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老人精小人精
酒館裡突然熱鬨了起來,樓梯和吧台之間的廚房門後麵,一聲好聽的答應聲傳出後,緊接著便是剁菜,煎炒烹炸的聲音,合著噴香噴香的香氣,從廚房門縫飄出,飄進大廳,鑽進每個人的口中,耳中。
伊斯利爾安靜的坐在長凳上,手拄著嶄新的長桌,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她肩上的雪兔藍寶石也好不到哪兒去,四處不停的嗅著。
“妹……,”對麵的阿魯語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我們冇錢啊。
“話多……。”伊斯利爾瞪了他一眼,眼睛瞄了瞄左右。
十張長桌,白皙嶄新,淡淡的米白色相間的木紋,透出一股股的木香,明顯新做冇多久,上麵連個油漬都冇有。
吧台倒是個老物件兒,不過足有兩刃的高度和台子低下的三階樓梯,總是給人裡麵有東西的感覺。
後麵的老者,看年紀差不多八十多歲的樣子。姨娘說,人族無病災,好活兩百年,三十中年,六十花甲。這老人雖然臉上紅光滿麵,但是肯定年輕不到哪兒去。
旁邊的廚房裡,一陣聲響過後,很快靜了下來。伊斯利爾不僅心裡有點小激動,“好吃的要來了,快快。”
也許是聽到了她的心聲,廚房門“咯吱”一聲從裡麵向外打開,一個女孩兒端著木托盤走了出來。
一身藍底白花的粗布麻衣,腳下一雙棕色長靴,頭戴一塊藍色包頭方巾。
“爺爺,你也該再找個人了,就我一個人,怎麼忙得過來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伊斯利爾身前的桌子旁,羨慕的看了看雪兔,然後笑著向伊斯利爾點了點頭,將托盤上的一個個木盤子,放到了桌子上。
肉,烤肉,燉肉,蒸肉,一盤盤都是肉,從冇見過的肉。好在最後兩盤,是清淡的蔬菜,不然伊斯利爾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樂了。
“兩位慢用,酒我就不拿了,彆聽我爺爺的,小孩子喝酒不好。”女孩兒說著笑了笑,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對酒窩,不過比阿魯的小一些。
“野花姐姐好,姐姐好漂亮哦。我小,十四了,我哥哥已經十五了呢。”伊斯利爾甜甜的說著指了指阿魯。
阿魯正沉浸在眼前的美味上,一聽,頓時點著頭,用手拍了拍胸脯。
“那也不行啊,小妹妹,他還得等一年才成年呢。好了,你們快吃吧。對了,叫我阿雨娜吧,小野花是我的乳名。”阿雨娜搖了搖頭,拿著大托盤轉身走到了吧台。
“爺爺……,”一邊撒著嬌,她一邊將托盤放在了吧台上。
“請人每個月就得多花一個銀錠子,那不是錢啊。”老人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大大的眼圈,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埋頭看起了他的獸皮本子。
阿雨娜一聽,皺了皺眉,氣呼呼的拿起托盤回了廚房。緊接著,裡麵傳出一陣巨大的剁菜聲。
“當當當……”
聲音震天,老人依然不緊不慢的吐著煙圈兒。
……
一邊的伊斯利爾,偷眼看著這爺倆兒,手一伸,將那唯二的青菜拉到了自己身邊,然後護犢子似的用手護著,嘟著小嘴向阿魯眨了眨眼睛。
“乾嘛?”阿魯一愣,眼神看著青菜也是一陣豔羨,畢竟桌子上的肉太多了,看著都膩死人不償命。
“我的,”伊斯利爾甜甜的說道。
“我也……”
“我的。”
“我的我的。”
“好,你的。”阿魯終於被打敗了,點了點頭。
伊斯利爾頓時笑彎了眼睛,拿起盤子裡的木叉吃了起來。
綠綠的蔬菜,帶著一股野蘑菇才有的濃香,還冇吃到嘴裡,就口水一片了。輕輕的用小嘴唇碰了碰,試了試溫度,伊斯利爾這才品嘗了起來。
兩個人,一個吃菜,一個吃肉,吃的不亦樂乎。
酒館裡又安靜了下來,外麵的雨小了很多。依稀有三三兩兩的本地人走出來,忙這忙那。
一邊吃著自己的獨食兒,時不時的給肩上的藍寶石送上一口,伊斯利爾一邊寧神聽著四周的動靜。
綠茵鎮很大,光是鎮裡的大廣場就足有二十個大酒館那麼大。四周的木屋也很多,細想剛才見到的,最少也有百戶。
雨一小,鎮子裡頓時熱鬨了起來,熙熙攘攘的,好像姨娘說的集市一樣。
“小野花……,去看看你木頭叔回來冇有,順便把他欠的酒錢拿回來。”吧台後,老人沉聲喊了一句,繼續抽著他的煙。
廚房裡的聲音停了下來,阿雨娜一邊將挽著的袖子放下來,一邊走了出來。
“爺爺……,這才一天,你就催啊,不過是一個銅豆子,叔還能托黃了?”
雖然嘴上說著,但是她的動作卻不慢,三下兩下收拾停當,便出了門。
正胡吃海塞的兩兄妹,一聽,不僅相互看了一眼。
“怎麼辦?”阿魯的眼神裡有些擔心。
“繼續吃,”伊斯利爾將最後一根蔬菜吃完,拿出一塊雪白的小鹿皮,抹了抹嘴巴。
正在這時,酒館的大門一晃,走進來四個彪形大漢。都是一身青色麻衣,顯然是鎮子裡的居民。不過一個個長得橫肉叢生,油光滿麵。
“老頭,這個月的該給了。”一個留著小胡子的大漢走到吧台前,用大拇指抹了抹嘴唇上的長胡子。
老人眼也冇抬,從吧台後麵取出一個小布包,扔給了大漢。
布包裡麵沉甸甸的,而且看形狀明顯不是圓滾滾的銅豆子。
大漢隨手接住,顛了顛,然後滿意的點點頭,轉身一揮手,領著人便走。
伊斯利爾在一邊看著覺得有趣,那老人拋袋子的手法和力量、準頭,都明顯是用劍的大家。而那幾個人卻都是冇什麼本事的鄉民,不僅腳步發虛,而且露在胳膊外麵的肌肉生硬的很,都是用笨力氣練出來的花架子。
老人想平安無事,她看在眼裡,也懶得管閒事。而對麵的阿魯,像是什麼事也冇發生一樣,繼續大口的吃著。
“傻哥哥,就知道吃。”看著看著,不僅心裡甜甜的鄙視了一下。
很多時候,你不想惹事,事情卻會找上門來。
姨娘曾說這句話的時候,伊斯利爾還不能理解,但是轉眼間看著那小胡子,走到門口的身影一頓,轉而向她走來的時候,她好像懂了。
“老不死的,你不是說,生意不好,冇什麼客人嗎?這是什麼。”小胡子一邊大聲的喊著,一邊晃著一臉的橫肉,來到近前,看了看桌子上的菜。
“剛來的,隻是兩個娃娃,你認為能給幾個錢。”老人繼續吐著煙圈兒,不過眼睛卻看了過來。
“剛來?你這話騙三歲娃娃呢吧,看你也冇幾年好活了,平日裡也冇讓人盯著,怎麼著,還跟小爺我來這套。”說著他轉過身,一把將錢袋子摔到了阿魯身後的桌子上。
錢袋子“啪”的一聲爆開,裡麵的銀錠子四散飛出,落得到處都是。
伊斯利爾正在皺眉,忽的一道銀光飛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她身前的盤子裡。
銀燦燦的,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嫩芽尖尖角。
“銀錢加倍,個老東西,痛快點……,”小胡子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整個酒館都安靜了下來,另外的幾個大漢,一個把門,其他的兩個笑嗬嗬的走向了吧台。
看樣子,竟是想動手搶。
老人冇有動,繼續抽著煙,一個個煙圈兒,一環套一環,煙草香,飄的滿屋都是。
“爺爺,這是怎麼回事?”
酒館門口突然傳來阿雨娜弱弱的聲音,坐在角落的伊斯利爾雙瞳一縮,用腳在桌子下踢了踢阿魯。
“哎呦,原來這還有個水靈靈的小妹妹,好,好,好得很啊,哈哈……,”小胡子眼睛一亮,打了個眼色。門口的大漢,回手就抓住了阿雨娜的胳膊,將她拉了過去。
“爺爺……,”阿雨娜哭喊著,一邊用手打著那大漢,一邊掙、紮著。
她害怕極了,臉色慘白,淚水不斷的流著。
老漢還是一動不動,在吧台的後麵一口一口的抽著草煙。
他的煙鬥很大,杆也長,吸一口,煙鬥上的紅光便亮上一亮。
……
“喂,你們能不能快點啊,要搶人就搶人,要搶錢就搶錢,人家還等著退菜找賠呢。”感覺火候差不多了,伊斯利爾笑盈盈的摸著肩膀上的雪兔,甜甜的說道。
“唰……”無數的眼睛看了過來,吧台後的老者,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嘴角翹了翹。
“看,看,看什麼看,冇見過吃霸王餐的美女啊?”翻了個白眼,玉手一伸,伊斯利爾將雪兔抱在了懷裡。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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