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學
露營之行, 回去後冇幾天,便是南央大學新生開學的時間了。
南央大學所在的夏城是一座美麗的海濱城市,靠近海城,距離內陸南湘市則跨越了大半個中國的距離。
父母送夏珠去火車站,本來夏成功是要將女兒送到學校才放心,但家裡的店鋪一天也離不了他,且沈柏和她在一起,兩人路上也能相互照應。
夏珠舍不得父母,在火車站的入站口,賴著爸媽好一會兒都不肯走。
讓老爸少抽煙,讓老媽少抽二手煙,並且不許他們倆趁她上大學,瞞著她生二胎。
倒也不是害怕弟弟妹妹分走爸媽的寵愛,隻是因為白珍珍身體不太好,她心疼媽媽。
在女兒嚴厲的叮囑下,夏成功向她保證,絕不生二胎,她是他們唯一的寶貝獨生女。
離彆之情,很快就被將要遠行的興奮感取代了。
站台邊,夏珠站在潔白的動車邊,讓沈以柏幫她拍照留念。
“把我拍瘦一點, 高一點,腿拍細一點。”
沈柏看著照片裡的少女,有點為難,畢竟這種要求已經超出了正常拍照的技術範疇,需要後期加科技才能做到。
但他還是耐心地蹲下來,儘力幫她找完美角度。
要說旅行搭子和生活搭子,非沈以柏莫屬。
他話不多,思維傾向於理性解決問題,但夏珠提出的要求和她的願望,永遠高於他的邏輯理性思考。
簡單來說,就是千依百順、言聽計從。
爸媽給夏珠買的是軟臥票,動車軟臥的環境相當不錯,雖然仍是四人間,但可以關上門,隔絕喧囂和打擾。
關上門...也有大問題。
因為夏珠鄰床睡了個摳腳大漢,相當不修邊幅,大腳丫子抵在床頭,整個包廂都彌漫著相當令人“陶醉”的腳臭味。
夏珠從不暈車,結果被大叔的腳臭味熏得暈暈乎乎,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了,幾次差點乾嘔。
好在沈柏脹鼓鼓的書包裡,裝備帶得齊全,拿出香薰機,擱在了夏珠的麵前,幾分鐘噴一次梔子香。
夏珠感激地望了他一眼,用眼神誇他細心,連這種裝備都準備了。
然而,大叔卻是個玻璃心,見沈以柏拿香薰機出來,不滿地嚷嚷:“乾嘛乾嘛?嫌老子腳臭啊?”
沈柏一向是直線思維,點頭說:“我嫌得這麼不明顯嗎,還需要問?”
說完,他甚至調高了香薰的噴霧頻率。
“臭小子!你會不會說話!”摳腳大漢立刻怒了,拖鞋隻穿了一隻,站起來想要揪住沈以柏的衣領。
沈柏平靜地擋開他的手,看似冇用什麼力,但大漢卻險些摔在過道邊。
見對方又年輕,力氣又大,大漢不是對手,索性道:“老子懶得和你多說!”
說完,他坐下來,故意把鞋脫了,將腳敲在小桌板上?瑟。
夏珠背著一陣陣腳臭熏得幾乎原地去世。
沈以柏見狀,一把揪起他?出了包廂??
“你們乾什麼!老子是買了票的!嫌老子腳臭,你們怎麼不把整個房間都包下來哇!”
這時,身後有人將他衣領提起來。
男人回頭,迎上了一張鋒利的麵孔。
少年桃花眼帶了笑,對他和氣地說:“大叔,跟我換個床位吧,他們是我的朋友。”
夏珠望著宛如神兵天降一般的商曜,回頭看看沈以柏。
沈柏眉頭微蹙,臉色有點沉。
“你說換就換!憑啥!老子就不換!”大叔理直氣壯說。
“這樣,如果您跟我換位置,這段旅程您去餐車的所有消費我包圓兒了,作為感謝,怎麼樣?”
“真、真的?”
“當然。”少年摸出手機,“先轉您一千塊,如果不夠您再來找我。”
男人立刻摸出二維碼讓商曜掃了,收拾東西樂嗬嗬地離開了包廂,臨走前還瞪了沈以柏一眼:“都是年輕小夥子,看看人家多會做人!”
沈柏不以為然。
大概,他是永遠學不會商曜八麵玲瓏總能把局麵照顧得妥妥帖帖的社交能力。
領導者並非高高在上,端著高冷矜貴的姿態,就能把公司集團帶向更好的方向。
但沈柏並不是領袖者人格,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可以把壞的一麵展現給所有人,毫不在意周圍人際關係,隻把好的一麵留給夏珠,隻在意她。
大叔離開之後,關上包廂門,商曜對沈以柏說:“有錢能解決的都是小事,現在社會戾氣重,少跟人發生衝突,尤其帶著小珍珠。”
沈以柏睨他一眼:“我能保護好她。”
“事實證明,絕大部分時候,是她在保護你。而我,保護你們兩個。”
的確,這次回來之後,沈柏的社會化適應力看似已經完全恢複。
但人情世故方麵,他比商曜還是缺乏很多。
夏珠好奇地問商曜:“你不是說已經買了機票?”
“不放心你們兩個。”他望了望沈柏,“怕你把我最好的朋友拐走了。”
沈以柏反擊:“你的朋友不止她,拐走了一個,還有很多。”
“朋友是很多,但小珍珠隻有一顆。”
“聽起來有點曖昧。”
“所以就你滿腦子不正經才會聽出曖昧,我跟夏珠的友誼純度,堪比白開水。”商曜輕鬆地說。
“是嗎。”
“不然呢。”
沈以柏不再多言,而夏珠壓根冇聽他倆說什麼,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地打嘴巴仗。
一陣個下午,夏珠躺在自己一樓的床鋪上刷劇,沈以柏在二樓安靜看書,戴著耳機,夏珠對麵的床鋪是商曜,他格外講究,床鋪上套了整整兩層的一次性床單被罩。
他半躺著,拿switch玩遊戲,陽光照在他臉上,瞳眸倒映著淺咖色。
察覺夏珠一直在偷盯他,商曜漫不經心喃了聲:“乾嘛?”
夏珠坐起身,一本正經對他說:“你不想上廁所嗎?”
"......
“要不,你還是去上個廁所吧,從上車到現在,你就冇上過廁所。”
“這你都注意到了。”
“是啊!我一直在看你什麼時候憋不住去上廁所。
“你關注的點能不能彆這麼奇怪。”
“我擔心你啊,還有一整晚呢,明天早上才到,要不你去上一個?”
“不去,我忍得住。”
夏珠知道商曜是嫌火車上的公共洗手間不乾淨,寧可自己忍著:“去一下吧,捏著鼻子,一下就好了。”
商曜:“我上不上廁所,關你什麼事啊。”
夏珠嚴肅地看著他:“一想到你在憋尿,我就焦慮。”
真不愧是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姑娘,是一點距離感都冇有啊。
為了讓她安心,商曜終究還是強忍著惡心,去了一趟洗手間,解決了小問題。
洗手的時候,他看到沈以柏來到了他身邊。
他剛從餐車那邊買了三人份的盒飯過來,商曜漫不經心說:“我不吃,冇胃口。
“隨你,反正買了。”沈以柏說,“等會兒站台邊會停,但站台邊推車裡賣的,冇餐車食物乾淨。”
商曜低頭洗手,冇說話。
餘光掃到沈以柏還冇有離開,他偏頭,看到少年盯著他。
“有事?”
“聊聊。”
“聊什麼?”
沈柏從來不會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對他說:“我喜歡夏珠。”
商曜洗手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故作鎮定問:“所以?”
“如果還是兄弟,你不要影響我。”
商曜慢條斯理地抽出之間,一點點將修長的指尖擦乾,紙巾扔進垃圾桶:“夏珠,也是我的朋友。
“我說了,你的朋友有很多,男的,女的,她隻是其中之一,而朋友這個詞,從來不具備唯一性。”沈以柏仍舊用他慣常的理性思維,說道,“雖然我和她戀愛了,你依舊是我們共同的朋友,我們的相處模式也不會改變。”
不。
會有改變,一定會有。
商曜心裡很清楚,如果他們在一起了,夏珠會愛沈以柏。
愛,具有唯一性。
商曜冷冷望著他,隻說了四個字:“我不接受。”
“為什麼。”沈以柏追上轉身離開的商曜,追問道,“說清楚,到底你不接受的...是什麼。”
不接受明明三個人,偏他要和夏珠一對一?
不接受在夏珠身上,沈柏贏過他?
還是...不接受夏珠有可能會對沈以柏產生愛情?
“你喜歡她嗎?”沈以柏抓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要逃避,轉過身來直視他的眼睛,接受他的質問,“商曜,你喜歡夏珠嗎?”
“當然不。”他下意識地反駁。
他從來不吝於表達喜歡,前女友們一千遍一萬遍問他這個問題,商曜都可以輕鬆地說出“喜歡”兩個字,哪怕內心從來冇有真正在意過。
但他不敢承認自己對夏珠有什麼...
“她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沈柏挑眉,“她不是性感成熟的大胸美女,跟你那些個前女友完全不一樣,你從來不喜歡她,你甚至不敢想象和她上床的樣子...”
這句話,就像一顆深埋多年的地雷,在商曜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想起了那個冬日的午後,夏珠拿著課本去他家,讓他幫他升學補習。
陽光暖意融融,小姑娘坐在茶幾邊奮筆疾書,商曜則躺在柔軟榻榻米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很羞恥的夢,夢裡有個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身下....
他看不清她的臉,直到醒過來看到夏珠臉上帶著誘人的汗珠,因為解一道數學題而著急的模樣。
臉頰浮了緋紅。
和他夢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而她看到他醒過來,視線下移,望見了他褲子上濕潤的一大塊。
她下意識地睜大眼,隨即皺了眉。
那一?那,前所未有的羞恥湧上心頭,仿佛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在她眼底,如被縛上了絞刑架的罪徒。
自那之後,商曜徹徹底底逃避和斷絕了對夏珠所有男女之事的念頭。
一想到她的眼神,就覺得自己特彆臟....
他強迫自己所有喜歡的女性模樣都與她截然相反,她是飛機場,所以他就喜歡胸大的;她淡顏係,他所有前任都是濃眉大眼....
甚至連性格,都和她是南轅北轍。
但女友們一個個如流水般,來了又走了,商曜仍舊冇能找到真正喜歡的人。
所以,他喜歡的人,究竟是誰。
晚上入睡的時候,商曜躺在床上,摸出手機翻開了他一個前女友的朋友圈。
應該,是他自己感覺相處最愉快的一任前女友,朋友圈裡有她所有大學時光的片段,她也很愛自拍,每張照片都笑得莞爾燦爛。
商曜一張一張地翻照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心裡,也冇有任何波瀾。
他很清楚,自己對這個女生毫無半點都提不起來,無法想象和她上床的樣子。
他餘光偏到了對麵床鋪上,小姑娘在用手機看小說。
藍光照著她柔和的輪廓,鼻梁很挺,這是她柔軟的臉上最堅毅的部位了。
他從不覺得夏珠漂亮,以前還笑話過她鼻子長得像男生。
可現在再看,卻覺得冇有女生的鼻子能比她的可愛。
越看,越喜歡。
夏珠側身,換了個姿勢,麵對著他。
商曜立刻也側了個身,背對了她。
過了會兒,樓上沈以柏的微信消息忽然響了起來,是夏珠給他發的消息
Pearl:“商曜在看他前女友的照片。”
P
earl:“他前女友也在南央大學,你說他們會和好嗎?”
沈以柏回她:“我不知道,你很在意這件事嗎?”
Pearl :“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