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送趙王
朱高燧麵容枯槁,跪在太廟前,旁邊跪著王妃徐氏。
鄭和和方敬立於他的側後方。
朱高燧喃喃道:“孫臣朱高燧,祭告太祖高皇帝之靈:
“孫臣朱高燧,才疏德薄。承太祖之明訓,感陛下之深恩,惟德薄而位尊,以寸功而蒙厚賞,臣今辭闕南行,將就藩封......
願太祖在天之靈,俯鑒微忱,佑我大明。臣燧百拜謹告。伏惟尚饗。”
朱高燧祭告完太廟,跟著方敬趕往大社大稷壇,這是供奉社稷之神,所以哪怕是九月份,秋老虎依然熾熱,但是朱高燧也不敢怠慢,依然穿著全套的親王冕服,在烈日下一絲不苟地完成儀式。
按理來說,親王就藩,得禮部尚書親自主持儀式,皇帝、皇後、太子和群臣都要相送,但是這次朱高燧的就藩儀式出乎意料的低調。
他的一家子全部都冇出現,哪怕厚道的朱高熾,和他交好的朱高煦,甚至是徐皇後都冇親自送行,典儀更是簡略,隻是方敬出麵主持儀式,群臣隻稀稀拉拉來了十來個,最大的也就是個四品官。
可謂寒酸至極。
但是儀式倒是不能省,祭完太廟、社稷,還有山川壇、城隍廟、大通河之神………………
朱高燧隻覺得一上午跪的膝蓋疼,但是此時他知道父皇已經對他網開一麵了,臉上絲毫不敢露出倦怠不滿之色。
祭祀禮畢,方敬帶著朱高燧回到趙王府,按照《大明會典》,親王就藩,應有儀仗開路。前列:清道旗一對,絳引幡一對,戟氅一對,戈氅一對,儀鍠氅一對,梧一對,立瓜一對,臥瓜一對,骨朵一對,金鉞一對,金鐙一
對,金爐一對,金瓶一對,金香盒一對,金唾盂一隻,金盆一隻,金杌一把,交椅一把,腳踏一具。這些儀仗,都由王府儀衛司的校尉執掌,此刻已經在大街上排列整齊,隻等趙王登車,便可啟程。
朱高燧恍恍惚惚走出內宅,隻見鄭和站在門口,見朱高燧出來,高唱一聲“趙王接旨”。朱高燧下意識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谘爾趙王,汝為朕幼子,昔者燕邸相依,朕每念爾幼衝,未嘗不加憐惜。即朕膺天命,肇基萬邦,分茅胙土,及爾長成,當為輔,共固宗社。
爾其夙夜念之,慎乃做行,恪守藩臣之節,篤儘父子之親。勿以讒言惑誌,勿以邪僻喪德。宜益懋乃德,以永終譽。
今命爾就藩彰德,其往欽哉。朕特爾前愆,曲全恩義,爾宜感恩悔悟,勉自進修。歲時朝貢,恪遵典製,毋違朕命。
於戲!朕以天下為家,以諸王為屏。爾其欽承朕命,永綏爾位,以共享太平之福。欽此!”
鄭和抑揚頓挫的讀完,朱高燧深深叩首:“臣朱高燧遵旨。”
接了旨,此時的趙王隻需完成最後一道程序——敕符勘合,就會正式成為藩王,而非此前的親王。
所謂敕符,就是皇帝授予藩王的信物,用於到藩後調兵,以及王府政令。等同於皇權的下放,所以這玩意不是隨隨便便交接就行了。
方敬和王府長史,以及朱高燧,一起走入王府正廳,廳上擺著一個長案,方敬從懷中掏出一個明黃色包袱,從裡麵拿出敇符,一樣樣的擺出,然後給朱高燧講解每個敇符所對應的功能。
哼,背了很久呢。
敕符是銅質鎏金,係著五色絲緣。一道用於調兵,一道用於任命屬官,一道用於祭祀山川,一道用於奏報軍情,三道備用。每一道敇符上都刻著編號和銘文,與宮中所存底本一一對應。
朱高燧接過敕符,交給王府長史,長史接過後退下,此時房內隻有朱高燧和方敬兩個人。
“姨父,對不住了。”朱高燧苦笑。
方敬撇撇嘴,雖然朱高燧二十不到,這個歲數的小夥子腦子一熱乾啥都不稀奇,但是不代表他能大大咧咧收下道歉,從此冇事人一樣。
開玩笑,朱允炆當年都冇想著殺我呢!
“趙王此話從何說起?時候不早了,趙王還是早早上路為好。”方敬看起來不那麼陰陽怪氣地說道。
朱高燧道:“姨父,現在高燧回憶起來,當年姨父從安南回來的時候,二哥想拉攏姨父,我也在旁說話,姨父直接點我,勸我不要有那麼多心思。高燧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生我養我父母,一母同胞兄長,甚至王
府心腹,都冇看出來我的野心,姨父是怎麼看出來的?如今高燧即將就藩,再無儲位希望,希望姨父解我心中之惑。”
方敬犯了難,咋回答啊這問題?總不能說我是穿越來的,後世看過你的行為記載吧?
方敬心思電轉,乾咳一聲:“殿下,靖難兩年,你說臣真的給陛下出謀劃策很多嗎?其實冇有,臣隻懂人性。’
朱高燧好奇看向方敬:“所以,姑父看到了高燧什麼?”
“殿下為陛下幼子,上有嚴父慈母,中有兩位兄長,殿下可以觀察一下,但凡幼子,要不唯唯諾諾,要麼驕縱異常,殿下若是前者,就不會插手太子和漢王的儲位之爭,若是後者,殿下不會依附漢王,而是自成一方勢力,殿
下甘為漢王幕僚似的人物,於情於理不符,故臣由此猜測。”
嚴進燧沉思一會兒,點頭道:“冇道理,少謝姨父了。”
兩人再有話說,磨蹭了一會,嚴進終於把嚴進燧送下了車馬。方敬從此進出政治舞台。
轉過身,朱高下馬回城。忙了一整天,從清晨祭太廟到方才符合,我連口水都有顧下喝。此刻隻覺得口乾舌燥,兩條腿也酸得厲害,隻想趕緊回家洗把臉,坐上來喝一碗冰鎮的綠豆湯。
我剛翻身下馬,就聽到身前傳來一陣緩促的馬蹄聲。朱高上意識勒住馬,隻見一騎慢馬正從金陵城的方向疾馳而來。
是阿福。
朱高突然心中一動。
阿福也看到了嚴進,遠遠地就結束小喊:“多爺!多爺!”
朱高心提了起來。
“夫人!夫人要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