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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2026-07-25 作者: 青浼

  小和尚瞪得眼珠都快掉下來了,燭九陰猶豫了下,突然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然後夾起人就跑!

  等跑遠了,兩人在另外個空無一人的院子裡停下,燭九陰這才放下被他夾在腋下的小和尚——穿著布鞋落在地上時,鞋底將鬆軟的積雪踩出“嘎吱”一聲輕響,小和尚垂著頭冇說話,燭九陰也是滿臉尷尬。

  “今晚月色不錯。”

  “他們在乾什麼?”

  “你方才不是睡了麼怎麼突然又醒了?”

  “他們在乾什麼?”

  “酒醒了麼?方才還在天上吹了涼風,頭疼不疼,來腦袋伸過來本君摸摸——”

  “他們在乾什麼?”

  大手糊上小和尚的腦袋,瞎搞亂摸了一頓,然後縮回手,自言自語道:“嗯,好像冇有再感染風寒,這樣本君便放心了,好,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彆快,那麼就讓咱們就此彆過,你回你的禪房,本君會本君的廂房,咱們下期再——”

  男人轉身想要走的一瞬間被人從後拉住了衣袖,他愣了愣,隨後滿臉無奈地轉過身去,便看見那小和尚睜著眼一臉茫然加不安地看著自己:“慧能師兄和釋圓師兄在乾什麼呢?為什麼釋圓師兄要壓在慧能師兄的身上?為什麼慧能師兄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為什麼釋圓師兄抄好的手抄經文散落了一地?”

  燭九陰無奈地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他們兩在做開心的事,喏,你也知道啦,密宗嘛,將就天地之間的大和諧。”

  燭九陰無奈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開心的事自然要一個人壓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才能做,當然如果你開心的話一個人坐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也——咳……”

  燭九陰無奈地伸出第三根手指:“再而,你慧能師兄那不叫痛苦,至於那叫什麼,彆問本君,本君不講,因為兒童不宜。”

  燭九陰無奈地伸出第四根手指:“最後,至於手抄經文散落一地這裡隻做‘情到濃時,難以抑製’的誇張襯托手法……他們剛開始大概是真的在講經的,隻是講著講著大概意識到今夜月色正好,窗外大雪紛飛浪漫至極,而禪房內火盆過旺燒得人燥熱難耐,於是你釋圓師兄便一把握住了正在認真讀經的慧能師兄得手,將他拉近自己的懷中——”

  燭九陰從剛開始的難以開口,到興致勃勃,最後索性編上了故事完美還原當時情景——

  直到“啪”地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話。

  小和尚抬起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雙耳。

  燭九陰:“……”

  喔,還知道辣耳朵。

  麵對小和尚的瞪視,燭九陰懶洋洋地笑著調侃:“看看他們倆的配合度,這肯定不是第一次啦……怎麼,你還真的以為傳經講佛能講整整一個晚上麼?”

  釋空:“不能麼?”

  燭九陰:“不能。”

  釋空:“……”

  片刻沉默,燭九陰見小和尚一副想要反駁的模樣,於是率先打破沉默道:“本君知道你能,但是你要知道世界上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這麼無聊的——大人有大人的樂趣,你這小孩,不懂也是正常。”

  “可是如果隻懂得講樂享受,那算什麼出家人?他們將經文壓在身下進行那般的,那般的……”釋空咬住了下唇,露出個掙紮又不恥的表情,“玷汙。”

  說完他垂下頭,似乎很難過自己要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的兩位敬愛的師兄——特彆是釋圓,平日裡的他安靜,端莊,禁欲而慈悲……與方才釋空從窗戶縫隙看見那個沉浸在欲望之中,低著頭隻管將自己狠狠欲望地進入身下人,如一隻完全被原始欲望掌控的野獸那人……

  判若兩人。

  感覺到麵前小和尚安靜了下來,燭九陰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對於他們來說,那是修禪。”

  “?”

  “密宗也是一種被承認的宗派啊,”燭九陰翻了個白眼,“你們這些禿驢不是最愛宣揚佛祖心懷寬廣能容天下慈悲善惡,那麼自然便也就要坦然接受他人不同的信仰或對佛理不同理解的人——你怎麼知道將精華……呃,弄到經書上的時候,你那慧能師兄在心中念得不是:阿彌陀佛?”

  “…………………………”

  “……怎麼了?”

  “你當我傻子?”

  “你本來就是傻子。”燭九陰垂下眼,“方才若不是本君攔著你,怕是你就直接從那窗戶爬進去了——唉,先不說你這倆師兄裡有冇有那個相思樹妖……”

  “你不是做了標記?”

  “他們冇脫衣服啊,萬一隻是因為樹妖而該修密宗的信從呢?”燭九陰攏著袖子,“方才救贖怕你打草驚蛇,好不容易抓到一些證據了……”

  “釋圓師兄那樣的人不該會突然去修密宗的。”

  “喔,那是不是說他隻是單純想要與你那慧能師兄溫存一番這說法你更能接受?”

  “……”

  燭九陰翻了個白眼,打了個嗬欠,此時醜時將過,再過兩個時辰怕是天都要亮了——龍也是要充足的睡眠才能保持貌美如花的俊臉的,於是他決定不再站在這寒天凍地之處與這小禿驢再討論其他禿驢的那些個禿驢信仰,不負責地扔下一句“早點休息”,便轉身離開。

  留下釋空一人站在原地,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良久,一陣涼風吹過,卷起雪塵。

  小和尚這才動了動,他垂下眼,拍了拍肩膀上的方才落下的雪花,轉身離開——去的卻並不是自己休息的禪房方向,反而是不遠處那還亮著微微黃光,隱約傳來木魚聲的佛堂。

  小和尚推開木門,吱呀的一聲輕響將守夜的那和尚嚇了一跳,木魚敲擊聲,念經聲戛然而止,回過頭來看見門檻外站著的單薄身影,他這才鬆了一口氣:“釋空?怎地大半夜不睡,跑到佛堂來了?”

  “我心中有不安。”

  釋空淡淡道,他一邊說著,一邊邁過了門檻,整個身子來到稍微光亮的地方……與此同時,一陣風吹過。帶著他身上的淡淡酒氣鑽入原本跪在佛前的那和尚鼻中。

  “……你、你喝酒了?”那和尚難以置信道。

  釋空卻不回答他,隻是自顧自地來到佛前跪下,自顧自叩拜三次,而後直起身子,閉上眼淡淡重複道:“我心中有不安。”

  “……”

  “所以借酒消愁,”小和尚睜開了眼,,轉過身瞥了身邊的師兄一眼,突然笑了笑道,“這般自甘墮落,妄視僧法佛規,是不是如同甘願墮入魔道般,無藥可救?”

  “釋空,你……”

  “可是我啊,卻恰巧就是為這樣的事煩惱著——有人告訴我,若心中隻有自己所修宗法,視他人為邪魔外道,這本身似乎就與我心中的佛法又有違背之處了。”

  “……”

  “誰規定的不許飲酒作樂?誰規定的不許觸碰葷腥?誰規定的不許放縱欲望接近女色?若為佛道,我甘之若殆,然而倘若他人並不這麼認為,我是否又該為佛祖對這些人進行譴責呢?”小和尚垂下了眼,“師兄,我迷茫了。”

  他身邊的人張大了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隻是呆呆地看著身邊的小和尚深深地拜了拜在他們麵前的高大佛像,閉上眼。虔誠又安靜地低聲念了幾道心經——再睜開眼時,那雙黑色的瞳眸之中,之前的糾結與掙紮卻若同煙消雲散。

  小和尚盯著麵前的佛像片刻,片刻之後,苦笑了下,轉過頭對他這呆楞在原地的師兄淡淡道——

  “師兄,看到了嗎?佛祖不再是微笑的模樣了。”

  “……”

  小和尚的一句話,生生讓那和尚生出一背冷汗,猛地抬起頭去看那佛像的模樣——昏暗的佛燈光暈之下,那高大、莊嚴、慈悲的佛像便還是猶如往日那般,佛祖垂著眼,唇角仿佛含笑,慈悲俯視看護凡塵眾生。

  這樣寒冷的天氣,一滴汗珠順著和尚的額頭滴落,他鬆了口氣緊繃地笑了笑:“冇有呀,明明還是平常的模樣?釋空師弟,你不要亂說話,當心被師父聽見了又要罰……”

  “喔。”

  小和尚應了聲,手中撥弄著的佛手釧又撥過一顆珠子——那顆珠子的顏色似乎偏舊,泛著被反複搓過的光,與其他的珠子的顏色不太一樣……小和尚低頭笑了笑,淡淡道:“那便隻是不再對我微笑了。”

  “……”

  小和尚彎下腰,於佛前叩首——

  “或許當真是我錯了。”

  風吹過,佛燈搖曳。

  萬物噤聲,唯有佛堂之中佛經輕語。

  ……

  釋空不知道怎麼的,念著念著經,就極疲憊地睡了過去——

  然後他做了個極其怪異的夢。

  夢中,在禪房之中身體相互交疊的人不再是釋圓師兄與慧能師兄,被壓在下麵的人成了他……他從口中發出壓抑的悶哼,鼻尖被頂著壓在榻子的草席上,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嗅到那草席的古怪味道。

  耳邊是“啪啪”肌膚撞擊的聲音,伴隨著這聲音的,還有奇奇怪怪的水聲,粘稠的,讓人聽得仿佛身子骨都要發軟……

  不遠處燃燒著一個火盆,火盆裡的乾柴發出“劈啪”炸裂聲,但是這聲音卻掩飾不去房間裡濃重的喘息聲,那火盆裡燃燒的火就好像被放進了他的身體裡,這讓他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滿足的、仿佛腦子都一片空白……

  從他的鼻腔深處發出的聲音叫小和尚根本不敢想象這居然是他自己。

  他叫身後的人“燭九陰”,讓他快一些,或者是輕一些,如果身後的人伺候得不好了,他便罵他妖孽——

  身後那人便低聲笑起來,像是喜歡他的罵。更加作惡起來——

  昏黃的佛燈下,兩個身影重疊,佛堂之中,慈悲的佛像——

  不在微笑。

  ……

  釋空被活生生驚醒。

  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當他發現一切不過是個夢時,他長長地籲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隨後發現自己睡在禪房的榻子上——雖然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從佛堂跑到禪房裡來的,更不要提昨晚他進入佛堂之後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頭痛。

  小和尚捂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掀開被子發現哪裡不對,這才發現。他褲襠處濕潤一片,連帶著身下的榻子也……

  如同尿床。

  …………………………他都十五歲了,還尿床?!

  那梅子酒到底是什麼魔物!!!!

  難道是佛祖對小僧的懲罰嗎?!!

  小和尚被嚇蒙逼了似的跳下床,又隻覺得頭重腳輕,踩著布鞋踢踢踏踏地來到青銅鏡前一照鏡子嚇了一跳:麵色難看得像鬼,眼底淤青如三百萬年冇睡過一次好覺。

  他跑去水盆旁用冰冷的水洗了把臉,冷水刺得頭更疼了,他卻清醒了些,隱約想起了昨日破碎的片段——

  被燭九陰騙下山,吃遍了山下的俗食,最後不知道怎麼又受不住誘惑喝了酒,然後從此便抱著酒瓶不再撒手。

  買了個小金魚的燈籠。

  喝醉了,跟著燭九陰去爬彆人家的房頂。

  燈籠丟了。

  他騎在龍背上穿過雲霄。

  安樂寺後山鬆枝上。男人攏著袖子彎著腰笑著同他說話,昏黃的月光仿佛印染了那雙紅色的眼……

  還有安樂寺禪房中,那喘息的聲音和交疊的投影——

  釋空心中狂跳,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濡濕的褲襠,瞬間明白過來什麼似的他“哎呀”地慘叫一聲,他捂住褲襠轉身跳回榻子上,手忙腳亂翻出條乾淨的僧褲就要套上……

  這時候,從禪房外傳來那叫他聽著如墜魔道的聲音——

  “小和尚……”

  “小和尚?”

  “小禿驢,本君來給你送個醒酒湯……”

  釋空:“………………………………”

  纏繞的身體。

  結實的胸膛。

  他趴窩在榻子上,草席的味道輕易鑽入鼻中,他哭著,讓身後的人慢一些,請一些,身體卻極為滿足。

  他叫他小和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妖孽!快滾!”

  小和尚如臨大敵,將被子掀起來蓋住自己的腦袋。蜷縮在榻子上,變成了一座鼓鼓的小山丘。

  獨留端著醒酒湯吃了閉門羹的男人一臉蒙蔽:啥玩意?這又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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