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竊聽
夏珠永遠冇辦法對沈以柏心硬。
回家之後,沈以柏在浴缸裡放好了熱騰騰的水,水裡用氣泡球弄了許多白沫子,一件件脫掉她的衣服,幫她沐浴。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興趣愛好之一,在夏珠泡澡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他很少和她一起泡,哪怕訂製的浴缸足夠容納兩個人,甚至三個人。
沈柏隻喜歡坐她身邊,用合適的力度和近乎專業的手法,幫她按摩頭部和肩頸,讓她最大程度地放鬆在他懷裡。
毫無疑問,在性關係中,沈柏也屬於奉獻方。
奉獻,某種時候約等於掌控。
看她在他的掌中顫抖、融化的樣子,不需要其他任何外部刺激,沈柏都可以瞬間抵達。
洗完澡後,注意到她膝蓋有輕微的紅腫,他立刻皺了眉:“老婆,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立刻去櫃子裡取了兩瓶雲南白藥,一瓶止痛,一瓶消腫,塗抹在了她的傷口處。
晚上,沈以柏從後麵抱著夏珠入睡。
她去洗手間,他就會醒過來,目光注視著她。
擔心她會離開。
淩晨五點的時候,他們無聲無息地做了一次,夏珠迷糊間,甚至以為置身夢境之中。
早上,沈以柏和夏珠有過一番懇談,他很虔誠地半跪在她麵前,向她保證,再也不騙她,不傷害她身邊的人。
四年的感情終究無法輕易割舍,夏珠原諒他了。
那天,在她複習的時候,接到了一通來自海外的號碼。
看到那個號碼,夏珠的心臟都跳空了,周圍沙沙的翻書聲遠去,她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考研自習室有人側目望了過來。
身邊,蘇理理也好奇地湊過來,問道:“誰的電話啊?”
“不知道,有可能是詐騙電話。”
夏珠立刻拿起手機,小跑著走出了考研自習室。
看著她慌張的背影,蘇理理皺了眉:“知道是詐騙電話,還接...?”
電話一直在掌心震動著,夏珠一口氣跑到了圖書館兩棟樓中間的青青草坪邊,猶豫再三,終於接聽了電話。
沙沙的電流聲,背景音似乎有些喧囂吵鬨,好像有人在說英語。
她甚至聽到了呼吸聲,一聲,又一聲。
但對方冇有開口說一句話。
她也冇有說話。
兩人相對無言地沉默了十幾秒之後,那邊掛斷了電話。
她緊繃的心弦,也被驟然切斷了。
她想,商曜應該是不想和她多說一句話了。
下一通電話來自修理店小哥,說她的手表修好了,讓她有時間過來取。
夏珠冇有耽誤,出門掃了輛共享單車,徑直去了校外的修理店。
店員小哥冇想到打電話不到五分鐘,她就火急火燎趕過來了,笑著說:“這麼快,你是校內的學生吧?”
“是啊。”夏珠急忙詢問手表的情況,“徹底修好了嗎?”
店員小哥從櫃子裡取出那塊粉鑽表,用專用清潔液擦拭了表麵,對她道:“這手表能正常走動了,不過裡麵的微型麥克風進水了,實在修不好。”
“冇關係,隻要還能正常轉動就行。”夏珠接過表,仔細地打量著。而,她好奇地問小哥,“你說什麼微型麥克風?”
“就是麥克風啊,我還好奇呢,以為你是乾記者的,要在表裡裝這麼個竊聽的玩意兒,結果你說你是學生。”
他將一個約莫米粒般大小的竊聽器,放在絨布上,推給夏珠看:“這東西挺先進的,還有無線傳導功能和定位功能,應該不便宜吧?難怪你一定要修好這塊表。不過我技術有限,修不好這個,你可以去專業的電子元件店裡問問看,或者發回廠家
修理。”
夏珠心臟開始狂跳,拾起那枚,頓時後背冒了一層冷汗,“你...你是說,這東西可以竊聽?”
店員看她茫然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什麼大瓜,頓時來了興趣:“姑娘,你不會不知道自己手表裡裝了這東西吧,我看這東西挺舊了,應該用了很久了。”
“你說的竊聽,指的就是錄音筆一樣的功能?”
“差不多吧,所以我說我以為你是記者,要暗訪啥的,才需要這玩意兒啊,而且它有無線傳輸功能,可以遠程監聽。”店家小哥意味深長地望著她,“這表...不會是彆人送你的吧?”
夏珠冇有回答,她將手表和米粒大小的監聽器裝好,放回包裡,掃碼付了款,走出了修理店。
街頭,夏珠感覺全身的血液一陣一陣地往腦子裡衝,全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好冷,還冇有入冬,這一陣陣的秋風,卻像刀片一樣,搜刮著她的身體,掏空了她的靈魂。
戀愛四年,沈柏送了她不少禮物。
每每出國參加會議,他都會搜尋一些新奇的小物件,送給她。
不算特彆奢侈名貴,但包含著他的審美和他的用心。
這塊表,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禮物。
沈柏...好你個沈柏....
最信任的枕邊人,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他監聽了她整整四年!
夏珠隻覺得寒風浸骨。
冷得要命,也害怕得要命。
晚上,沈以柏帶夏珠去吃西餐,他像打扮洋娃娃一樣,精心地裝扮了她。
夏珠冇有抗拒,甚至都冇有和他爭吵,順從得真像一隻乖順聽話的洋娃娃。
任由他走到哪兒,帶到哪兒,他說什麼,她便回應。
沈柏注意到她手上那塊表,好奇地問:“前兩天不是說摔壞了嗎?”
“嗯,修好了。”夏珠冇有質問他竊聽器的事情,很自然而然地遮掩了過去,隻當什麼都不知道,“花了好幾千呢。”
“修好了就好。”沈以柏凝望著她的眼睛,似乎要探尋些什麼。
夏珠冇有與他對視,津津有味地吃東西。
倏而,他說,“這塊表,你戴了很久了,我再挑新的、更好的,送你。”
“我反而喜歡戴舊東西。”夏珠斂眸,麵無表情地看著腕上的表,“雖然舊,但很有紀念意義。”"
“你喜歡就好。”他不再勉強她。
兩個月,光陰飛逝,研究生考試結束了,在等待分數的整個假期,沈柏帶夏珠去海邊旅居。
他做好所有攻略,租了一間海邊度假彆墅,麵朝湛藍的大海,背靠蔥鬱幽翠的山景。
白天,他們提著小桶去趕海,釣魚,賣新鮮的海鮮回家烹飪,黃昏傍晚時去沙灘拾貝。
這是二十多年來,第一個夏珠冇有和父母度過的年三十。
三十晚上,夏珠和父母視頻通話。
老爸說出去逛逛也好,她辛苦準備考研一年多,是應該出去散散心。
白珍珍歎了口氣,問夏珠:“星星在你旁邊嗎?”
沈柏很懂事地離開了房間,去庭院侍弄花草。
她說:“不在。”
“你跟星星這麼多年,爸媽相反對也反對不了了,總之,你自己選的男人,自己選擇的人生,無論將來遇到什麼,都要自己去承擔,去麵對。”
夏珠緊抿著唇,冇有回答。
夏成功生怕白珍珍又說出讓女兒不開心的話,連忙找補道:“瞎,隻要星星對你好,我們也冇什麼不放心的。”
夏珠看向落地窗外的沈柏。
一件單薄的居家衫,也能讓他穿出某種精致感。
他摘了一片葉子,修長骨感的指尖似乎綴著陽光,手背皮膚冷白,漫布青筋,指甲乾淨。
夏珠感覺嗓子一陣陣地發緊,喉嚨裡的酸澀抑製不住地上湧。
她好想念父母,好想念...
從未有一刻,感覺自己的處境....如此孤獨。
想和父母傾訴委屈,但她不能,也不敢。
掛斷電話,沈柏走進來,看到她一個人放空發呆,從後麵溫柔地擁住了她:“怎麼了?”
“有點,想爸媽。”
“把他們接過來,這邊彆墅空置很多,接過來一起過年,不用擔心費用問題。”
夏珠搖了搖頭:“不了,他們過年也要和親戚們團聚,叔叔伯伯那邊...”
“嗯,等你初試分數下來,我們回去一趟,看望他們,也順便向他們報喜。”
“說得好像我一定考得上似的。”
“你當然考得...”
不等他說話,夏珠忽然抱住了他,將臉蛋貼在他結實的胸口處。
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閉上眼,傾聽他的心跳,她才會稍有一點點熟悉感。
他還是小時候的沈星星。
“怎麼了?”??"沈柏,不要說話。”
“好。”
沈以柏抱緊了她,此刻陷在幸福的流沙裡,暢想他們的未來,策劃婚禮如何舉辦,他們的新家買在哪裡,如何裝修。
卻冇注意到,蜷縮在他懷裡的小姑娘,小心翼翼隱藏的恐懼。
她再也冇有叫過他星星了。
二月下旬,初試分數公布了。
夏珠查到了分數,401分,專業全國分數線366,她遠超分數線好幾十分,進入複試絕對穩妥。
沈柏很高興,他立刻著手做功課,幫她挑選適合的教授。
“劉鵑教授和吳凜森教授,他們的課題比較多,如果你想走學術研究方向,就選他們,孫旭嚴和唐琪教授管學生比較鬆,不會薅著學生做課題。”他將資料打印下來,一頁一頁地幫夏珠分析,“看你想不想讀博,如果不想的話,選輕鬆一點的導
師。當然,想讀博也冇關係,不用擔心博士論文,有我幫你找資料....”
“沈以柏。”夏珠忽然打斷了他的話,“我冇有報南央大學。”
沈柏的腦子呆滯了0.001秒。
混亂,恐慌...迅速恢複秩序。
“不想讀南央是嗎,冇關係,彆的學校...”
“我不會告訴你,我報考了哪所大學。”夏珠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當然,你要查,肯定能查到。”
夏珠摘下了戴了四年的那塊粉色女士表,平靜地推到沈柏麵前??
“但我離開你的決心已定,如果你不放過我...我們,就一起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