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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偶遇

2026-08-03 作者: 春風榴火

夏珠心裡揣滿了對沈以柏的愧疚,她真的犯了一個不可原諒的大錯誤,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對商曜,她同樣懊惱。

明明是很好的朋友,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當然也做不了好朋友了。

他們三個的關係,還是被她覺得一團糟。

小時候,因為他和沈以柏兩人爭執她的新洋娃娃,一人抓著一條腿,結果洋娃娃被他們五馬分屍。

夏珠嚎啕大哭。

看到她掉眼淚,商曜會立馬服軟安危,圍著她轉,給她擦眼淚,哄她,帶她去買新的洋娃娃。

沈以柏則一聲不吭地拿起破碎的洋娃娃,找來針線,一針一線地替她重新縫合。

有很長一段時間,夏珠都覺得沈柏像個冷血無情的機器人,他的思維方式永遠是邏輯導向。

隻解決問題,不解決情緒。

後來,夏珠逐漸接受了這樣的沈柏,也明白他很難與人共情,但他縫好了他的洋娃娃。

不善言辭不代表他不在乎她,恰恰相反,夏珠能感受到沈以柏收斂冷靜的外表之下,內心翻湧的強烈情感。

矛盾極了。

她給沈以柏發了一條消息,問他是否在家,但他冇有回複。

越是這樣,夏珠心裡越是惴惴不安。

越是心虛。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家藥店,索性進去買了一盒緊急避孕藥。

來到了爸媽燒臘店外,卻看到沈以柏清瘦單薄的身影,在店裡忙碌著。

即便冬天,他穿得也格外少,不像夏珠和商曜,總是羽絨服給自己裹得厚厚的。

沈柏從來不怕冷,隻穿一件單薄的毛衣,足以禦寒。

夏成功的腰不好,沈以柏正係著和他氣質極不相符的小碎花圍裙,幫著夏成功攪拌鹵水。

夏成功挺不好意思,一個勁兒對沈柏說:“星星啊,你可真行,這手藝冇個幾年的功夫可學不會,你在店裡才幾天,居然學會煮鹵水了。”

沈以柏矜持克製地淡笑:“是叔叔拿我當自己人,願意把手藝教給我。”

“瞎,你未來可是我們國家的大科學家,讓你來店裡幫忙做這些,真是委屈你了。”

說話間,白珍珍抱著一簍子鹵好的豬大腸走出來,冷眉冷眼說:“是啊,大科學家,你這成天往我們店裡跑,確實委屈了,我們可不敢當,也冇讓你來幫忙。”

“阿姨,我是聽珠珠說,年終店員都回老家了,過來看看有冇有可以幫忙的地方。”

夏成功連忙說,“星星的時間這麼寶貴,還願意明天過來幫忙,叔叔阿姨心裡都很感激,反而是珠珠,成天不見人影。”

白珍珍白了他一眼。

夏成功是個怕老婆的,立馬噤聲了。

白珍珍臉上掛了一抹笑,對沈柏說:“星星啊,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和我們家珠珠也是從小的好朋友,但阿姨希望你們的友誼能長長久久。至於其他的,最好就不要多想了吧,我們家就這一個女兒,當然是希望她將來能夠幸福。”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沈以柏放下了鏟子,用堅決的語氣回答她,“我會給夏珠最好的生活,將來也會孝順叔叔阿姨。”

店裡來客人了,沈以柏上前招呼客人。

白珍珍還想說什麼,夏成功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彆說了,何必跟一個孩子為難的。

更何況,還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人家學業工作這麼忙,還每天抽出時間來店裡幫忙,討他們的歡心,怎麼忍心給人家冷臉受呢。

白珍珍泄了氣,不滿地去了後廚。

沈柏仍舊麵無表情接待每一位到店的客人,平心靜氣,似乎外界一切的波動都不能影響他的能量場。

直到夏珠走過來。

看到她,他終於有了表情,眼神也變得無比溫柔:“珠珠。”

“找了你好久,怎麼不回我消息。”

“手上有油汙,冇看手機。”

夏珠拉著沈柏去後廚洗了手:“你跟我來,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白珍珍看到夏珠拉著他,頓時來氣了:“夏珠,一整天不見人影,讓你來店裡幫忙也不過來。”

“我找星星有點事。”

說完,她拉著沈以柏走出了店門。

白珍珍氣得擲了鏟子:“真是冇救了!說過的話當耳邊風。”

夏成功笑吟吟走過來,安慰道:“彆氣了,當心乳腺增生。”

“說了幾百遍,讓她和沈柏保持距離,就是不聽!都是你慣的!”

“女大不由娘,要是他倆真有感情,你又何必阻撓呢,再說,離畢業還早著呢,說不定將來畢業就分手,誰說得準,管他們乾什麼。”

白珍珍冇好氣地說:“你看沈柏那樣子,是肯放手的嗎?”

“這段時間,人家天天來店裡幫忙,雖然嘴上冇有漂亮話,但是個腳踏實地的好孩子,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知道星星很好。”白珍珍歎了一口氣,“他要是不當我女婿,我就拿他當兒子看待了。"

“算了吧,尊重珠珠的意願,彆過多乾涉了。”

夏珠拉著沈柏的手,走出美食街,還擔心老媽跟過來,鬼鬼祟祟地走了好遠,來到了天橋上。

車流自身下飛速流淌,帶起風,吹亂了他的額發。

他被夏珠牽著,很乖,就像溫順的大狗,一言不發,卻言聽計從。

夏珠嗅了嗅他的手,問他:“你幫我爸下鹵水了?”

“嗯。”

手背皮膚碰到她柔軟的唇,沈柏心裡很癢,黑沉沉的眸光直盯著她生動鮮活的麵龐。

“鹵水味道不容易祛除。”夏珠像小狗一樣,拉著他嗅聞了半晌,“導師不是給了課題給你做,還有時間去店裡幫忙嗎?”

“總要做點什麼。”沈柏說,“讓叔叔阿姨接受我。”

“我媽媽固執得要命,就算你每天從早乾到晚,她也不一定會心軟。”

“她更喜歡商曜嗎?”

“她...”

夏珠想到每次商曜來找她,老媽都是笑臉相迎,有時候還會刻意營造她和商曜獨處的空間。

“她喜歡誰,都不關你的事,你不用在意這個。”

“也對,隻要你喜歡我就夠了。”沈柏將她摁入了懷中,“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夏珠將臉埋進他懷裡,點了點頭。

“你還生我的氣嗎?”他指的是那天口不擇言說商曜和孩子的事情。

夏珠當時很生氣,也和他冷戰了好幾天。

但現在她做了更加對不起沈以柏的事情,怎麼可能還計較那件事。

小姑娘有點兒心虛,隻能竭儘全力對他好。

低頭看到沈柏穿的那雙球鞋,都有點毛糙了,她提議說:“你這雙鞋子穿好久了吧,我們去買雙新鞋過年。”

“好。”

夏珠帶沈柏去了品牌運動店,沈以柏叫夏珠幫他選,於是夏珠在琳琅滿目的鞋子裡精挑細選,選了一雙一千出頭的運動鞋,毫不猶豫地付了款。

算是她送給星星的禮物。

“你哪來這麼多錢?”

“前兩天去走親戚,有壓歲錢。”

沈以柏冇有拒絕,但舍不得穿這雙鞋,讓店員幫他裝起來。

夏珠卻讓他穿著走,舊鞋子扔了。

走出店門,夏珠又提議說要幫沈以柏買新衣服,沈以柏眼神平靜地望著少女:“老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或者,有話跟我說?”

他太聰明了。

在他麵前,她幾乎無所遁形。

“冇有啊。”

“真冇有。”

沈以柏伸手,輕柔地摩挲著她的下頜,微笑道:“除了分手這兩個字不可以說,其他任何事,都可以說。”

夏珠舔了舔乾燥的唇,她知道,沈以會無條件寬恕她所有....

說她喝醉了,腦子不清醒和商曜走了不該做的錯事....

可以說,也應該說...

話都溜到了喉嚨邊,正要開口,耳邊傳來一陣小孩尖銳的哭聲。

路邊有位母親正在罵小孩,小孩賴在地上,哭叫著要買變形金剛,母親氣呼呼說:“買什麼變形金剛,我們家很有錢嗎,你爸破產了,現在欠一屁股債!你給我起來,起來!”

小孩仍賴在地上不肯走,氣得她眼淚直流,“成績倒數第一,一天就知道玩!”

夏珠看到那女人,似乎有點麵熟。

再看沈柏,才反應過來,那是早已經嫁入豪門的沈媽媽??

劉淑婷。

夏珠聽老媽說過,早在沈以柏初三那會兒,劉淑婷就冇再給撫養費了。

聽說她嫁入的豪門破產了,現在生活很窘迫。

“星星...那個女的好像是你媽媽...”

劉淑婷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以柏。

她用力揪起了小孩,轉身便想帶著他走,但小孩死活鬨著一定要變形金剛,就是不肯走。

劉淑婷無奈,隻能罵罵咧咧進店裡,給小孩買了變形金剛,拽著他離開。

夏珠本來也想拉沈以柏離開,但沈以柏卻出乎意料地走了上去,對劉淑婷說:“媽。”

劉淑婷老早就看到他了,本來不想認,見他上前來,也隻能勉強控製著煩躁的情緒,寒暄道:“你都長這麼大了。”

沈柏看著她身邊的小男孩,問道:“他是我弟弟?”

劉淑婷下意識地將小孩拉到自己身後,說道:“嗯,他叫蔣天成,天成,快叫哥哥。”

小孩流著鼻涕,躲在劉淑婷身後,一聲不吭。

夏珠觀察著小男孩,發現他和沈柏,一點也不像。

就算是小時候的沈以柏,五官模樣都算是?在人群裡一眼醒目的漂亮。

但蔣天成...長相很平庸。

他倆可完全不像兄弟。

“哥哥的成績比你好多了,你以後要多向哥哥學習。”

“他的成績不好嗎?”

“比你差遠了,現在班級倒數。”劉淑婷歎了口氣,忽然道,“以柏啊,這段時間你剛好放寒假,來家裡給弟弟補習功課怎麼樣?你叔叔家破產了,也冇錢給他請家教,要是你能幫幫他,不枉兄弟一場了。”

夏珠看出劉淑婷是想白嫖沈柏。

什麼兄弟一場,當初她隔三差五就揍沈以柏,稍有不順意就是“竹筍炒肉絲”。

現在還想讓沈柏給她兒子補課。

想得美!

她想幫他拒絕,卻冇想到,沈以柏竟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好,我有時間。”

“那太好了。”劉淑婷笑容洋溢地重新加了沈以柏的微信,把自己家的地址發給了他,又逼著小孩叫了沈以柏哥哥,拉著小孩走了。

夏珠看著母子倆離開的背影,好奇地問他:“星星,你不怪你媽媽嗎?還答應幫她兒子補課,如果我是你,我才不答應呢!”

沈柏平靜地說:“你覺得她脾氣怎麼樣?”

“很不好啊,簡直壞透了,一言不合就打小孩,小時候我都怕她。”

“但她對他兒子很好,給他買變形金剛,這麼遷就。”

沈柏望著母子倆離開的方向,眼神裡有點困惑,“我也是她兒子,但她不愛我,我想弄明白,為什麼。

夏珠覺得這件事冇什麼好困惑的,沈柏生下來自閉症,劉淑婷覺得他拖累了她的生活,所以對他特彆壞....

但她冇有說出來。

沈柏有他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方式。

夏珠拉著沈柏逛街,想給他多買點過年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尤其是遇到他媽媽之後,她更想多對沈以柏好一點。

“今年過年,你也來我家吧,每年你都在我家過的。”

“如果阿姨同意的話,我就過來。”

夏珠也不確定白珍珍會不會同意:“不過你硬要來的話,我媽也不會把你趕走,就看你臉皮夠不夠厚了,我爸肯定是歡迎你的。”

“如果娶到你需要臉皮足夠厚的話,我可以在臉上貼城牆。”

夏珠咯咯地笑了起來。

經過洗手間的時候,她從包裡摸出紙巾,書包扔給他,進了洗手間。

沈柏靠在玻璃護欄邊,思考上午導師發給他的問題。

倏而,聽到手機在書包裡嗡嗡的震動聲。

沈以柏冇多想,拉開了拉鏈,摸出手機的同時,看到一盒還冇拆封的複方炔諾酮片。

他微微皺了眉。

每次他都會戴套,她為什麼還要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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