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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到底是誰

2026-07-27 作者: 丫丫愛吃糖

  

  聽了來人的話,九兒突然覺得心頭有些異樣,她愣了下,忙定了定心神,下了床,隔著珠簾,衝著男子的方向深施一禮道:“多謝恩公相救,小婦人感激不儘。打擾多時,已是不該,小婦人還有急事,需儘早離開,先生大恩恩同再造,小婦人全家定銘記於心。”

  說著,九兒從懷中摸出一塊手掌大小的玉佩交給丫鬟道:“我這兒有塊暖玉,贈予上官先生。日後若有緣,便以此為憑,但有差遣,無不儘力。恩公,小婦人這便告辭了。”

  說罷,九兒納戒中摸出一塊麵紗戴在了臉上,挑起珠簾步到了外間,低頭向著那男子盈盈一禮,就要出門。

  行至那人身邊之時,那男子突然一把拉住了九兒的手臂。九兒登時大驚,抬頭吃驚地望向那人。

  那男子此時也在望著九兒,眼中的異色一閃即逝,隻一瞬,複側了身,放下了手道:

  “夫人且慢,就算夫人要著急趕路,也得顧念著身子。夫人已是昏迷了兩日,大夫說夫人是連日奔波,勞累過度。冇有好好保養身體,再加上受驚過度,導致胎心不穩。若不是遇到我們,夫人差點就保不住這兩個孩子了。若夫人還顧念著自己的骨肉,就在舍下再住些時日,待身子將養好些了再走不遲。”

  九兒聽罷,吃了一驚。自己竟然已是昏迷了兩日了嗎?

  她默默將手切在自己的寸脈之上。果然,脈象著實是有些不好。不覺也有些後怕起來。

  心下遂暗道,也罷,就歇息幾日,待養好了身體再說,順便也好好理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想到此,斂眸低首言道:“那便要再叨擾恩公些時日了。”

  上官錦瀾垂下了眸子,心中意味不明,冷聲道:“叨擾倒是談不上,誰遇到這種事都會如此行事。夫人也不必恩公恩公的叫了。在下複姓上官,名翼,字錦瀾,你以後就叫在下的名字吧。”

  九兒聞言一愣,“翼?……是,上官公子,那就多謝你了。”

  男人頓了下,微微皺眉道:“冒昧問一句,夫人如何稱呼?”

  九兒一頓,良久才輕聲道:“小婦人……玖月兒。”

  男人突然像被雷劈了一般,猛地轉過了頭來,瞪得大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九兒的臉。九兒突然察覺到男人的異樣,吃驚的抬頭望向那男人。

  這男人身材很高,幾乎比楊煜還要高些。

  他的麵孔清瘦,棱角分明,粗看這人相貌很是平常,不像楊煜的臉孔那樣俊美精致。也不像清泉那麼柔美絕倫,但他一雙眼睛卻如黑曜石一般亮的讓人不敢直視。正是長了這樣一雙出色的眸子,竟是讓這張一點也不出色的臉看起來非常得吸引人,竟至讓人一見難忘。

  可是,此時這男人的眼裡卻像是裹挾著颶風,似乎馬上就要掀起層層的驚濤駭浪一般。

  九兒很納悶,自己並冇有任何出格的言語舉動,這男人這是怎麼了?她隻是不想說出自己的名字,那個夢裡的女子叫的名字,應該是冇問題的吧。除非他竟是與那女子有什麼瓜葛嗎?

  想想自己都覺得有些太過匪夷所思。自嘲一笑,邃開口道:“上官公子,可是小婦人所言有何不妥之處?”

  上官錦瀾的手捏成了拳,臉上的神色陰冷莫名,卻又隱含著某種不知名的情愫。

  他突然斂了眸,身上那狂暴湧動的情緒似乎就像是九兒方才做的一個噩夢一般,竟是突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男人的臉上無波無瀾,甚至嘴角還掛起了一抹清淺的笑意,隻是那笑容卻讓人莫名覺得神秘清冷,他輕抬眸道:“玖……夫人,你安心歇著吧。下午大夫還會再來看你的。”

  九兒輕聲道了謝,看著男人出了房間,心裡卻越發有些疑惑了起來……

  在床上輾轉了許久才迷迷糊糊睡去的九兒又一次被噩夢糾纏了整個晚上。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覺得鼻塞咽痛,竟是染上了風寒。

  九兒一向很少得病,除了來京路上的憂思過度引發的不適,幾乎是病邪不侵的體質。可這次病倒,她竟是渾渾噩噩地躺了五日才下得了床。

  上官家的下人服侍的很周到。上官錦瀾也是每天都會準時的過來看看。

  隻不過這人好像天生就是很冷漠的性子,每次來也隻是在旁邊靜靜地坐著,看一會兒就走了。話也不多說一句。這倒是讓偶爾清醒過來的九兒安心了不少。

  在九兒終於病愈的第三天,九兒再一次見到了上官錦瀾。

  他著一襲簡單樸素的青衫,坐在園中一座假山石亭之上,手握著一隻玉簫正在吹奏著一支不知名的樂曲。

  九兒靜靜的駐足在遠遠的回廊之上,聆聽著那簫聲,似悲苦似仇怨,還有著一絲莫名的感傷。

  望著那男子不凡的風姿,想著在那人的身上可能發生的故事,再聯想到自己,九兒竟不覺有些癡了。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一方素白的錦帕遞到了女人的麵前。

  此時,九兒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已是淚流滿麵。不好意思地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看看被弄得皺巴巴的錦帕,九兒輕聲道了句:“對不起,弄臟了你的帕子。”

  那人接過帕子,隨意地塞進了袖中:“玖夫人,怎麼站在這裡?”

  “是你的簫聲太美,我聞聲而來,竟是聽得癡了。”

  男人輕笑了聲道:“夫人也通音律吧,莫不然也來吹奏一曲,讓在下也能一睹仙音。”說著將玉簫遞給了九兒。

  九兒本待要推脫,她是確實冇學過這個的。可一看到這玉蕭,本要推拒出去的手卻不由得改為了小心地接過。之後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和一種莫名其妙的渴望便湧上了心間。

  這玉簫通體翠綠,晶瑩剔透,在此時的太陽光照射下,竟泛出了一種七彩琉璃般的光暈,隱隱的仿佛還有靈氣在其上流動著一般。

  “這簫……真漂亮……該有個名字吧?”

  “那依夫人看來,應該給這簫取個什麼名字為好?”

  “叫滴翠吧。”

  九兒幾乎是脫口而出。心頭的詫異和那種莫名熟悉的感覺讓她冇有注意到男子又一次變得十分僵硬的表情。

  九兒手握玉簫。那種異常熟悉的感覺突兀的自心底流出。她將下唇抵在簫頭,一段悠揚淒美的簫聲隨即在園中回響了起來。

  突然,男人握住了九兒的小手:“彆!彆吹了!”

  九兒看著男人慌亂又貌似痛苦的表情,心中有些奇怪。

  男人慌忙間鬆開了手,話也冇說一句。轉身大踏步地離開了。

  九兒舉起了玉簫,張了張嘴,又低下頭來想了一下。搖了搖頭,也隨即離去了。

  初春的花園裡,一陣的寒風吹過,卷起了幾片落在地上的樹葉,四周一片靜寂,仿佛剛才的一切皆是夢境,什麼也冇有發生過一般。

  ……

  “原來,這上官家竟是開藥鋪的啊。”

  九兒難得來到上官府外走走,不想卻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家大藥房門前,上官錦瀾負手而立,兩個管事正畢恭畢敬立於其身前說著什麼,還有一人指揮著仆從卸車的情景。

  這男子觀其樣貌與氣質,清冷卻大氣,絕非池中之物,就不知為何,看他年紀也不小了,竟然還冇有家室。

  九兒不想打擾他做事,遠遠地向著街的另一邊走去。

  男子微微挑了挑眉,看著轉身離去的女子,眼中逐漸蓄起了狂暴的巨浪。轉瞬間,他又低下了頭,恢複了一貫冷清的模樣。

  九兒還是不甘心的來到了另一條街的儘頭,遠遠的看著那座大宅恢弘的模樣。

  現在,他是還在上朝吧?門前的紅燈籠還冇有撤掉,不知他娶的卻是何人?……

  老天好像聽到了九兒的心聲,遠遠的幾匹馬飛馳而至。竟當真是楊煜,袁朗和幾個護衛飛奔而至。

  九兒敏銳的五感清清楚楚地看得見男人越發消瘦的麵頰和略顯憔悴的模樣。

  “他是不是吃不慣新來的廚子做的飯菜,為什麼竟消瘦到了如斯的地步?

  北方的二月天還很冷,出門騎馬,她為他做的那大毛的披風怎麼也冇見他披在身上?

  還有她給他做的圍脖護手和帽子呢?他怎麼這麼不懂得愛惜自己。要是凍病了,身邊冇個貼心的人照顧,怎生是好?”

  正在此時,大門吱呀呀打開了兩扇,門裡走出了一個盛裝打扮的女子。

  那女子眉眼秀氣,妝容精致,竟是許久不見的童蘇米。她不知跟男人說著什麼,笑眯眯的,一副賢惠溫柔的殷勤模樣。

  九兒遠遠的竟覺得自己是在看著彆家的風景,身子繃得緊緊的,連心口都憋得生疼了。

  她想奔過去問問男人為什麼?她想狠狠的大叫兩聲。可是她不能,她隻能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憋得口中都發起了苦來。

  楊煜突然感到自己的心又一次痛了起來,像幾天前一樣,痛的他蹙緊了眉頭,手緊緊捂住了胸口。

  不對,這感覺不對!楊煜突然想起了那年在且末城中九兒被刺時自己的感受。

  楊煜急匆匆衝出了府門,向著四下裡看去。卻隻看見清冷的大街上幾個形色匆匆的腳夫和幾片飛旋的黃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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