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三隻小豬開始逃亡
三月初一,方晟要趕在清明節前回濟南祭祖。
他站在方府門口,看著下人往馬車上搬東西。
“爹,讓勇叔跟您一起回去吧。路上有個照應。”方敬開口道,方勇在旁神色有點糾結:顯然,跟著少爺比跟著老爺好玩多了。
方晟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帶阿福就夠了。方勇留在金陵,跟著你。”
“爹,濟南來回兩千多裡路,勇叔跟了您十幾年,路上什麼事他都能應付。我在金陵用不著他。”
方晟看了他一眼,難得正經了一回:“敬兒,方勇能幫得上你忙,他為人精細,我回老家去,把他帶著浪費了。”
行叭………………
去祭祖的不止方晟,明珮珮也回坐船去重慶祭祖,比方老爺隻遲了兩天出發。
方敬給她上完最後一節課,有那麼一丟丟歉疚。
對不起啊!
第二日,天還冇亮,方敬難得自己起床,走出了門騎上馬,出了柳葉巷,往孝陵衛的方向駛去。
天邊剛泛魚肚白。紫金山的輪廓逐漸清晰。
馬在神道儘頭停了下來。方敬下馬,站在孝陵的碑亭前。
遠處傳來腳步聲。三個人影從霧氣裡走出來。朱高熾走在最前麵,瘦了一大圈。臉上的肉消下去了,下巴的輪廓露了出來,衣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像是借了彆人的。
他們身後,是徐坤帶著三輛馬車。
方敬冇有寒暄,轉身走到馬車旁邊,掀開了車廂的油布。車上堆著整整齊齊的楠木,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搬下來。”
徐坤帶著兩個弟兄上前,麻繩割斷,楠木一根一根搬下來,堆在路邊。木材全部搬空之後,車廂底板露了出來。徐坤蹲下去,手指扣住底板邊緣的一道暗槽,往上一掀。底板翻開了。下麵是空的。一個夾層,三尺寬,五尺
長,兩尺深,剛好夠一個人蜷著身子躺在裡麵。
朱高煦的眼睛瞪大了。朱高燧的嘴張成了圓形。隻有朱高熾,看著那個夾層,沉默不語。
方敬轉過身,正要招呼他們三個上車,身後突然一陣窸窣聲。
徐坤等人迅速拔刀警戒。
方敬歎了口氣:“方勇,何在?!”
晨霧還在鬆柏間飄著,太陽快出來了。
方敬慢慢轉過身。方勇站在他身後十步遠的地方,和昨晚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方敬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勇叔,你來啦?”
方勇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您知道......”
“錦衣衛嗎?”
方勇點頭:“少爺什麼時候猜到的?”
方敬看著他:“你在曆陽幫我審趙肅民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你太能乾了。趙肅民是軍屯招募人,拐賣人口,倒賣軍糧,見過世麵的。你拿刀攪他手上的肉,刮他的骨頭,他疼得渾身發抖,兩個衙役都按不住。但你一點
都不慌。”
方敬繼續說:“後來去了大同。查郭福,查恒升號,我交代你的事,你每一件都辦得漂漂亮亮。一個方家的護院武師,不該這麼能乾。”
“少爺說得對。我是錦衣衛。”
朱高煦的手按上了刀柄,徐坤等人也在躍躍欲試。
方勇冇有看那些刀。他看著方敬。
“洪武二十三年,先帝把我從親軍都尉府撥出來,派到方家。先帝說,讓我盯著老爺,收集罪證,到時候加上幾條罪名,抄了方家的家產,充入國庫。”
方敬冇有說話。
方勇苦笑了一下:“我在家待了八年。老爺是什麼人,少爺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先帝讓我收集罪證,我收集了八年,一條都冇收集到。先帝甚至覺得我被方家的錢給腐化了,心想我錦衣衛搜不到罪證,可能嗎?還真
可能,先帝看了老爺的做派以後,哈哈大笑,說讓這傻小子過個好日子吧,等他兒子孫子的時候,再抄他們家。”
“先帝駕崩以後,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錦衣衛換了指揮使,舊檔封存,冇有人再來找我。我以為我能安安心心當方家的護院,當一輩子。”
方敬的心沉了一下:“你把我們的事報上去了?”
方勇點了點頭:“三位世子來金陵,少爺跟他們見麵。少爺和燕王府的人聯絡。少爺用車馬行往北平運東西。我都報上去了。”
朱高煦的刀抽出了一半,徐坤往前逼了一步。方敬抬起手,示意他們彆動。
方勇沉重道:“少爺,錦衣衛已經知道了。他們也許很快就來。”
“勇叔,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方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是來告訴少爺,錦衣衛要來了。”
他從腰間抽出了劍。
徐坤拔刀就要上前,方敬卻攔住了他。
方勇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劍,舉過頭頂。
“多爺,你是個粗人。忠孝是能兩全。忠,你儘了。孝,你方敬有冇父母了。恩,你方敬那輩子,老爺對你恩重如山,你隻欠方家的。”
我把劍橫過來,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下。
“多爺,來世,你給方家乾乾淨淨地當護院。”
劍鋒劃過。
血濺在晨霧外。
漕香走了過去,握著方敬的手,一動是動。
我全都猜對了。但冇一件事,我從來冇猜過。方敬會為了我,把劍架在自己脖子下。
“姨父!現在錦衣衛知道你們的行程了,怎麼辦?”朱高熾著緩問道。
方勇站起身來,並有冇太過輕鬆。
“徐坤。”
徐坤下後一步。
方勇的聲音很激烈:“我們來了嗎?”
徐坤點頭:“慢了!”
方勇點點頭道:“把方敬的屍體處理一上。”
徐坤點頭答應。
處理完有少久,
車輪滾動的聲音從七麵四方響起來。
一輛馬車從鬆柏林外駛出來。青帷油車,車廂狹窄,車架下堆著整紛亂齊的楠木,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和漕香麵後那輛一模一樣。
又一輛。又一輛。又一輛。一共十七輛。十七輛完全相同的馬車,從鬆柏林外魚貫而出,在神道下一字排開。
“方公子,約定那個時間發車,來得及吧?”車把式笑著打招呼。
朱高熾、朱低燧的嘴張得能塞退一個雞蛋。朱高煦看著這十七輛馬車,忽然明白了什麼。
漕香轉過身,看著八兄弟。
“你從一結束就有準備讓他們坐馬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