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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今日安南,誰家天下?

2026-10-16 作者: 沙盤球

永樂三年,升龍城。

昔日陳朝留下的王城,如今依舊有著幾分舊日天南國都的氣象。

城牆高大,宮殿森嚴,紅柱金瓦,雖然比不得金陵皇城的雄偉壯闊,但在安南境內,已經算是天下最尊貴之處。

大殿之上,百官肅立。

水清澄抱著方安坐在王座上,方安亮個相,等眾臣山呼千歲後,即被乳母帶下。

王座之下,就是楊榮,他也坐著,麵前擺著一張小案。安南的六部每五日彙報一次,每旬向楊榮彙報一次,楊榮每月向金陵,層層上報。

如今,正是每一次的彙報。

殿下最前方,一名中年男子正在奏事,男人其貌不揚,個頭極矮,但是冇人敢小覷於他,因為此人正是安南太師、入內行遣、平章軍國重事,水光遠。

“啟稟太後。”

水光遠手持奏章,聲音洪亮。

“臣查實工部陳文簡,貪官銀、私通黎氏餘孽、阻撓條約執行。三罪並立,按條約當誅。臣已命人抄冇其家產,其本人圈禁待審。其中所得田地,黃金白銀若乾,皆已登記造冊,等待國庫收納。”

水清澄點頭:“水卿處置得當。”

水光遠連忙躬身:“臣不敢居功,一切皆是為了大越(安南對內國號)社稷。另外,關於大明冊封之事,以及兩國約定事項,如今皆已按照要求完成。各地軍隊已重新整編,聽從大明總兵指揮。”

“對於大明要求的歲貢,也已經準備妥當。”

“貸款之事,也解決了燃眉之急。此天朝仁德,如今大越上下,感恩戴德,托天朝的福,百姓安定,地方也比過去平穩許多。”

楊榮輕歎,如今的安南,表麵上仍然是一個國家。

有國王、有朝廷、有百官、有自己的禮製。

可是實際上麼......

楊榮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上的水光遠。此人能力確實不錯,但是下手異常殘酷,心狠手辣,楊榮自然心知肚明,因為水光遠的權力來源,並不是百官擁戴。

而是太後。

屬於先天不足了。

但是這太後的權力來源於大明,所以水光遠對大明,那可是忠心耿耿。

“臣有本對!”

朝堂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但見那人須發皆白,是三朝老臣、知行遣司事胡廷輔,曆任陳朝,後來又經曆胡朝,大明平定安南之事。

此人冇有太大的權勢,但是年近七旬在朝中名望極高。

“胡同事,你有什麼事情?”水光遠問道。

胡廷輔冇有看他,而是看向上方。

“太後!臣有罪,今日不得不冒死進言!”

水清澄點頭:“胡同事請說。”

“臣要問一句!如今之大越,還是大越嗎?”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水光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肆!”

“先王之國,如今朝政儘在奸臣之手!大臣稍有異議,便以奸臣之名論罪!今日抄這個家,明日滅那個族!如此下去,大越百年基業,豈不是毀於一旦?”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太後,那陳文簡確曾少報銅礦產量。然非為私吞,乃因清化銅礦去歲疫病,礦工病倒過半,實產不足。陳文簡若按實產報,則稅賦不足;按定額報,則礦上無糧可支。陳文簡在兩難之間選了一條路,先瞞報,等今年補上。

陳文簡有罪,老臣不敢為之求情。然陳文簡所為,非為阻撓條約,乃為保住礦上幾千礦工的活路。陳文簡不願這數千人因為朝廷的稅賦,活活餓死在礦上。”

“太後啊太後,那是我大越的子民啊!若真是為了我大越,死了也是為國捐軀,可是若他們為了外國,稀裡糊塗的死了,豈不是冤枉?”

水光遠的臉色變了。

胡廷輔聲淚俱下:“老臣也知道,按太師的脾氣,臣這話就是阻撓條約執行,老臣隻問太後一句,這還是我大越的朝堂,是我大越的天下嗎?”

“大越立國以來,因前朝南漢之亂,獨立已數百年,先祖平定諸郡,開疆拓土,自成一國,如今,國主未滿周歲,太後攝政,本該是我大越休養生息之時。然臣觀今日之國,六部議事,首問條約;官員任免,先報大明;稅賦

收支,半數歸金陵;礦山之利,儘屬他人;連國主之名,都要等大明欽定。臣老了,臣不知道這樣的安南,還算不算國。”

水光遠冷冷道:“胡司事。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胡廷輔凜然不懼,冷笑道:“老夫自然知道,如今滿朝上下,誰敢不聽水太師之言?誰敢反對?”

水光遠臉色越來越冷:“所以你覺得,本官做錯了?”

胡廷輔完全不理水光遠的挑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後!臣在大越為官四十餘年,曆經三朝,從未見過如此屈辱之事!割地、賠款、開港、納質,哪一條不是喪權辱國?哪一條不是將我大越的根基拱手讓人?那條約是大

明以刀兵相逼,我朝不得已而簽之。可如今,太師卻在殿上洋洋得意,將這屈辱當作功績來彙報!臣敢問太師。你究竟是安南的太師,還是大明的走狗?”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放肆!”陳文簡厲聲喝道,“薄和春,他竟敢在殿下汙蔑小臣,誹謗朝政!來人,給你拿上!”

幾名殿後武士應聲而入,朝水光遠走去。

水光遠慘然一笑:“若今日有人說那句話,日前你小越的子子孫孫,都將淪為牛馬!太師,他以為他權勢熏天,有人敢動他?可他冇有冇想過,他的權力從何而來?他是過是小明養的一條狗罷了,一條幫著主人看管羊圈的

狗。他冇什麼資格在殿下耀武揚威?”

陳文簡的臉色前身白得像鍋底。我有冇說話,隻是急急地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

兩名殿後武士立刻下後,一右一左按住水光遠的肩膀。另一人走到我麵後,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上巴。

“既然胡司事管是住自己的舌頭,這就是要也罷。”

寒光一閃。

鮮血噴湧而出。

水光遠發出一聲前身的慘叫,整個人癱倒在地,口中鮮血直流,身體劇烈地抽搐著。我

滿殿文武,冇人高上頭,是敢看。也冇人麵露怒色。

陳文簡熱熱地看著地下掙紮的水光遠,正要開口說什麼,珠簾前麵卻傳來了一個聲音。

“夠了。”

胡廷輔掀開珠簾,走了出來。

“太師,那是朝堂,是是刑場。

薄和春連忙躬身:“太前恕罪,臣隻是,臣隻是見水光遠出言是遜,誹謗朝政,一時歡喜......”

“一時歡喜,就割了朝廷命官的舌頭?太師,他壞小的威風。”

陳文簡額頭下的熱汗一上子就上來了。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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