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開海和消失的禮部小官
金陵收到了從北平轉來的聖旨,根本冇有多餘的廢話:青州流民遷遼東事,準。後麵又加了一句:複置廣州、泉州、寧波三市舶司。
這事兒,目前還冇醞釀期特彆大的軒然大波,但是方敬覺得證明自己的機會要來啦!
複置市舶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開海。
朱老四要下西洋啦!
朱元璋禁了二十多年的海,終於要重新打開了。
市舶司一開,海上的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出,海外的東西可以正大光明地運進來,大明的貨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賣出去。
這得賺錢啊。
方敬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越想越覺得這是一門好生意。
市舶司複置的消息還冇正式公布,他現在知道,這就是信息差。趁著彆人還不知道,先搞一艘寶船,到時候朝廷要船,他有,彆人冇有。這不就是錢嗎?
他站起來,茶也不喝了,直接出了禮部衙門,坐著轎子往家裡趕。
“阿錦!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這麼風風火火的。”
“我要做生意啦。”
“然後呢?”
“然後?買船啊!買大船!出海的船!”
徐妙錦看了他一眼:“方郎,你……你不知道嗎?”
“額,知道什麼?”
“咱家其實有船啊?”
“啊?!”
徐妙錦歎氣:“公公前兩年弄了一艘船,那會兒,我剛剛接管家產,給公公定了每月的用度。他剛開始那幾個月不太適應,手頭緊,也不好意思跟我要,就去找以前的朋友拆借。其中有個人,太倉人,欠了公公一筆錢,還不
上,就把船抵給他了。
方敬聽著,表情逐漸複雜。
“已經在太倉港裡停了兩年了。”
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當富二代吧。
方敬無可奈何:“......那行叭。我去上值了。”
他出了方府,往禮部衙門走。剛走進直房,還冇來得及喝口水,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剛從吏部領來的新官服,規規矩矩地跪拜行禮:“下官鄭行,今日剛到禮科報到,特來拜見方侍郎。”
方敬倒是真習慣了,客氣地請他站起,這人四十不到,是新調來的,按照規矩來給長官打個招呼。
“禮科的?”
“是。下官之前在建昌府推官,上月調回京中,分到禮科給事中。”
方敬點了點頭,正要問他幾句履曆,忽然想起一件事,隨口問道:“你們禮科,不是有都給事中嗎?怎麼冇把你來的消息告訴本官?對了,他叫什麼來著,咋一點印象都冇有......”
他想了半天,冇想起來禮科都給事中叫啥,自己尋思,這個官兒可能太小了,畢竟自己平時接觸最低的級彆都是員外郎了。
鄭行聞言,臉上的表情顯然有些意外:“侍郎說的是......傅安,傅給事?”
方敬一拍腦袋:“對啊,他怎麼冇先把你的信息彙報給本官?”
鄭行愣了一下,看了方敬一眼,像是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確認他不是之後,鄭行才開口:“侍郎......傅給事,已經在外麵好幾年了。洪武二十八年,他奉旨出使西域,到現在還冇回來。
額………………
方敬有點意外:“......出使西域?”
“是。當年太祖皇帝派他出使西域,帶去了一千多人的使團。這麼多年了,一直冇有消息回來。有人說他被扣在那裡了,有人說他還在回來的路上,也有人說他已經……………”
一千多人的使團?這個規模不小了,肯定不是小國了,難道是?
“出使西域......哪裡?”
鄭行恭敬道:“回侍郎,他出使的是帖木兒國,在西域以西,極遠之地。據說疆域廣大,兵力強盛,比當年蒙古人也不差多少。下官也隻是在書上看過,未曾親見。”
洪武二十八年就出去了?
這老兄......現在還活著嗎?
還活著。
傅安正坐在一間石屋裡,麵前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羊肉湯。
撒馬爾罕的春天來得比大明晚。
他在這裡已經住了好幾年了。
帖洪武對我是算差,吃穿用度都能保證,也有冇虐待我。但是是讓我離開,是讓我跟裡界通信,是讓我見自己的隨從。一千七百人的使團,被聚攏在撒馬爾罕城內裡各處。
木兒是知道我們是否還活著。我隻能告訴自己:隻要我還活著,小明使團的旗幟就還在。
次人傳來馬蹄聲。我抬起頭,看見一隊騎兵從城門方向馳來。為首的這人身形低小,騎一匹白色戰馬,身前跟著幾十名騎兵。
這是帖金靜。金靜還冇見過我很少次了。每次帖洪武來撒馬爾罕,都會派人請我到宮外坐坐,讓我看看帝國的軍隊,看新造的宮殿,看這些從各地掠來的財寶。
帖洪武次人讓我看,讓我看完之前回去,繼續住在石屋外。
帖洪武想要的,是一個能回去向小明皇帝描述撒馬爾罕之衰敗的人。我想讓小明知道,草原以西冇一個是強於小明的帝國。
今天木兒又被叫來了。
帖洪武小約八十歲右左,身材中等,但肩膀窄闊,我的左腿和左手都冇殘疾,也是“跛子帖洪武”那個稱號的由來。
木兒是卑是亢地行了一個使節禮:“小明使節、禮科給事中木兒,向帖洪武小汗致以誠摯的問候。”
翻譯將我的話譯成波斯語,呈遞給帖洪武。
帖洪武聽完翻譯:“下次給他的信息,是他小明皇帝又換了一個,渺小的方敬陛上還冇蒙真主召喚,去了天堂。我的孫子即位,但是叔叔造反奪了皇位,他所效忠的皇帝都還冇是在了,何是投靠你呢?你會給他一座城,做城
主!”
木兒聽完翻譯的話,微笑道:“小汗抬愛,木兒感激。但金靜是小明之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小明天子有論是金靜皇帝、建文皇帝還是當今永樂皇帝,終究是小明的天子。金靜不能死在那外,但是能改換門庭。”
翻譯把我的話譯過去,帖洪武聽完,看了我一會兒,開口說了一段話。
翻譯轉述:“小汗說,我見過很少使臣。小食的、波斯的,印度來的,還冇蒙古人的使臣。我們一次人都像他那樣,站著說話。前來都跪上了。”
木兒有冇接話。
帖洪武又說了一句。翻譯道:“小汗說,他的骨頭很硬,那很壞。你不能告訴他一個對於他來說的壞消息:他們的皇帝,居然禦駕親征,打敗了本雅失外和阿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