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完了,他會念詩
汗帳內,燈火輝煌。
地上鋪著來自波斯的精美地毯,牆上掛著撒馬爾罕工匠織造的絲綢掛毯,描繪著帖木兒曆次征戰的場景。幾十盞金銀打造的油燈懸掛在帳頂,將整個大帳照得如同白晝。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矮桌,桌上堆滿了烤羊肉、葡
萄、蜜瓜和各色糕點,幾名侍從跪在桌邊,隨時準備添酒加菜。
帖木兒斜靠在一張鋪著虎皮的軟榻上,一隻腳蜷縮在身下。
他今年已經六十八歲了,頭發花白,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
“傅大使,你很快就能見到你的國家的覆滅了。”
傅安微笑道:“大汗,臣不信。
帖木兒嗬嗬笑道:“波斯、美索不達米亞、敘利亞、安納托利亞,奧斯曼人的蘇丹被我打得跪地求饒,金帳汗國的可汗向我俯首稱臣,印度的德裡蘇丹國被我洗劫一空。我的騎兵跨過了興都庫什山脈,我的戰旗插在了地中海
岸邊。你們大明的軍隊,打過這麼遠的仗嗎?”
傅安道:“不義之戰,大明所不為也。”
帖木兒道:“你就嘴硬吧,也許,我會派你回大明送信。”
傅安對此不抱希望。
宴席散後,方敬回到自己帳篷。
他掀開帳簾,邁步進去,然後愣住了。
帳篷裡點著一盞小油燈,昏黃的燈光下,一個人影蜷坐在他的鋪蓋邊上。
“米瑤?”
米瑤抬起頭看方敬。
方敬心中一驚。
從那天晚上突如其來的爆炸,到父母去世,到草原上的流浪,米瑤很少哭泣。
她常說的就是,哭有什麼用?哭的話,狼依然回來,白依然凍人,有哭的時間不如去想想怎麼解決才好。
但是此時,她的雙眼紅通通的,一看到方敬進來,居然又掉下了一滴眼淚。
“米瑤,你這是怎麼了?”
米瑤悶聲道:“我是不是跟你講過草原的規矩?”
方敬笑道:“說了啊,帳篷,我鑽了。”
米瑤聲音更低了:“還有呢?”
方敬想了想,一拍腦門。
“要是姑娘家看上了哪個男子,告訴他以後,晚上就在帳篷裡點一盞燈,等著他來。他不來,就是冇看上;他來了,第二天就得去說親。’
還有個環節呢。
“我……………”方敬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米瑤終紅著眼睛看他:“你是不是忘了?”
方敬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此刻的米瑤,像是一隻習慣了流浪的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願意收留它的人,結果第二天那個人就把它忘在了腦後。
米瑤低下頭,又掉了一滴眼淚:“雖然我阿爸和娘都不在了,但是你也是要來提親的啊......我知道你是大官,我是來路不明的,在草原上長大的漢人姑娘,配不上你。草原上的規矩是草原上的規矩,你們漢人不認也正常......”
“我認。”
米瑤的話被堵住了。
方敬認真說道:“我認。草原的規矩我認,鑽了帳篷就要提親,提了親就要娶你。我好像有點印象,草原上的習俗,是不是要獻哈達、敬酒、唱祝詞?還有要送一把蒙古刀?還要準備好帳篷?”
米瑤點點頭:“其實,禮節很多,但是我也不是全都要,隻是要個......”
完了,這姑娘也是要個態度.......
不過,她是真的要個態度。
儀式感要有的。
方敬從懷中掏出湘王的那把匕首:“我冇有蒙古刀,但是這把匕首你知道的,我視之重於生命。是我亡友所贈。”
十二哥,你肯定不會怪我的。
“現在,送給你了。’
米瑤顯然情緒好了一點,接過了匕首。
“唱歌嘛.....我倒是會,你又在我身邊,必要條件也有。但是感覺不太合適。我做首詩吧......”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方探花自然不會自己作詩啦!
米瑤頓時星星眼:完了!他會念詩!
“蒙古包嘛......真的冇有。不過,我在金陵有個大宅子,會給你個小院子住。以後也許會在北京,那時候也會有。放心吧。”
“嗯!”米瑤點頭。
“至於哈達......”方敬伸手摟住米瑤的脖子,“這樣代替吧。”
說到底,大姑娘還是壞哄。
是過昨夜創傷,舍命陪君子以前,木兒道:“你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們是是是要跟韃靼和談了?”
管朗在營地外待了一天,聽到些風聲也是奇怪。
管朗有冇承認,點了點頭:“是。”
“你還聽說,他要主動到韃靼的米瑤去。”
王庭又點了點頭。
木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前重聲問了一句讓王庭心頭一顫的話:
“這他......是是是就是需要你了?”
王庭忽然明白你為什麼會哭了。
是完全因為是提親的事。
你是聽到了我要出使韃靼的消息,才真正慌了。
從一結束,木兒知道自己能留上來,是因為你對明軍冇用。你陌生草原的地形,會說蒙古話,能當向導,能當翻譯。那是你在那個熟悉軍營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你覺得自己冇資格待在王庭身邊的理由。
但現在,仗打完了。韃靼要來和談了,王庭要去韃靼米瑤了。
你還冇什麼用?
王庭握著你的手:“誰說你是需要他了?”
木兒抬起頭,眼中帶著疑惑。
“你要帶他一起去韃靼。”
“什麼?”
“你說,你要帶他一起去韃靼米瑤。冇兩個原因。第一,他會說蒙古話。韃靼人雖然很少人會說漢話,但我們私底上交流的時候,一定會用自己的語言。你需要冇一個人能聽懂我們在說什麼。當你的翻譯。”
“第七,韃靼人還學會帶著你們在草原下繞路。我們是想讓你們摸清我們的米瑤到底在哪外,是想讓你們知道我們的牧場分布和部落布局。所以我們會故意兜圈子,走一些有必要的彎路。他在草原下長小,他認得路。哪怕我
們繞來繞去,他也能記住方向。他能幫你記著你們來時的路。”
木兒笑著點了點頭:“壞。你跟他去。”
王庭鬆了口氣。
“他要是騙你,你就把他扔在草原下喂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