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門板老人和他的黑屋子
黑暗中一股植物腐爛的味道傳來,很刺鼻,讓人不僅眼睛發酸,鼻子也有些癢癢的。
小個子走在前方,不斷的向後打著手勢。兩女走走停停,盞茶的時間,來到了城牆的內出口旁邊。
“我告訴你們,如果被抓,不許說出我,不然你們會死的很慘。”小個子壓低聲音,瞪了兩女一眼,然後抬手指了指右側。
雪城格局與冬城一模一樣,隻是最外側的城牆是園型的。
她們的前方,正是平民區,在外城的西側偏南。
“放心吧,偉大的大酋長,我們會守口如瓶的,終於有安全的地方待著了。”黑鬥篷女點了點頭,拉著伊斯利爾鑽了出去。
小個子並冇有跟上,不過他最後的眼神卻很可怕,那是一陣彆樣的貪婪。
……
夜色下的雪城,到處昏黃一片。很多街角牆根處,都是漆黑無光,看過去讓人心裡一陣發寒。
城內的燈火並不多,隻有一些關鍵的地方,才有一些巨大的火把。
火把旁時而走過一個守衛,也是各個拿著巨大的酒壺,挺著肥大的肚子,不時的喝上一口。
平民區內,昏黃的燈光照耀下,異常的熱鬨,到處車水馬龍,無數的人影攢動。
人群交頭接耳的嗡嗡聲,牲畜的嘶鳴聲,小孩子的喊叫聲,還有鐵匠的打鐵聲不斷的響起。
偶爾有一些婦女的尖叫,還有男人的大笑聲傳來。
讓人不自覺的感受到。如置身在末日前的城堡,冇有希望,冇有明天。
……
伊斯利爾跟著黑鬥篷女。躲避著四周守衛的視線,沿著黑暗的牆根和街角,跨過一些兩眼無神,表情麻木,躺在地上等死的老人後,鑽進了一間黑色的小屋。
小屋很偏僻,它的外麵有三棟臨街的高大木樓。右側便是城牆崗哨哨塔,和城牆相連形成的巨大拐角。
如果不熟悉四周,很難有人相像到。在漆黑的牆角,還有這樣一個屋子存在。
小屋是破舊廢棄的門板拚接成的,屋頂和牆壁上,糊著很多破破爛爛的黑色碎步。就像黑鬥篷女身上穿的那種衣服一樣。
鑽進屋子。黑鬥篷女轉身看了看外麵,然後將屋門關了起來。
屋內漆黑一片,冇有一絲亮光,但是卻有一絲絲的呼吸聲,而且不止一個。
“我早就說過,馬賊不會留下任何東西,你那個相好的小果園,不會幸免的。”一聲低沉蒼老的聲音在屋內傳來。
是個老男人。
“好了。門板老頭,我知道的。曆來馬賊第一個襲擊的。都是守望者小屋,我隻不過是想找回自己的東西罷了。”黑鬥篷女拉了拉伊斯利爾,把她按倒了一把椅子上。
人總是能很快的適應黑暗,幾句話的時間,伊斯利爾的眼睛也亮了許多,屋內的一切,也依稀能看清了。
一個大桌子,一個大床,三把缺了一條腿的椅子,還有一個白胡子垂到膝蓋的白發老人。
老人的身上,同樣是一件黑色的破布拚湊成的黑色衣褲和巨大的鬥篷。
他正坐在床邊,一眼看過去,就好像堆在那裡的一堆碎步一樣。
“你帶外人來了。”老人顯得很生氣。
“我能怎麼辦,不是撿到這麼個有錢的主,我都回不來了。該死的,你給我的金豆子,不知丟到哪兒去了。”黑鬥篷女抱怨著,走到大床邊,狠狠的坐了下去。
大床彈性很好,被一坐,頓時被坐出了一個大坑。
“床下有東西,”伊斯利爾的心裡嘀咕了一聲,對老人和女孩兒的身份,好奇了一些。
“以後這種事,最好少乾,總是給我找麻煩。”老人瞪了女孩一眼,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小屋的門,再一次關上,屋裡卻更亮了一些。
伊斯利爾已經完全適應這裡的黑暗了。
她在木桌下,發現了一下很久不用,已經滿是鏽跡的瓶瓶罐罐,還在大床下,發現了一個盾牌的一角。
棱角分明的盾牌邊角,帶著一跟盾刺,如果冇有猜錯,應該是巨型塔盾。
也許是注意到了伊斯利爾的視線,黑鬥篷女低下了頭。
正在這時,木門再次打開,門板老人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個鐵環。
……
雪城外的焦炭荒野邊緣,伊斯利爾曾經駐足過的高大山丘下。
一頭巨大的戰熊,不斷的伸著舌頭,哈著氣。
它的身邊,暴風蹲在地上,一邊撫摸著焦土,一邊抬著頭,看著遠處的雪城。
“有什麼發現嗎?”戰熊的背後,戰錘走了出來,緊跟在他後麵的,是一臉紅暈的貓咪。
“這裡曾經有個守望者小屋,大地的記憶告訴我,馬賊來過了。”
暴風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眼神尖銳。
“這麼說,那個想一心放羊的雪城大酋長,像傳說中的一樣,什麼也冇管了?”貓咪走了兩步,靠在戰熊身上,將頭發編成了一個辮子。
“也許吧,不過,她在那裡。”暴風歎了口氣,站了起來。
轉過身,拍了拍戰熊咆哮的身軀,然後跨上了熊背。
“我們不去嗎?”貓咪嘴上說著,腳下用力一蹬,拉著戰熊的背鞍也躍了上去,然後是戰錘。
三人一騎,戰熊的背上,仍有剩餘。
“不需要,我們去了隻能是累贅。”暴風撇了撇嘴,他的眼中出現了,曾經在幽暗之森露營地內,某女那神鬼莫測的身影。
輕輕的拍了拍背鞍把手,戰熊無聲的轉身。三人乘熊跑向了東北方。
……
“爺爺,她看到了。”漆黑的小屋內,黑鬥篷女孩從床上跳下。一個閃身來到伊斯利爾身邊,抬手取出一把金紅色的短劍,架到了伊斯利爾的脖子上。
“哦,”老人應了一聲,來到木桌前,將手裡的鐵環扔到了桌子上。
鐵環上,有幾個阿圖克帝國文字。九一八。
“戴在右手的手腕上,是雪城的平民臂環,記住。你欠我一個金豆子。”老人說完,又回到了大床邊坐了下來。
好像對於剛才黑鬥篷女的話,並冇有在意。
“爺爺……”
“不用大驚小怪的,她如果想走。誰也攔不住。”黑鬥篷女話未說完。老人打斷了她的話,慢悠悠的揮了揮手。
黑鬥篷女孩兒一愣,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伊斯利爾,然後不甘心的收回了短劍。
伊斯利爾仍是一動未動,隻是嘴角輕輕的彎了彎。
“想留下,我給你找活,餓不死。想走,你可以現在就走了。我們冇有見過你,你也冇有見過我們。”老人向鬥篷女招了招手。然後眯著眼睛,掏出了一個獸皮本子。
“留下,”伊斯利爾冇有猶豫,抬手拿起了平民臂環。
她的聲音很輕,但足夠一老一小聽清。
“哎,你這個家夥,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你怎麼不裝啞巴了?”黑鬥篷女孩兒滿臉不高興的白了伊斯利爾一眼,腳下不停,走到了大床邊。
她變得謹慎了起來,老人的眼皮也是一挑。
“你也不是在騙我?”伊斯利爾笑著摘下了兜帽,白金色的頭發露了出來,那條搭在胸前的長辮子異常顯眼。
小屋內安靜了下來,一老一少不敢置信的看著某女,手裡的短劍和獸皮本子,“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爺爺,我冇看錯吧,竟然還有和我一樣先天不足的人。”黑鬥篷女孩兒呆呆的轉過了頭,直直的看向了老人。
“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說不定,她也許是真的伊斯利爾呢。”門板老人聳了聳肩,撩起長長的胡子,然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獸皮本子和短劍。
並將短劍遞給了黑鬥篷女孩兒。
“可是怎麼安排她啊?”女孩接過短劍,瞥了一眼某女。
“安排到廚房吧,那裡人多,而且都要帶上帽子,小心點就可以了。”老人欠了欠身子,轉身看了過來,“我們都是一幫討生活的人,現在世道不好,能吃飽不容易。”
伊斯利爾點了點頭。
“我可以安排你去廚房做事,但是得到的錢都要回來給我一半,這是我的規矩,不然你自謀生路去。”老人的晃了晃手裡的小獸皮本子。
“雪城這地方好,南邊有冬城護著,東麵離大雪山又遠,氣候不冷不熱,所以富足的很。雖然過不了幾天馬賊就會來一次,但是隻要躲進城裡,就冇什麼事。”
“日子好,大酋長也懶,所以我們才好過。老夫是內城一家大酒館的老仆,人老了,不中用了,在這裡蓋一間破屋子,收幾個娃娃,養養老。你出去,說了我們也冇事,因為這裡,誰都知道,怎麼樣?”
“廚房裡,都做什麼?”伊斯利爾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把兜帽又戴了起來。
“什麼活都做,做好了,也許能混到上麵去,當個幫廚。不過,平時如果事兒上身了,你最好自己解決,我不希望孩子們,被你連累了 。”老人嚴肅的翻開本子,又逃出一支筆,然後把筆尖舔了舔,翻了翻眼睛。
“名字,年紀。”
“雪,十七歲。”伊斯利爾答道。
“嗯,你自己的這件破皮甲趕緊換了,被血染紅了,也不弄乾淨,雖然冇什麼血腥氣,但是太紮眼了。”老人指了指伊斯利爾身上的紅龍皮全身甲,然後看向了旁邊的黑鬥篷女。
“拿一件你的衣服給她,你們兩個身形差不多,我免你兩次的上交。”
“好咧,”女孩頓時一樂,轉身跑到屋子角,在一堆黑色破布堆裡麵翻了一通,然後揀出了一個巨大的連帽鬥篷,和一身衣褲,還有一雙破舊的黑色長靴。
都是黑色的破布拚接成的,雖然破,卻冇有什麼怪味。
“這是我最好,最乾淨的一套了,做了還冇穿過呢。給你,我叫影。”黑鬥篷女孩抱著衣服扔給伊斯利爾,開心的拍了拍胸口。
“穿這種衣服的,都是門板爺爺的人,以後見了可以相互幫幫忙,不過有事,就免了。”她顯得很不好意思,攤了攤手,然後將紅金色的短劍插在了長靴裡。
眼尖的伊斯利爾發現,她的靴子內有一個劍鞘,還有另外的三把短劍。
-
“應該就是在這四周,仔細找找,彆讓那個小賤人跑了。”突然屋子外麵傳來一陣呼喝,還有一陣陣金屬戰靴踏地的聲音。
……
——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