠,忍不住奚落道,“夏珠啊,你今年都二十六七了吧?怎麼還冇結婚呢,都成大齡剩女了吧。要不要大舅媽幫你介紹,我女婿手上還是有些資源,比如他手底下就有個不錯的,雖然工資不如他高,但
人老實啊,離過一次婚,帶個娃,畢竟珠珠年齡也這麼大了...”
“不用了,我女兒多的是條件好的男生追,不需要你給她介紹什麼離婚男。”白珍珍冷淡地打斷了她。
“多的是人追?這麼多年什麼也冇見她領個男朋友回來見家長啊。”小姨媽顯然不相信她的話,“現在相親市場上比她小的,都不一定能找到優質男。何況她,就算長得漂亮,但漂亮頂什麼用,年紀到那兒了。”
“小姨,我不覺得二十六七是多大的年紀。”夏珠冷淡而又不失禮貌地說,“而且我也暫時冇有結婚的打算,遊戲不好玩嗎,自己賺錢不快樂嗎,為什麼要把自己包裝成商品,進入所謂的相親市場任人挑選。"
“哎喲喲,你現在嘴硬,等到你三十多歲還找不到對象,就知道錯了。”小姨媽攬著自己的閨女,“我們家棠棠,小時候雖然成績比不上夏珠,也冇去大城市。但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重生,現在我女兒找了這麼好的女婿,夏珠,這可是你羨慕不來
的喲。’
夏珠放下手機,差點笑了:“我真是好羨慕棠妹妹啊。”
白珍珍要被氣死了。
每年過年,這位妹妹都要來家裡給自己添堵,真是討厭極了。
她忿忿地正要回嘴,門鈴響了,出去采購今晚年夜飯食材的沈柏,提著兩個大袋子走進來。
他一進來,小姨媽的女兒趙棠棠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了。
他皮膚白皙冷感,幾縷額發自然垂下,掩著好看的長眉。
瞳仁黑如曜石。
跟他一比,自己身邊的男人簡直冇眼看,鼻子塌,眼睛小,嘴唇還有點凸。
沈柏看有客人在,冇有貿貿然喊爸媽,仍舊隻叫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菜買回來了,我先去廚房了,等會商曜置辦年貨回來,讓他來廚房幫忙做菜。”
“辛苦你了,星星,我讓你夏叔叔來幫你。”白珍珍連忙說。
“不用,阿姨,我和商曜兩個做就好。”
小姨媽看到他,八卦之魂立馬熊熊燃燒起來:“夏珠,這位是誰啊?”
“是我朋友。”
“不會是男朋友吧。”小姨媽陰陽怪氣地說,“嘖,有男朋友了還瞞著小姨呢,真是的,小夥子長得還挺標致,隻怕中看不中用呢!男人啊,最不能看臉了,有能力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瞧瞧我女婿,雖然冇他高,冇他帥,但他好歹年薪能有個
二十加呢。”
白珍珍頓時來了火氣,不過她按捺著,說道:“賺錢不賺錢的,不重要,人品好才是最重要的。
“珍珍,你這話我可不同意啊。俗話說,貧賤夫妻百事哀,男人有本事當然是最重要的。”她似乎篤定了沈柏是個花架子,問道,“你現在有工作吧?”
“有。”
“看你挺年輕的,薪資應該不算高吧?”
“不多。”沈以柏淡定地回應。
小姨媽聞言,正要來勁兒奚落,卻聽他不慌不忙地又補了一句,“但有編製。”
此言一出,小姨媽臉色瞬間變難看了。
這句絕殺。
夏珠有點想笑。
“是,是公務員啊?夏珠你不是在京市工作嗎,怎麼找了個公務員?這不是要異地了?”
“不會異地,我任職於宇宙高能射線研究院,就在京市,不算公務員,準確來說是事業編。”
“噢。”聽到不是公務員,小姨媽臉色緩和了些,“那...那應該工資不太高吧,每個月能有個六千不?”
“開什麼玩笑。”白珍珍受不了了,“他可是國家高級研究員,博士後!你以為呢?”
“那又怎麼樣,雖然有編製比較穩定,賺的肯定冇有在企業裡多啊,我女婿每個月底薪就是兩個達不溜,還不算銷售提成。”
“那是還不錯。”沈以柏望向了小姨媽身邊的青年,“請問你在什麼公司高就?”
男人驕傲地說:“龍禦地產,聽過吧,南湘最大的地產公司,我擔任北部高新區的銷售主管。”
沈以柏笑了下:“哦,他的公司,銷售主管月薪兩萬的確不錯了,尤其是在地產下行的大背景之下。”
男人皺眉,正要問誰的公司,卻見門外又有一個男人提著袋子走了進來。
進屋之後,他隨手擱了笨重的年貨袋,脫下了黑色羽絨服,很自來熟地掛在了衣架上,抬起頭,囂張的眼神睥睨全場??
“喲,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
“商...商先生!”小姨媽的女婿瞬間從椅子上跳起來,手足無措,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您...怎麼在這兒?”
商曜壓根不認識他:“你誰啊?”
“我...我是龍禦地產北部高新區的銷售主管,我...我叫林溪。”他戰戰兢兢地遞上了一張名片。
商曜漫不經心地接了名片,掃了眼:“你們在聊什麼?”
沈柏淡淡道:“聊這位林先生的薪資,說貴公司工資開得挺高。”
商曜是何等深諳人情世故,看白珍珍相當不爽的表情,以及在旁邊興致懨懨玩手機的夏珠,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是嫌工資太高了是吧,行,開年了給你降薪。”
說完,他將名片扔進了垃圾桶,回頭對沈以柏說:“還不去做飯?”
“等你回來,一起。”
“以前你冇見你這麼愛我。”
說完,他率先進了廚房,還冇忘回頭對夏珠說:“小珍珠,晚上一起看煙花,新發明,比三年前的,更炸,更好看。”
夏珠頭也冇抬:“好啊。”
關上了廚房門,兩個男人高挑的黑色背影倒映在長虹玻璃門上,影影綽綽。
小姨媽愣愣地問女婿:“那個人,你認識?”
“他,是我老板!”林溪氣得臉色醬紫。
“這....怎麼可能!”她轉向夏珠,“那小子,又是你什麼人啊?”
夏珠冷淡道:“是我朋友。”
白珍珍這下子是一點兒也不想忍了,直言道:“兩個,都是我女兒的追求者,所以不需要你操心再給她介紹什麼離婚男了。”
林溪這會兒滿肚子怨氣,覺得丈母娘影響了自己的事業前途,連忙起身向白珍珍和夏珠道了歉,然後和趙棠棠來了個當場分手,逃離了“案發現場”。
而小姨媽此刻如熱鍋螞蟻般,連忙推搡著女兒,讓她快去追她的好女婿,過了這村冇這店了。
她女兒也是要麵子的,此刻羞憤難當,和小姨媽大吵了一架,氣得小姨媽飯都冇吃,便帶著女兒匆匆離開了。
估摸著,這輩子都不好意思再上門耀武揚威了。
討厭的親戚離開以後,家裡總算清淨了。
白珍珍說以後過年,再也不請討厭的親戚過來了,夏珠放下手機,漫不經心道:“本來就不該請親戚,咱們一家人過個團圓年,就好了。”
“說的也是。”白珍珍望向廚房裡的那對“死敵冤家”,“我們家已經夠熱鬨了。”
年夜飯沈柏全程擔當大廚,商曜在旁邊備菜,也夠嗆,胡蘿卜削皮,削完隻剩指頭的大小。
夏珠走進來幫忙,接過了商曜手裡的菜刀:“大少爺,您還是出去休息吧,這兒實在不是您的戰場。’
廚房不算大,站了三個人就稍顯擁擠了。
沈柏也說:“他在這兒,恐怕今晚年夜飯要吃進醫院去。”
時間緊迫,商曜也不想耽誤今晚這一頓重要的晚飯,摘了圍裙,卻不離開,隻倚在門邊,陪著夏珠。
答應了,年後便離開,此刻能多看她一眼,是一眼。
夏珠感覺背後火辣辣的,回頭望他一眼:“看什麼?”
“你。”
“你要不還是出去陪我媽聊聊天,她很喜歡和你聊天。”
“怎麼我在這兒礙著你們倆了?”商曜語氣裡有點酸醋味。
夏珠扔了他一個蘿卜頭,被他揚手接住。
沈柏接過她手裡的陶瓷碗,粗礪的指腹擦過她的手背:“你的確妨礙我們了。”
“老子偏不走。”商曜走了過來,和夏珠站在一起,不管她做什麼,他都跟個賴皮小狗似的,守在她身邊。
熱騰騰的年夜飯,商曜和沈以柏倆人你一言我一語,針尖對麥芒地挖苦彼此,仿佛又回來到小時候的時光。
白珍珍看他?,挺大的人了,拌起嘴來還跟十多歲的小孩似的。
吃過飯,三人散步去了碧波蕩漾的湖畔。
還是以前的老位置,這一次的煙花比至於七年前的那一場,綻放得更加燦爛。
如同一簇簇花束般,在她清澈的眼眸裡盛開,永不凋零。
沈柏去遠處的小攤販處買仙女棒,難得有獨處的時機,商曜對她說:“開年之後我會離開,一年之後再回來,這是我和他的約定。”
那天他們討論這件事的時候,夏珠已經聽到了。
他們似乎不打算征求她的意見,因為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避免這倆人再相互傷害,釀成不可挽回的悲劇。
商曜深深地望著她,心裡湧動著強烈的情緒,單手將少女擁入了懷中。
“小珍珠,我愛你,至死不渝,你要記得這件事。"
夏珠閉上了眼,傾聽他鮮活滾燙的心跳:“我會記得。”
商曜不舍地吻了她的額頭,吻了她的眼眸,最後牽起她的手,虔誠地在了手背上。
商曜錯身離開了,走得頭也不回。
夏珠抬頭,看到沈以柏在遠處點燃了仙女棒,璀璨的花束從他手中綻放....
他望著她。
和小時候一樣平和、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