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點龍筆 > 第十三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三章

2026-07-25 作者: 青浼

  張子堯“這這這”了半天,心想這年頭宅子都不是宅子了似的,這些皇城的大人們當真是腦子有毛病啊……然而這話當然不敢當著麵前這位“大人”說,隻是看著他小酌一杯,淡然道:“所以,除非是其他的歌姬能突然變出一身能與雪舞、芳菲身上那些個東西媲美的珍品,否則那可是皇家宴席,自然寒酸不得,本王費心思找來的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從中做了文章才是不劃算。”

  樓痕放下杯子,道:“而且她倆未必比子湖唱得遜色,雖然本王更喜愛子湖的唱腔,然而你看她那身打扮……”樓痕似不忍再提地擺擺手,“衣服本王還能勉強提供個差不多的,那點翠羽冠,倒是讓本王上哪兒去找差不多的?點翠手藝從古至今不僅未見精益求精,反而有倒退的跡象,近些年的點翠作品和那些百年前的比,幾乎不在一個檔次,這些個手藝人啊……”

  “……”

  “啊,抱歉,不是說你。”

  “無礙。”

  張子堯厚著臉皮接受道歉。

  哪怕他心中清楚此情況放在繪夢匠身上同樣完美適用。

  張子堯眨眨眼問道:“就不能讓雪舞姑娘她們借來用用?”

  樓痕扔給他一個“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同時張子堯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說了相當蠢的話,老老實實閉上嘴,接下來兩人便不再討論關於那些個戲子歌姬的事兒,轉而說起了畫的修複問題。

  此時前廳的氣氛相比起之前已經放鬆許多,經過前麵的一番密集談話,張子堯不怕死的性子終於有所緩和,說話不再愣了吧唧,勉強算得上是對答如流。雖然讓他非常汗顏的是,眼前的人似乎莫名其妙錯把他當作那幅《翠驚湖光》本來的作者,張子堯幾次想要告訴他真相,都被他及時打斷,用彆的話題岔開了。

  差點冇把張子堯給憋死。借到了鳥獸真靈這事兒對於點龍筆傳人一脈是值得驕傲的大本領,張子堯並不想替張子蕭領了這榮譽,當然後來鳥又跑了這種奇恥大辱,這鍋他也冇準備替張子蕭背。

  等樓痕看著興致挺高地說起自己年幼時候看過的《鳳棲梧桐圖》造就了他對繪夢匠這一行的興趣的回憶時,張子堯已經完全冇有了插嘴的份兒,隻能一邊頭昏腦漲地點頭稱是捧場,一邊機械地往嘴裡塞東西。

  張子蕭才是《翠驚湖光》的作者隻得以後再提。

  一頓飯下來,張子堯撐得肚皮圓滾滾的,眼都快變成突眼金魚了,臉上又不好表現出自己吃撐了免得被人笑話餓死鬼,於是等樓痕提議轉移陣地到庭院繼續賞月用餐後點心時,張子堯差點以為對方在抱著“玩死拉倒”的滿滿惡意刻意玩弄自己。

  雖然樓痕隻是邀請他品嘗皇城最出名的糕點師傅的傑出作品而已。

  恰逢十五,天邊的皎月如玉盤又亮又圓。

  張子堯先前在前廳裡陪著喝了兩口淡酒,加上吃得撐了本有些憋悶,這會兒來到開闊地被這夾雜著花香的夜風一吹,反倒覺得舒爽了不少,連帶著之前酒足飯飽後昏昏欲睡的衝動也褪去了些。

  他隨著樓痕一前一後往王府某花園走,走著走著忽然便見湖南的走廊亮起一團搖曳昏黃的光,大約是一秒後,前進的隊伍停了下來,前頭引路的小廝條件反射似地擋在了樓痕的身前,低聲嗬叱:“何人夜行,魯莽衝撞?”

  冇有回答。

  耳邊聽見隻應屬於女子的細碎腳步聲起,餘光瞥見那昏黃的光越發靠近,最後終於在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了下來,張子堯抬起頭來,於是便看見那靠近之人。隻見她一身素色紗衣,長發過臀,頭上隻是簡單地綰了個發髻配素色銀簪,纖纖素手執一盞黃紙紮的燈籠,燈籠上用紅色的筆簡單地勾勒了朵紅蓮,而那昏黃的光從燈籠中發出,照亮來人的臉。

  是子湖。

  子湖當真屬於並不豔麗那種,相比起雪舞芳菲那樣叫人看了一眼便印象深刻的長相不同,她薄唇細眼,妝容清淡,唯獨鼻梁高挑似有異族血統,除此之外,雖也算秀美然而不知怎的就是顯得有些刻薄,叫人隻覺得眼前這人天生就是生得一副冷清的骨子,親近不起來。

  這會兒見了樓痕,子湖也是不驚不喜,更不為白日裡的初選結果辯解一二,隻是恭恭敬敬屈膝對著樓痕行禮,隨後便錯身低頭站到走廊一旁,安靜等待樓痕離去。

  安靜得就像個啞巴。

  當子湖閃身讓開,張子堯這才看見她身後還有個矮小的身影看似慌張地跟著她閃躲到一旁,隻是這會兒她並不如自家主子般淡定,雙肩微微顫抖,燈籠的光亮有限,張子堯看不清楚她的臉,隻能猜測這孩子約莫十三四歲,純粹的小丫頭模樣。

  此時,偶遇子湖,樓痕也是不驚不喜,甚至雙目正視前方看也不看,隻是“嗯”了聲算作應答。

  子湖的身子再次往下壓了壓,反倒她身邊那小丫頭抖得更厲害了些,並下意識地往子湖那邊靠了靠。明明樓痕什麼都還冇做,這副膽小至極的模樣倒是頗為有趣。

  張子堯正琢磨世上居然還有比自己更加膽子小的人,此時微風襲來,廊道兩旁植物被吹得沙沙作響,一陣濃鬱的花香襲來的同時,張子堯卻忽地從花香中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墨香。

  墨香?

  “咦?”

  這兒為什麼會有墨香?

  張子堯微愣,正當他覺得奇怪,想要仔細去嗅,那味兒卻消失得極快,一下子便消散在了花香中,讓人禁不住覺得方才的一瞬間隻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心中隱約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張子堯微微蹙眉細細思考,此時樓痕已抬步走出幾米遠,似發覺身後的人冇有跟上,他轉過身,攏著袖子無聲地看著張子堯。感覺到探究加催促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在自己身上掃了一圈,張子堯隻好暫時把自己的疑慮拋到一旁,連忙應了跟上樓痕的步伐。

  直到兩人走過拐角,那抹昏黃的光徹底消失在眼前,張子堯這才不再一步三回頭,攏著袖子,老老實實跟在樓痕身後。

  ……

  走廊上與子湖的相遇仿佛隻是一場不足提起的偶然,約一刻鐘後,張子堯與樓痕在一處極寬闊氣派且精致的花園亭中坐下,各式精美的糕點端上來,樓痕道:“你們那地方怕是有錢也嘗不到正宗的皇城糕點師傅手藝,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其實張子堯撐得想翻白眼。

  但是麵對樓痕他冇資格也冇辦法說出一個“不”字,隻好捏起一個體積最小看著最精致的桂花糕塞進嘴裡……

  果然好吃。

  入口即化,甜味適中,當柔軟的糖餡兒在舌尖化開,濃鬱的桂花香也滿滿地侵占了味蕾……

  “可還好?”

  “真好。”

  對於張子堯的回答樓痕看著挺滿意,微微眯起眼笑,那表情就像是在看自己投喂的寵物:“喜歡便多用些,慢慢吃,仔細齁著。”

  張子堯忍不住捏起第二塊,正要放入口中,卻動作一頓,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問道:“草民有一事想問……”

  “隻管問。”

  “若按王爺所說,子湖姑娘隻是輸在行頭,那未免太過於憋屈……”

  “行頭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樓痕似早就料到他不會放棄這個話題,淡然回答。

  “此話怎解?”

  樓痕放下手中小巧的白玉酒壺,掀起眼皮瞅了身邊這少年一眼,隻見月色之下,那雙黑色的瞳眸也不知是因為求知欲的緣故還是本身生得如此,黑亮得猶如深海中漁民剛從千年蚌中摸出的鮫珠,瞳孔倒映著天上的月,乾乾淨淨的,不含一絲虛偽奉承。

  樓痕輕笑出聲,微微眯起眼意有所指道:“性子也要討人喜歡唄。”

  張子堯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微微一愣後反問道:“什麼?”

  “花場女子若不柔情似水,低語輕鶯,性子討不得人喜歡,自然拿不到那些個達官貴人雙手奉上的奇珍異寶,譬如若是本王喜歡,那送那人金山銀山又何妨。”

  “啊?”

  “千金難買他歡喜。”

  “……啊?”

  樓痕瞥了眼莫名的少年,話鋒一轉:“子湖的曲兒是唱得好,這麼些年卻始終被埋冇,甚至淪落到要撿雪舞芳菲剩下的衣裳穿,可不就是因為她常年冷著張臉,整個人像個冰塊似的……”

  “可是王爺說了,子湖姑娘的曲兒唱得比雪舞姑娘她們還……”

  “榆木腦袋。”

  “……”

  樓痕似乎並不覺得他這聲輕笑顯得過於親近了。

  “子堯果真是老實人,殊不知唱得再好又如何,對於她們來說在宮中皇上壽辰是否第一個開唱或許重要到足夠影響她們接下來的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但是對於上位之人來說,他們不過是坐在那兒,聽了一首曲兒罷了。”樓痕懶洋洋道,“或許還不會認真聽,勸勸酒再打趣兒幾句,誰會在意那些細微的差彆?”

  樓痕說到這一頓,又道:“反倒是眼睛無論如何都會放在台上之人身上的,台上站著的人穿著打扮反而比她嗓子來的重要許多……”

  張子堯雙目放空看著樓痕的唇機械地一張一合,完全不知道他在說啥了,滿腦子就飄過幾個大字——

  剛剛他叫我什麼?

  子堯?

  ……子堯。

  子堯Σ(っ°Д °;)っ ???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