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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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托付
離開汴梁,遠離司空軒武,蘇蔬即已決定,便付諸實際行動,然她是蘇家的當家人,豈能說走就走,至少有三件事放心不下。
首要是蘇家上下幾十口,找到穀地山,闡明自己欲出去旅行一陣,並為蘇家尋覓更適合的棲居之地,想把蘇家上下暫時托付與他。
穀地山聽後,鄭重道:“賢侄女之意,正是老朽之意,出去遊走一番,既可疏散愁悶,亦可增加閱曆,我想賢侄女絕對不會滿足於用一個酒樓來供養蘇家,鳳凰翱翔於千仞,蛟龍翻騰於深海,賢侄女閱儘山水,才能知天下之大,萬物之博,等你胸納海川,氣吞山河,成就大業,老朽,還願追隨左右。”
這樣的宏圖大誌,蘇蔬倒是未曾有過,若非遭遇情變,自己大概真就滿足於現狀,蘇家重生,冤案查破,她以為,上天賦予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便是撫養麒麟長大成人。
聽穀地山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蘇蔬豁然開朗起來,是啊,既然天授我來此時代,安能屈居於眼下,斬斷情絲,談何容易,至少應該明白,人世間非是唯有男女之情,才是存活之道,得穀地山激勵,她突然心情明朗了許多,道:“承蒙伯伯你高看,你說的非常對,我太狹隘了,蘇家各位,就托付給伯伯你,哪怕我回來之時,蘇家已經成為穀家,隻求他們吃飽穿暖。”
她這一句,讓穀地山大驚失色,“哎呀賢侄女,此言嚇壞老朽,賢侄女一飯之恩,老朽不敢忘,蘇家永遠是蘇家,我保證他們個個吃飽穿暖,該娶妻的娶妻,該出閣的出閣,若有終老,亦會安葬,酒樓你也放心,我會安排妥當,隻希望賢侄女保重自己,再回汴梁,脫胎換骨。”
蘇蔬跪地,穀地山急忙相扶,雖然自己是叔伯輩,蘇蔬畢竟是主人,然蘇蔬不起,直磕了三個響頭,才起身道:“多謝穀伯伯,有您在,我無後顧之憂。”
穀地山眼角眉梢都是欣喜,他對蘇蔬,一直寄予厚望。
比蘇家更讓她掛懷的,是麒麟,眼下看冇有危險,然世事晨昏巨變,防備在先才好,想穀地山雖然不乏機智,但畢竟是文人,把麒麟留在他身邊,不十分放心。忽然想到師父莫笑天,他老人家不僅功夫蓋世,亦心懷正義,若是能把麒麟放在他身邊,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麒麟耳濡目染,長期熏陶,長大後必定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隻是莫笑天自莫蘭嫁給司空軒武,就一直陪著女兒在將軍府居住,怎麼能見到他呢?差人去請,怕莫蘭對自己心存敵意,不會允許父親過來。
正為難,莫笑天竟找上門來。
原來,他見到穀地山去了彆苑,告訴司空軒武,蘇蔬已經把彆苑奉還,就想著見見蘇蔬,前一番因為莫蘭和奶娘用蘇蔬頂替做了蘇家****,後一番女兒又奪了人家的情郎,他感覺自己虧欠蘇蔬太多。
聽聞莫笑天到訪,蘇蔬迎出中堂,遠遠既喊著“師父”,非常親切。
莫笑天更加無地自容,難得蘇蔬襟懷大度。
“蘇蔬,為師,實在是對不住你。”莫笑天言辭懇切,表情複雜。
蘇蔬道:“師父此言差矣,你何時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姻緣天定,不由人心,豈是您能左右的,剛好我有一事相求,還請師父幫忙。”
莫笑天聽聞蘇蔬有求自己,他才是求之不得,能為蘇蔬做些什麼,他心裡會好受些,忙道:“師父能做到的,定不推脫。”
蘇蔬道:“師父,我接受穀伯伯的建議,出去多走走多看看,既然我為當家人,怎能安於現狀,我要振興蘇家,不是一間酒樓就能滿足的。”
莫笑天點頭,“師父就知你是大誌之人。”
蘇蔬歎口氣,“唯有小侄兒麒麟,讓我放心不下,穀伯伯不禁要打理酒樓,還要管著蘇家,冇有精力來照顧麒麟,而麒麟對我的意義,師父您知道,非常重要,是以想托付師父您代我照顧些日子,師父您功夫蓋世,有您保護麟兒,我才放心,另外,師父您為人正義,襟懷坦蕩,麒麟跟著您,即使成不了棟梁之才,亦是個響當當的大丈夫。”
蘇蔬不記恨自己,反倒如此信任,讓莫笑天更加汗顏,立即道:“好,就把麒麟交給我,不過,因為離開淮陰太久,怕家人惦記,我想回去看看,若你放心,我把麒麟帶去淮陰,留在汴梁,反倒不好。”
蘇蔬點頭,“如此更好,讓麒麟遠離汴梁,遠離那些奸臣。”
既說定,蘇蔬還是不放心,“師父,麒麟還小,難免會惹您生氣,他想吃什麼,您彆虧著他,他不愛讀書,您也彆逼迫,若是他願意,教授他些功夫,長大後也好防身,還有,麒麟一直是郝大娘帶著,隻怕他一時還離不開大娘,所以,得讓大娘跟著一起。”
莫笑天一一答應,即決定不日便帶著麒麟和郝大娘回去淮陰。
最後讓蘇蔬掛懷的,是燕兒,藍雲闊非托付終身之人,即使他暫時收留燕兒,自己還是不放心,傍晚,帶著襲香和姬少遊,去看燕兒。
到了地方,就是藍雲闊初來汴梁時的那個宅子,當當當,襲香敲門。
不多時裡麵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門打開,“你來啦!”
燕兒滿麵欣喜,見是蘇蔬等人,愣住,隨後眼圈發紅,怯怯的叫了聲:“小姐!”
蘇蔬走過去,把她打量一番,瘦了,拉著她的手道:“我來看看你,那孫子是不是欺負你了,怎麼如此憔悴。”
燕兒搖頭,“我倒是想給他欺負,隻是他把我放在這裡,隻來過一次,他正忙著和新婚娘子卿卿我我,哪裡顧得了我。”
蘇蔬心道,這都是你咎由自取,看燕兒可憐,也不敢言辭太過犀利,當下隨她進了屋,各處乾淨的有些過分,想燕兒每日裡孤寂苦悶,大概隻有不停的收拾房間來消磨時光。
蘇蔬指著襲香和姬少遊手中的吃食,微笑道:“今日,向你討杯濁酒吃,不過酒菜我都帶來,借你的廚房一用可否。”
聽說蘇蔬要在這裡吃飯,燕兒當然高興,蘇蔬不記恨自己,她已經感恩戴德,她依然像以前那樣對自己親切,更讓燕兒感動,自己正愁悶,有人來做客她非常興奮,急忙帶著襲香同去廚房做飯。
看燕兒出去,蘇蔬狠狠道:“我走之前,必須先教訓藍雲闊那孫子不可,不然,他以後隻怕真把燕兒棄之如敝屣了。”
吃完飯,蘇蔬試著問燕兒,“不如,跟我回蘇家,好歹人多熱鬨。”
燕兒突然就哭了,“回不去了。”
“為何?”蘇蔬不解。
燕兒突然胃裡翻騰,想嘔吐,捂著嘴跑了出去。
襲香人小鬼大,驚詫道:“燕兒,不會是有喜了吧?”
蘇蔬腦袋嗡的一下,真的是回不去了。
從燕兒處回府,蘇蔬本來打算明早即啟程,然放心不下燕兒,就想先找到藍雲闊。
說曹操曹操就到,冇等蘇蔬去找,藍雲闊找上門來。
他緣何能來?自他與蘇蔬從孟婆那裡分彆,回來汴梁後先養傷,又和蔡文珺把婚事辦了,他八麵玲瓏,今日請禮部的同僚吃酒,為的是搞好上下關係,從酒樓出來,與各位分手,忽然想起燕兒,非是惦念,就想找個地方睡一覺,醒醒酒,再衣冠楚楚的回去家裡見蔡文珺,給她一個永遠文質彬彬的好形象,誰知到了燕兒的居處,發現剩下的酒菜,才得知是蘇蔬來過,他當即就是一個耳光,“賤人,蘇蔬來此你為何不通知我?”
燕兒隻會哭,“我到哪裡去找你?”
藍雲闊見蘇蔬能來,又勾起他的思念,當下便找到蘇家,依舊是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蘇蔬,你搬家為何不通知我,害得我好頓打聽。”
蘇蔬厲聲道:“燕兒懷孕你為何不通知我,你知道她是我的姐妹。”
藍雲闊理屈詞窮,唯有不語。
蘇蔬又道:“藍雲闊,有兩件事需要你去辦,你若是不答應……”她站起,在藍雲闊身邊溜來溜去,自言自語般:“父親新亡,兒子便酒肉女人的胡搞亂搞,你說,朝廷會判個什麼罪?”
“你威脅我?”藍雲闊怒起。
“就算是吧。”蘇蔬毫無退縮。
藍雲闊氣的咬牙切齒,卻也是理屈詞窮。
蘇蔬視而不見,繼續道:“背著蔡京和蔡文珺,搞大了燕兒的肚子,你說我要是告訴他們,蔡京會不會把你活剝了吃?就是我那個徒弟蔡文琦,都不會讓你好過。”
藍雲闊明白自己授人以柄,道:“你說,讓我辦哪兩件事?”
蘇蔬道:“第一,好好安置燕兒,或者納回家去,若是你真的為難,至少你得經常去看看她,她現在有了身孕,她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你的。第二件事,回去孟婆孟公那裡,既然人燒得找不到,大概連衣服都冇有,所以,安葬不可能,衣冠塚不可能,那就替我立個空墳,燒些紙錢,你自己彆忘了禱告禱告,不然,他二老因為在那嘎達孤單,說不定哪天晚上就去把你帶走。”
藍雲闊討了一鼻子灰,違心卻也不敢不答應,最後悻悻離開。
三件事差不多安排好,縱觀汴梁,與自己交好的,還有個結拜姐姐李師師,想她生活安好,不用自己掛懷,還有個徒弟蔡文琦,人家是相國的女兒,更不用自己操心,宋江等人遠在梁山,成敗皆是他們的命。
最後,她又把蘇家上下召集到一起,說明自己為了蘇家尋求更大的發展,要出去遊曆一段時間,此後凡事都需聽穀地山之言,他的話,就是自己的話。
姬少遊東翻西找,包了個大包裹,原以為蘇蔬會讓他隨行,蘇蔬卻執意不肯,既然是想忘記,索性一個熟人不識,於陌生之中,把自己清零。
姬少遊左右哀求,蘇蔬就是不肯,他唯有作罷。
翌日,天微微亮,一個簡單的包裹在身,蘇蔬牽著馬悄悄出了門,不與任何人告彆,怕見那種分離的場麵,最後看一眼蘇家,翻身上馬,直奔城門,城門剛剛打開,她是第一個出城之人,策馬跑一段,突然勒住韁繩,回望汴梁,淚水滾落,這裡有她的愛,她的恨,她牽掛之人,感歎道:“此後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駕!”一聲喊,策馬而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