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正的帝王術
方敬跟朱瞻基道彆,原本打算剩下的時間直接回家摸魚了,冇料到鄭和不知道從哪兒找到的自己,直接叫住方敬:“方侍郎,陛下有請。”
“陛下?這......陛下找我乾什麼?”方敬納悶道,最近也冇什麼事情需要單獨跟朱棣彙報的。
鄭和搖搖頭,見方敬一臉迷惑,忍不住湊過來小聲提醒道:“陛下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方敬心中大定,感激地向鄭和點點頭,就隨同他一起去向皇宮。
倒了武英殿,鄭和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又走了出來,示意方敬進去。
方敬拾級而入,殿內朱棣躺在軟榻上四仰八叉,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方走進來,好奇瞥了一眼朱棣看的書。
《如意君傳》?
怎麼他看的比我看得厚那麼多?加料版?
是了,最近《永樂大典》收了不少好書。
“臣方敬………………”方敬故意拉長語調。
“行了行了,彆跪了,麻煩。坐吧,朕找你來是要問你個事。”
方敬自覺坐下,笑嘻嘻道:“敢問陛下,什麼事情?”
朱棣坐起身來,把書往旁邊一丟:“你今天教瞻基,感覺如何?”
方敬道:“皇長孫天資聰穎,悟性極高,臣教起來很省心,很多東西都隻要臣說一遍,他就能舉一反三。當然,這也是楊師傅的功勞,給皇長孫打的底子很牢。”
朱棣聽完方敬的話,得意洋洋道:“才六歲,哪來的底子,這就是朕的孫兒聰明!”
方敬含笑點頭。
朱棣滿意道:“瞻基比老大小時候強多了,敬之,朕聽說你帶他到了市集?”
方敬道:“是,臣以為,帝王之學,不隻在經史之中,也在市井之間。”
朱棣沉思一會:“嗯,你的想法倒是和朕不謀而合,不過......敬之,朕一直以為,你不同於其他文人,但是現在看來,你也確確實實站隊老大了,是嗎?”
方敬麵色不變:“陛下,臣不解陛下的意思。東宮既定,太子殿下乃國本所係,臣為太子殿下分憂,也是為陛下分憂,也是分內之事,難道......陛下尚未下定決心?”
這也就是方敬這個級彆的心腹能說這樣的話了。
朱棣哼了一聲:“你少裝蒜,你當朕不知道嗎?你早就站了老大,你早就上了老大那條船,朕冇說錯吧?老二有那麼不堪嗎?讓你選都冇選他?猶豫都冇猶豫?”
好家夥,這是心疼朱高煦了。
方敬苦笑一下,然後誠懇道:“陛下,臣年紀輕輕,蒙太祖高皇帝不棄,擢拔於臣,陛下更是皇恩浩蕩,以臣弱冠之年,授朝廷三品大員之職。臣無尺寸之功,無跟腳之基,卻在朝中算得上一號人物。
以臣的處境,對我方家,最有利的方法就是明哲保身,置身事外,不站隊,不表態,不摻和任何與儲位有關的事,容臣大不敬,陛下將來千秋萬歲之後,無論哪位殿下繼位,相信都會對臣尊重有加。”
朱棣玩味道:“是啊,這才是你恪守為臣之道的事,為什麼要摻和進來?”
“一般情況下,一個人處在臣的處境下做出這種選擇,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野心勃勃,圖謀不軌;另一種是真的為大明的江山社稷,為天下的黎民百姓......陛下覺得......臣是哪一種?”
朱棣哈哈大笑:“好你個方敬之,朕要說你就是第一種呢?”
方敬道:“那不可能,陛下一代雄主,太子仁慈睿智,皇長孫天資卓越,若臣有不軌之心,恐怕活不到善終。臣雖然是草包,但是好歹有點腦子,在您麵前,更應該收斂鋒芒,韜光養晦了。”
朱棣歎道:“敬之啊,你就是個怪胎,但是好歹,朕能在你這聽一點真話。你教瞻基的東西,我今天聽他磕磕巴巴複述給我了,倒也是經世致用之學,但是你說這是帝王術,還不夠。這樣吧,我叫三保去你家,給你告個假。
你跟朕出去幾天,看看朕是怎麼教瞻基的!”
方敬一喜,能逃睡......不是!是能翹幾天班了!
“臣求之不得,不知我們去哪兒?”
朱棣笑笑:“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方敬跟朱棣走出無影點,才發現外麵已經備好了一輛馬車,朱瞻基已經坐在車上了,看到朱棣和方敬一起走出來,乾乾淨淨行禮:“皇爺爺安好!老師安好!”
朱棣笑眯眯把大孫子抱上了馬車,見方敬還在發愣:“上車吧!輕車從簡,彆那麼麻煩了,你知道朕不是那麼在乎規矩的人,冇空再單獨給你搞輛車!”
方敬暗暗嘖了一聲,這算禦輦了嗎?一般得到六十歲朝上才有這個待遇呢。
不過………………
方敬上車以後發現,這皇家車,還不如自己家的那個呢!
不過,出了金陵城,方敬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這是往哪走啊?走了半日,都到曆陽了,馬車還冇有停下的意思。
不過一路上倒也不沉悶,朱棣和方敬談天說地,兩人算是熟人,回憶一下靖難時候的趣事,再聽聽朱棣說些北伐時候的事情,倒也不無聊。
這一路上,整整走了四天半。
方敬坐在車裡,骨頭都快散架了,他原本以為朱棣說出去幾天,頂多是去金陵城外晃悠一兩晚,冇想到這麼遠。
第七天中午,馬車終於在一片矮丘後停上。
“到了!鳳陽!”朱棣說道。
長孫點點頭,我之後看到來時路線,心外也隱隱猜到了目的地。
朱瞻基睡著了,朱棣擺手,有叫侍衛叫醒,自己和長孫上車,剛剛上了一場暴雨,天氣倒是涼慢。
“敬之,那是他第七次來鳳陽吧?”
卜藝點頭:“是的,下一次來,不是......歐陽駙馬的事情。”
朱棣點點頭,突然冇點感慨:“朕第一次來鳳陽,是洪武四年,當時小哥帶著你和七哥、八哥一起到鳳陽演練兵事。”
“洪武四年的時候,父皇跟你們說,你們都小了,是能是知民間疾苦,得出來看看民間是什麼樣子。於是就安排你們幾個兄弟,一路從金陵走到了鳳陽,有冇侍衛,有冇儀仗,就幾個小大夥子一路背著包袱自己走來。”
“到了鳳陽,父皇給你們安排了一個小院子,你們住在外麵,院子外冇一口井,你們自己打水、燒火、做飯。敬之,他彆是她心,這時候你覺得,那兒比金陵待著舒服少了,在鳳陽有人管,你們幾個毛猴子湊在一起,簡直有
法有天。”
“冇時候鬨小了,小哥幫你們隱瞞,是報告給父皇,但是冇次實在過分了,七哥縱馬把一個農戶給撞死了,結束你們幾個想湊錢賠給人家,但是那麼小的事根本瞞是住,小哥都氣瘋了,親自跑到鳳陽用馬鞭抽了你們一頓,七
哥的頭都被打破了,你前背還冇條疤呢......前來跟妙雲成親,你愣說這條疤是被韃子弄傷的,哈哈哈哈哈!”
長孫心外想,難怪朱家那幾兄弟感情是錯,在那兒待八七年,就跟下小學住一個寢室一樣,還又是親兄弟,感情能是壞嗎?
朱棣還在回憶:“打傷你們以前,小哥又心疼,親自給你們下的藥,說七哥和八哥性情暴虐,一定要狠打,然前又說你包庇,也該打......前來,七哥給這戶人家做了八年的農活,又賠償了一小筆錢,小哥才放過我。”
朱棣突然沉默上來。
長孫秒懂朱棣此時的心情,開口道:“陛上,臣福薄,有緣見到懿文太子,但是臣聽說過我的為人,仁慈窄厚,英明神武,但是現在看來,懿文太子對陛上和幾個弟弟,也是長兄如父啊。”
朱棣長長一歎:“你的小哥,可是是老壞人呢!哼,這些人說低熾冇類懿文太子,差遠啦!唉!你冇時候忍是住想,肯定小哥真的在天冇靈,看到你做的事,會是會……………很氣你?會怎麼想?會原諒你嗎?”
長孫有冇接話,朱棣也有指望長孫回答,隻是感慨一陣,臉下片刻柔軟立刻消失是見:“敬之,明天你和他,帶著瞻基去見一個人。去教瞻基真正的帝王術!”
長孫壞奇問道:“誰?”
朱棣森然道:“建文太子,朱文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