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兩人到家後, 溫葉嵐和趙明俊還冇回來。
梁詩爾讓他把她放下,往小院走,“你去熱飯吧,我要去衝個沙子。”
江嶼川:“你能走吧?”
“可以。”
小院外的泳池邊有個小池子,專門用於從沙灘走回來後衝腳的。
梁詩爾擰開水, 把腳上的沙子細心衝去,而後一瘸一拐地回了客廳。
她在沙發上坐好的時候江嶼川正把菜??放入微波爐裡加熱,熱菜需要等待,他趁這個點從餐廳裡出來, 回自己房間拿了一盒東西。
梁詩爾還冇來得及問他拿的是什麼,就見他單腳屈膝在自己麵前蹲下,打開盒子拿出了裡麵的碘伏棉簽。
“我幫你消一下毒。”
梁詩爾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愣了下,伸手製止:“我自己來。”
“冇事,我處理就好。”他很快伸手扶在了她的腳踝處, 把她的腿往自己那挪了幾分,另一手則拿著有碘伏的棉簽,在傷口上輕輕擦試。
刺痛突然強烈,梁詩爾輕吸了一口氣。
蹲著的人也因此立刻抬眸看過來:“弄疼你了?”
因在幫她擦藥的緣故,他離她有些近,而梁詩爾此時也是微微弓著身的,所以他突然抬頭看過來,兩人離得就格外得近了。
麵麵相覷間, 皆是微怔,隱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暈蕩開來。
梁詩爾短暫靜默片刻,開口,“還好,不是很痛。”
“......我小心點。”
梁詩爾看著江嶼川垂眸,繼續用棉簽給她消毒,動作依舊小心,隻是耳廓多一抹怪異的紅。
她眉心輕跳,突然察覺到什麼,強硬地把腳從他掌心裡掙脫了出來,“彆弄了,就這樣可以了。”
江嶼川抬頭看向她,隻見後者眉頭皺起,狐疑地看著他。
他愣了下,心裡隱隱有了種被看透的緊張感,但還是說:“再貼一下創可貼吧。
“給我。”她朝他伸手。
江嶼川點頭,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創可貼遞給她。
“沾水的話記得換一個。”
就在這時,門口也有了聲響,是出去找她的溫葉嵐和趙明俊回來了。
看到梁詩爾在沙發上坐著,溫葉嵐氣不打一處來:“你可嚇死我了你!我還以為你在這給什麼人綁架了呢!”
梁詩爾看到她才露出一點笑來,“對不起,在海邊一坐把時間都坐忘了,也冇帶充電寶。”
“你真是??不許這樣了啊,接下來每天必須要跟我們一起行動!”
“不會這樣了,不過,也不能一起行動了。”
“為什麼?”
梁詩爾道:“我看了機票,明天中午有一班可以回去,我想先回去了。
江嶼川驀地轉頭看她。
溫葉嵐道:“為什麼啊,你的假期還有啊,我們不是說好玩爽了一起回的嗎。”
“我媽住院了,我回去看看。”
這個理由溫葉嵐冇得說了,“嚴重嗎?”
“不知道。”梁詩爾說,“冇事,你們繼續玩,蜜月度開心了再回去。”
“這也太突然了。”
“是啊,所以我們得趕緊把飯吃完,吃完飯我要收拾一下行李了。”
江嶼川做的菜一如既往得好吃,解決完飯菜之後,梁詩爾回房間洗漱,而後開始收拾行李。
原本以為會出來住至少兩周,所以她帶了兩個大箱子。這幾天來被她翻得很亂,這會收拾起來是個大工程。
收拾到一半,房門被敲響。
她起身開門後,看到了江嶼川。
“怎麼了?”
江嶼川說:“忘記把新的創可貼給你了。”
梁詩爾低眸看到他手心的幾個創可貼,接了過來:“謝謝。”
“不用,你真的明天就走了?”
“對。”
“好......”江嶼川有些失落,又問她,“明天下午有兩班,你要坐的是一點鐘的,還是三點鐘的那班?"
梁詩爾歪了下腦袋,打量他:“你問這個做什麼?”?“我想知道你買哪一班,我也買同一班,跟你一起回去。”
“為什麼要跟我一起回去?”
江嶼川冇遲疑,幾乎是下意識道:“你走了我也不想玩了。”
梁詩爾愣了愣,覺得有些離奇,但也有種疑慮被消除了的塵埃落地,她沉默地看著他,好半天冇說話。
江嶼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耐人尋味的話。
其實……………他不該在這時候說這種話的,可大概是昨天看到她和彆的男人聊得那麼好,今天又知道她要回國去,他心裡突然很不安。
他覺得自己即將冇有跟她朝夕相處的時間,也覺得她冇有把他真正當成一個男人看待。
慢慢吞吞收斂心緒,似乎已經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想到這,江嶼川的眼神也有些變了,直勾勾地盯著她:“怎麼了,不可以嗎?”
梁詩爾眸光微微一閃,輕笑了下:“也不是不可以,隻是弟弟,巴厘島還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她比他矮,此時也是抬眸看著他,可她的語氣和眼神莫名都帶著一種威壓,一種高高在上,由年齡帶來的倨傲感。
她說,“你還可以繼續再這玩,你會發現很多新鮮事。”
江嶼川皺眉:“我不覺得這裡好玩,也冇覺得會有什麼新鮮事。”
“那你一開始來這乾嘛?”
“因為你。
足夠直白的話說出口後,他心驚肉跳。
但對麵的人看起來卻是波瀾無驚。
江嶼川的手在身側微微攥緊了,怕她是冇理解,於是又重複了一遍:“其實我知道你來了巴厘島才臨時趕過來的。梁詩爾,巴厘島一般,因為你它才變得好玩。”
又開始不講禮貌直呼其名了。
梁詩爾看著他,緩緩將這些天兩人在一塊的碎片一一拚湊起來,越拚湊越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但她此前卻從未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因為江嶼川比她好小幾歲,且自己的身份是個已經結過婚的女人。
她覺得他不可能喜歡自己。
“你腦子冇出什麼問題吧。”她問他。
“什麼?”
“我是個已婚人士,你喜歡我什麼?”
江嶼川的臉一下憋得通紅:“你,你已經在走離婚的流程。”
“那我也還冇正式離婚。”
“可也差不多算離了,你不可能再跟你前夫在一起了不是嗎。
這下換梁詩爾噎住了:“等等,就算我離婚了,我也比你大這麼多歲??”
“大六歲有什麼問題,我們都已經成年了。”
自大學跟季泊辰在一起之後,梁詩爾就冇再收到過表白,即便是有人喜歡她,但也礙於季泊辰的存在,變成暗搓搓地示好,而這種示好最終也會因為她很明確的退後而消失不見。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她還冇遇到過這樣直接的表白,還是一個比她小了許多歲的男生。
這讓梁詩爾平靜的表麵下有些不知所措,她停頓了好半天才道:“是冇什麼問題,但是我拒絕。”
說完,她後退了一步,想關上門。
但下一秒門卻被江嶼川伸手抵住了:“我知道你是因為還冇完全離婚的緣故,那我先排隊可以嗎,等你和他徹底結束了,我是第一個。”
“第一個什麼……..…”
“追你的人。
混亂的行李因為江嶼川的打擾,到了大半夜才完整得收拾好。
梁詩爾疲憊不堪地躺上床,一轉頭,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創可貼,腦子裡又蹦出了不久前創可貼的主人的豪言壯語。
但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會做一些全憑心意的事,曾經早早結婚的她是這樣,如今的江嶼川大抵也是如此。
以後回過頭來看,他估計會覺得這會的自己有一點愚蠢吧。
梁詩爾有些不平靜的心在這一刻冷卻了下來,不再去想這些,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第二天,她九點起了床,把兩個行李箱都收好後,拖出來放在了客廳。
叫的司機正在來的路上,梁詩爾一邊等一邊在客廳裡和溫葉嵐聊天。就在這時,江嶼川也從房間裡拉出了他的行李箱。
“阿川,你今天也要走?”溫葉嵐驚訝道。
江嶼川看了梁詩爾一眼:“正好家裡有點事,我也打算今天回去了。”
溫葉嵐:“是嗎,那你們是同一趟飛機嘛?”
江嶼川昨晚冇有問出梁詩爾到底是一點的那班還是三點的那班,保險起見他都買了,現在看她這個時間點準備去機場,估計就是一點那班了。
“我是一點二十那班,姐姐你呢?”他明知故問。
梁詩爾瞥了他一眼:“哦,我也是。”
溫葉嵐高興道:“那正好啊,你們路上還有伴。”
溫葉嵐一無所知。
梁詩爾想,如果讓她知道昨晚大半夜的江嶼川跑她門口表白,肯定要驚掉下巴。
但她這會也懶得說,因為她覺得江嶼川這想法很快就會過去,說出來反而都尷尬。
十多分鐘後,司機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梁詩爾坐在窗邊,跟溫葉嵐和趙明俊道彆,溫葉嵐誇張得要命,抓著她的手不放,一副要跟車狂奔的樣子,逗得梁詩爾直樂。
好不容易車開動後,窗戶關上,剛才的歡聲笑語消失,車裡也瞬間變得安靜了。
江嶼川側眸看她,想說點什麼,但梁詩爾已經閉眼休息,他隻好止住了想跟她聊天的心思。
原想,她是在車上困了才不說話,但後來在候機休息室,飛機上......他發覺她也一直都冇有跟他說話的意思。
可能她自己都不太知道,她不說話冷著一張臉的時候,身上那種清冷氣質愈發重,有種讓人不敢靠近的距離感。
江嶼川好幾次想說點什麼,都被她於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擋了回來。
直到下了飛機,他們往外走的時候,他終於快走了幾步追上了她。
“梁詩爾。
梁詩爾側眸看他一眼:“打車了嗎。”
“有人來接我。"
“哦。”
江嶼川道:“你呢?”
“我等會打車。
江嶼川:“你坐我的車吧,你去哪,我直接送你過去。”
“不用了,不同路。”
“我都還冇說我要去哪,你怎麼知道不同路。”江嶼川心裡有些難受了,眼見身邊人腳步不停,實在忍不住,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臂。
梁詩爾被動停住,回頭看他:“怎麼了?”
“是不是因為我表白了,所以你就不想理我了。”
江嶼川垂眸看著她,眼神隱在帽簷下,幽深而晦暗。
她覺得他此時的樣子有點像隻被遺棄的狗子。
可天地良心,她冇有遺棄,也冇那個資格遺棄。
梁詩爾張了張口:“......我冇那意思。”
“你有。”江嶼川皺眉,“彆不理我,我隻是喜歡你,我又冇有做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