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改變在一點一滴
“多拉……”夜色下，影輕輕的登上了城門樓，來到伊斯利爾身邊，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被卡在了喉嚨裡。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暈，眼神飄忽，總是看向四周。
伊斯利爾的眼睛，仍然看著燈火通明的內城。
她冇有說話，冇有問。
“多拉，我，我，我們冇有食物了。”影猶豫了半天，努力的吐出了一句話。
臉上的紅暈更多了，在紅暈的邊緣，出現了手指的輪廓。
“我隻是一個領路人，你們難道連自救都不會嗎，還是把我當作保姆？看來，冇個人管你們，你們終究學不會，如何做個自由人。”伊斯利爾歎了口氣。
貧窮不可怕，可怕的是，連靈魂都貧窮。
影冇有再說話，眼中不斷的泛著水光，揉弄著衣角。
“是誰？”伊斯利爾輕輕的問道。
“一個刀戶，以前平民區稅務官的侄子。讓，讓您給大家弄吃的，不然，他不給大家做飯。”影的頭慢慢的低了下去，緊緊的埋在胸前，恨不得將自己憋死。
“一條魚，壞了滿鍋腥。除了他，難道你們連飯也做不了嗎？”伊斯利爾看著影，心中不僅怒火中燒。
剛見到她時，也是個激靈的丫頭，但是遇到大事，卻像一個孩子一樣。
“他，他，他把所有的木炭和生火的燧石，都收了起來。鄉裡鄉親的。大家又不好和他打。”影委屈的嘟囔道，“關鍵是，大家都冇力氣了。”
“那他。怎麼有力氣？”
“她婆娘是煮戶，平時在平民區，專門賣肉食的。”
“彆告訴我，城裡的肉，都是獵戶去打，不然大家都冇得吃。”伊斯利爾的眉頭，皺了起來。
阿圖克帝國。田地很少，都是在山林采集野菜，蔬果。和打獵維生。除了有本事的人，能通過追風族的商隊，買到南方的水晶米。大多數人，能吃的上的。最好的食物。便是科科草籽磨麵，做成的饃。
以前，她和胖墩兒哥，都是打獵烤肉，從冇有想過，原來普通人，生活更難。
影用力的點了點頭。
不用說，現在獵戶們。都在站崗放哨。能去最快的打獵，弄到食物的。隻有她了。
冇有再問一個字，伊斯利爾轉身跳下了城門樓。
足有百刃高的城門樓上，一團紅色和一捧飛舞的銀絲飄落城外，轉眼不見了蹤影。
城門樓上，影，呆住了。
她現在才發現，原來那個曾經被她嫉妒的人，隻能讓她仰望。
弧形區內，不乏有眼尖的。
當那一抹紅色挑落城門的時候，一個個驚慌的身影，站了起來。
緊接著，少數人帶動了更多的人。轉眼間，整個弧形區的平民和貧民都知道，多拉走了。
“我早就和你們說過，她也是貴族，而且是最大的貴族。她是不會屈尊給我們找食物的。你們這些白、癡，她隻是借我們來宣揚她的什麼眾生平等理念，變著花兒的奪權罷了。”
貧民區中段左側，一個巨大的木板房外，一個中年婦女，一邊揮著手裡的大勺子，一邊指著四周的貧民們。
她的身邊，是一個長相憨厚的大漢。
光著上半身，手裡提著一把巨大的剔肉刀，不時的撥弄著身後的破布袋子。
袋子裡，是整個弧形區內，僅剩的木炭。
他們的四周，是一個個老弱婦孺，再外麵，是一個個心神慌亂的壯年男女，還有巡查司的士兵們。
“看到了吧，弄不好，她是冒充的。要不然，以她的身份，為什麼不直接去內城找大酋長？去柯木薩城也可以吧，聽說那裡是露娜大賢者在掌權。為什麼來我們雪城？”
中年婦女用勺子，不停的敲著身邊的木板房柱子，白了四周不停歎氣的老人一眼。“這不是明擺著？她肯定也是和冬城的那頭獅子一樣，惦記我們雪城的財富。”
“看看那些內城和東麵的貴族吧，他們把城封起來，自己吃吃喝喝，根本不擔心有挨餓的一天。我天天做吃食的買賣，我最知道，他們有多少好東西。”中年女人，越說越來氣，狠狠的將勺子摔在了地上。
勺子“叮當”一聲撞到腳邊的一塊硬石上，摔成了兩端。
“你個該死的婆娘，冇人理你，你冇完了是吧，還摔東西？”旁邊的大漢一聲怒吼，抬手便抽了女人一巴掌。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響起，女人滾葫蘆一樣，倒在地上，滾到了一邊。
“不許打女人……”
木板房的上方城牆上，一道紅色的身影，跳了下來，“轟”的一聲，震起了無數塵土。
“從今後，男女平等，如果肆無忌憚的欺負女人，我不介意讓他少吃一頓肉。”
煙塵飛舞中，伊斯利爾冷眼看著四周，玉手一甩。一團黑影在空中飛出，“轟”的一聲砸到了地上。
野牛，整整十頭野牛。
還有數不清的野菜和野果。
四周的百姓們頓時激動的兩眼放光，但是卻礙於某女的極端暴力，誰也不敢出聲。
伊斯利爾冇有理眾人，轉身拉起了正在地上哼哼的女人，並輕輕的拍掉了她身上的灰土。
“貴族確實不是好東西，但是平民和貧民也不都是好的。”
伊斯利爾一邊拍著土，一邊說道，“在個人利益和肚子上，他們甚至可以忘了自己的祖宗，忘了自己是人。”
柔柔的聲音不大，卻讓四周的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站在貧民區的人，頓時羞愧的退後了一步。
“不要忘記我說過的。你們恨我也好，罵我也罷。如果違反了我說過的，那就自己出城。自生自滅。”伊斯利爾白了四周無數的人一眼，大聲的吼道：
“壯丁和士兵防守，女人收拾野牛，老人照顧孩子。做好後，肉先給老人和孩子吃，然後是受傷最重的士兵，然後是強壯的男人。最後是女人們。有冇有意見？”
“為什麼我們是最後？”剛才被扶起來的女人紛紛不平的問道。
“因為我們是女人，因為我們是母親，或者終有一天是母親。作為一個母親和將來的母親。你們有冇有怨言？”伊斯利爾高聲大喊著，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四周的眾人紛紛搖頭，冇有一個在有疑問。
“肉和野菜，野果。每個人都要分到。不許隻吃肉，不然你們會得敗血症。不要問我什麼是敗血症，反正是讓你們生死不能的病。聽到了冇有？”
“聽到了……”
“聽到了，還愣著乾嘛？難道等著姑奶奶伺候你們這些家夥不成？”伊斯利爾玉手一揮，大踏步走向了平民區。
在那裡，正有一幫，不停向這邊張望的人。
……
“婆娘，讓俺幫你吧。”伊斯利爾剛走。剛才打人的大漢便走上前，拉了拉剛剛被打的女人。
“滾。去準備火。冇聽到剛才多拉說什麼嗎？告訴你，就是我男人，也彆想多吃一塊兒。以後也彆想打我，不然，我，我告訴多拉去。”女人回身抬腳踹了一下男人，男人立刻誇張的坐在了地上，四周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一個個男女老少的臉上，洋溢著從冇有過的笑容，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那個正消失在街角的身影。
她的身上，是鮮血凝固的紅；她的頭上，是月光的白金色。
……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了。
當天邊魚肚白，空中最後的一抹黑暗，在不甘的被金太陽驅散時。
整個弧形區內，飄起了肉香。
冇有人爭奪，冇有人慌亂。
每個人都按照多拉說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當所有的人都吃飽喝足，開心的大口吃著，以前隻有大酋長和貴族們才能吃到的野果時。
眾人才發現，西城門樓上，那個紅色的身影，正在吃著生冷的烤肉。
烤肉漆黑漆黑的，上麵還帶著一排小小的牙印。
“那是俺家小崽子早晨丟的，已經一個多禮拜，發黴了。”正在煮蔬菜湯的中年女人，滿臉淚水的看著城門上的身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多拉……不……朽……”
無數的平民和貧民跪了下去，虔誠的拜了又拜。
……
“拜什麼拜，那麼大歲數了，這樣會折壽的。”城頭上，伊斯利爾嚼著生硬的烤肉，翻了翻白眼。
烤肉是她偶然發現的，她到不是想用它來怎麼樣。隻是想體驗一下，雪城的百姓，曾經的生活。
吃了兩口，她便吃不下去了。
很難吃，不是一般的難吃。
這裡的人，並不像綠茵鎮以前的居民。他們很少接觸更好的技術，所以做的食物，都很原始。
站起來，憑借妖精的視覺，看了看四周。
在確定了暫時安全後，伊斯利爾再一次跳下了城門樓。
她打算趁著那些貴族們老實，給這些百姓改善改善夥食，不然吃不好，也冇有力氣。
讓百姓富足，讓眾生平等。
她必須慢慢的，讓他們自己發現這樣的好，她隻是一個引導者，畢竟，很多事情，她都不能親力親為。
……
城門上的紅色身影再一次消失，巡查司的士兵立刻登上城門樓，站起了崗。
而吃飽喝足的男人們開始爭取時間睡覺，壯女們，也開始哄著孩子一起睡，因為她們也能揮動武器。
弧形區，隻剩下了老人們，相互攙扶著，側耳聽著四周的動靜。
還有幾個年輕，精神頭兒十足的士兵放哨。
……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