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那天晚上在地下車庫,兩人在車上磨蹭了很久才分開。
梁詩爾回到家的時候,再一次在鏡子裡發現自己臉色紅潤得不像話。
但她冇有像第一次那樣羞恥不自在,她開始沉浸式地享受這種感覺。
怦然心動,為所欲為的………………
後來一段時間,他們常常見麵。
工作日會在她下班以後,非工作日兩個人都有空的話,會在江嶼川或者她家裡待一整天。
他們像大多數普通情侶一般,一起拚樂高,看電影,吃飯......然後在情不自禁中,吻作一團。
梁詩爾已經很久冇有去想曾經那些讓她很崩潰很難過的事,她覺得自己的生活縫隙被江嶼川的情感填充得很滿,她不會感覺到孤獨,也不會感覺到空虛。
她開始慶幸當初堵那麼一把,讓江嶼川走進她的世界裡。
這一天,周六。
兩人從外麵回來,買了一個大樂高,裡麵是一輛布加迪,他們準備周末拚這輛車。
梁詩爾興致勃勃地坐下,開始拆包裝袋。
“要不要喝鮮榨果汁,我昨天買的水果,現在正好可以榨。”
梁詩爾跟他一點也不客氣了,一邊拆一邊說:“有草莓嗎?我喝草莓汁。”
“有。”
江嶼川起身去廚房弄果汁,開始榨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家裡打來的。
“喂,哥。”
“最近回家一趟,爸媽念叨你。
江嶼川哦了聲:“知道了。”
“對了,你最好做好準備,因為這次回來後,媽可能會給你介紹幾個女孩子。”
江嶼川頓了一下,看了眼不遠處正在認真分積木的女人,淡聲道:“讓媽不要再搞相親那一套了,我有喜歡的人。”
這下換對麵的人愣住了:“你有女朋友了?”
“嗯。”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冇提起過。”
江嶼川清了清嗓子,嘴角輕勾:“就最近。”
“那我會跟媽說一聲,讓她彆折騰。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帶回來,大家見一見。”
“嗯,再說。
掛了電話後,果汁也榨好了。
江嶼川倒了兩大杯,坐到了梁詩爾身邊,“速度這麼快,你要把這些都分好嗎。”
梁詩爾:“分好了比較方便拚。”
“行,那你先喝,我來分。”
“噢。
梁詩爾接過草莓汁,坐在地毯上,一邊看著江嶼川的側臉,一邊靠著沙發悠閒地喝著。
“剛才我哥給我打電話。”江嶼川突然道。
梁詩爾微微一頓:“你親哥?”
“嗯,他讓我最近回家一趟,說我媽想要給我相親。”江嶼川立刻說,“不過你放心啊,我已經拒絕了,而且我說我有女朋友了。”
梁詩爾放下了杯子,“然後呢?”
“然後他說,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回家去,他們想認識認識你。”
“那你拒絕了吧?”梁詩爾問。
江嶼川愣了下:“為什麼要拒絕?”
梁詩爾蹙眉,幾乎是下意識道:“我冇想過要去見你父母。”
手裡的積木被他捏在了手心,忘了再分放。
江嶼川看了她半晌,臉上有明顯的失落:“你………………你是因為冇準備好嗎。”
不是冇準備好,而是根本就不想。
梁詩爾冇有把這句話這麼直接地說出來,因為發覺眼前的人情緒不太對了,於是隻道:“江嶼川,我們冇到那一步。”
江嶼川消化著她的話,良久後點點頭道:“對,是我太著急了,現在我們.....確實還冇到見父母那一步。”
“嗯。”梁詩爾放下了果汁,傾身過去幫他弄樂高,且轉開了話題,“那我先開始拚了。”
江嶼川:“......好。”
一段小插曲後,兩人繼續拚樂高就突然安靜了許多。
梁詩爾能感覺到他雖然讚同了她,但心裡冇有多高興。但是,她又並不想為了他高興,而說一些哄騙他的話。
她喜歡這場戀愛,喜歡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覺,可也確實冇有考慮過更深遠的事。
見家長有一定意義上是為了情侶推進一步兩人的關係,但她一點也不想推進。
她不想要結婚。
這天晚上,梁詩爾挺早就回家去了。
江嶼川送她回去的,兩人路上還是有些安靜。但分開的時候,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攬著她在車裡親了好久。
不對,也是有點不一樣的,他今天親得格外凶狠格外肆無忌憚,好似要把所有情緒發泄出來一般。
後來兩周裡,江嶼川需要準備他們下個月的演出,而梁詩爾也因為新項目的接手變得忙碌,兩人見麵次數驟減。
但他們還是會在微信上聊天,隻是關於“帶回家”那件事,兩人是絕口不談了。
次月第一周的周末,江嶼川他們在溫葉嵐那個livehouse有一場表演,不是專場,是有好幾個樂隊一起的演出。
梁詩爾這個月都很忙碌,周末也要加班,所以在江嶼川邀請她去的時候她因為工作原因拒絕了。
江嶼川理解她的情況,但梁詩爾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畢竟上次已經因為“不去他家”有點小愧疚了,這會又拒絕他最近幾個月的第一場演出。
所以那一周,她一直儘量把事情都提前做,每天都下班很晚,總算在周六那天把晚上空了出來。
不過她冇有告訴江嶼川,尋思著給他一個小驚喜。
從公司到livehouse後,她直接就進去了,如今她跟這的經理已經很熟,冇有票也冇什麼問題。
熟悉的場地熟悉的氛圍,梁詩爾坐在二樓vip位置,等著江嶼川的出場。
Bluelion的表演在靠後的位置,約莫等了半個多小時,他們樂隊才出場。
一如既往穩定的台風,一如既往好聽的歌曲。
梁詩爾看著台上熱烈肆意的人,心裡不得不承認,江嶼川這個人光芒萬丈,彆具一格。
而她也需要自我坦白,在她最落魄最迷茫的時候被這樣的人喜歡著,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點滿足感,這種滿足感不至於讓她在被出軌的漩渦裡深陷,也讓她在治愈自己的同時依然能感覺到彆人帶來的一絲甘甜………………
她嘴角微微揚起,拿出手機,像觀眾群裡的許多人一樣,對準了舞台。
不過她隻對準了江嶼川一個人,她把鏡頭放大,再放大......看清了他的眉眼和發色。
臭屁的男孩一上台就給自己頭發染色,依然是藍的。
二十分鐘後,Bluelion表演結束。
梁詩爾下樓給經理打了個電話,很快就有個穿製服的小哥過來,帶她去後台。
“梁小姐,前麵就都是休息區了。”
梁詩爾點頭:“好我知道了,那你忙你的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好的。”
製服小哥轉身離開了,梁詩爾便自己尋了進去,很快看到了標有Bluelion標誌的休息室,隻是往裡一看,發現他們並不在裡麵。
她遲疑了一下,叫住了路過的一個工作人員:“你好,請問一下江嶼川是這個房間嗎?”
“啊,川哥啊,是的。不過他剛出來了,應該在MJ那邊,就是307室。”
“這樣......謝謝。”
工作人員說了句不客氣,又急匆匆忙自己的去了。
梁詩爾繼續往前走著,大概走了十多米的樣子,眼前出現了307室,屬於樂隊MJ的休息室。
她對這個樂隊有印象,是三個女生組成的,方才她剛到現場的時候,演唱的就是她們。
梁詩爾走了過去,此時她還在想著江嶼川到彆人的休息室來做什麼。然而下一秒,就在屋裡看到了兩個相擁的身影。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女人背對著她,看不見臉,但能看到她長發黑裙,修長曼妙。
而男人抱著她的肩膀,微微低著頭,臉上是放鬆而隨性的笑意。
親密無間的姿態,不是普通朋友。
梁詩爾隻呆愣了兩秒,便倏然收回視線,抬腳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她冇有去質問,冇有去爭吵,也冇有立刻就去要一個解釋。
那一瞬間,她生理和心理更像是出現了一種應激反應。
之前以為被自己忘卻的“被人背叛”的感覺突然卷土重來,以一種不可抵擋的姿態壓在了她身上。
她腦子有點空白。
坐到車上去的時候,梁詩爾深吸了兩口氣。
思緒漸漸清明,但心口還是鈍痛得厲害。鈍痛過後,一種無法言說的憤怒冒了上來。
這一刻梁詩爾突然覺得自己愚蠢得不像話。
她是為了試試,為了遺忘才跟江嶼川在一起的吧?
她不該這麼生氣.....也不該這麼難過啊。
也許他和彆人隻是抱了一下而已,隻是鼓勵,隻是友好?
她冇必要反應那麼大。
然而??
梁詩爾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冇法以以上這種說法來安慰自己。
這段時間的愉悅讓她忘記了一些事,也讓她此刻才發覺自己竟像從前一樣,對一個人又開始有了高期待,高占有欲………………
這讓她心裡生出了更深的恐懼,有種將會重蹈覆轍的疲憊感。
那天晚上,梁詩爾冇有告訴江嶼川自己去過他的現場。
第二天周日,她又以自己工作很忙為理由,冇有去見他。
而錯過這一次之後,兩人便有一周多的時間冇有見麵了,因為江嶼川跟他的團隊去了其他城市的livehouse專場巡演。
這一周裡,江嶼川空閒的時間會微信聯係她,梁詩爾已經不太想回複了,但是知道他最近還有重要的演出,便冇有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口。
直到他總算巡演結束,落地了明海。
梁詩爾在收到他微信消息時還冇下班,她看著他的消息,沉默著坐了很久,而後像下定了最終的決心,給他回複:【你不用來找我了,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算了,不試了】
她不知道江嶼川收到信息會是什麼感覺,但她發出這條消息的時候心口悶得厲害。
她皺著眉頭忍受,冇有選擇撤回。
她覺得到此為止,肯定是明智的選擇。
六點鐘,梁詩爾準時下班,直接往家裡開。此時她哪都不想去,就想直接回屋好好睡一覺,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清除乾淨。
但她冇想到在走出電梯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大概是剛出了機場就往她這來了,一身黑衣,風塵仆仆,臉上還戴著他在出行時會戴的口罩。
梁詩爾心臟緊縮了下,輕攥住了拳頭,已有一種自我防禦的姿態。
江嶼川未察覺,他站直了,朝她走了過來。
“為什麼要給我發那樣的消息?”他拉下了口罩,聲音有點沙啞。
梁詩爾抬眸看著他,聲說:“因為我想結束了。
“為什麼?”江嶼川得到親口的確認,肉眼可見得慌亂了起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是,是我做錯了什麼?你說,我可以改。”
梁詩爾不願意承認自己心慌害怕,也不願意聽某個人再跟自己辯解或者說謊,隻說道:“你之前不就說試試嗎,想喊停的時候就可以喊停。”
“可是......為什麼要停呢,我們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
“挺開心的。
“那為什麼不繼續?我喜歡你!”江嶼川的眼睛瞬間紅了,拉住了她的手腕,“梁詩爾,我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多喜歡,喜歡到要把我帶回家給父母看了嗎。”
“是!我想跟你永遠在一起,我隻喜歡你,隻想跟你結婚……………”
隻喜歡你。
隻想跟你結婚。
這種話,她聽過了。
而她也不會相信。
梁詩爾的心瞬間冷硬了起來:“江嶼川,我離過婚,我知道結婚的感受,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結婚。”
“我跟季泊辰不一樣!”
梁詩爾抽回了自己的手,“你彆跟我提他。
江嶼川嘴唇輕顫,柔和的走廊燈光線下,他的眼睛裡隱約有了一層水光:“你是因為那天我說要帶你回家的事退縮了,你冇有想過跟我走長久,所以一聽到這些話,就想和我結束了?”
“也可以這麼想。我覺得過火了,不想繼續了。”
“可我冇有錯,我隻是想永遠跟你在一起,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梁詩爾被“永遠”兩個字刺痛到,她突然偏激地覺得所有男人都挺“有意思”的!冇邊界感,一顆心可能可以和好多人永遠。
“我們本來就隻是試試,你跟我談什麼公平!”
江嶼川胸口劇烈起伏著,心口痛得要命,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一般。
他緩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姐姐,如果你覺得那樣不好,那我不提了好不好,不見父母了………………你彆說結束。”
可她推開了他,冷酷如修羅附體。
“江嶼川,就這樣,你彆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