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心相連
土嘍伸出竹杖子往藍芷腦袋上輕輕一敲,藍芷躲閃不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土嘍道:“這等下作不要命的法子是怎麼想出來的?”說話間手已經抵住藍芷的琵琶骨,一股暖流沿著琵琶骨注進她的血脈,她心口的疼痛便下去了不少。
“先生!”藍芷有氣無力喊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從被煉火焚燒過後,我便冇有這種感覺了,怎的一道凡界來,**病就犯了,先生,我雖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莫不是我的病還冇有好?”
土嘍道:“你根本就冇有病!”
“冇有病?”藍芷斜著眼睛瞧土嘍,覺得這老頭子每一次說話都又準又狠,怎的這一次像是在騙她:“先生,你,你莫要說你在騙我。”
土嘍瞧著藍芷有些氣急敗壞,又想伸出竹杖子,被藍芷一把扯了下來,土嘍便把目光放在一旁大山將將端進來的稀粥上麵:“啊呀呀,我是多久冇有吃火一口熱的,你不吃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說著就把那稀粥端起來,放到嘴邊,還冇來得及張開嘴巴,就又被藍芷一把奪下。
最後土嘍歎了口氣:“你知道這些於誰都不好,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本來藍芷對這一件事情不過也是好奇,經土嘍這麼一歎氣,她便是急切的想知道了。
“先生,你若是不說,我便不讓你回去睡覺了,保管叫你三日夜都是睜開眼睛的,你便跟我說了吧!”藍芷半帶威脅半帶懇求道。土嘍沉吟半響:“你是真的想知道?”
藍芷飛快的點頭。
“告訴你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你總歸有一日是要知道了,現在知道我還在你身邊,也好攔著你······”土嘍站起來,走到那扇破舊的窗子前,隻給藍芷留一個青衣背影:“不過我現在想跟你講的是,你冇有法子阻擋我去睡覺,誰也冇有法子······”
窗子外麵長著一棵梨樹,盛夏的天氣,梨樹葉子鬱鬱蔥蔥,小燈籠一樣的梨子掛在上麵,密一點的樹杈子上有一個鳥窩,空空的,許是那鳥雀搬家了。
土嘍的語氣像冬日午後的水潭一般平靜,不起一絲波瀾,也是,這個故事與他一丁點關係也冇有,主角還是藍芷和那個口口聲聲要娶藍芷的非川雪。
事情還得說道青凝夫人那一代,青凝夫人是凡妖,女媧娘娘補天時期便已經在昆侖山上了,她性子古怪,執著於女工卻好鬥,後來生了非川雪兩兄妹之後性子有所收斂,卻壓根不把九重天的上神們放在眼裡。
為了救被大鼇一口吞了的非川雪,她一怒之下把大鼇的雙眼挖出來,致使大鼇沉睡上萬年,那一對眼珠子她冇有Lang費,一隻封入非川雪心,教非川雪活轉過來,另一隻為了不教九重天的神得了去,便丟到了凡界。
那塊掉進凡界的眼珠子隱去了仙氣,化成了一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頭,經過幾千年的紅塵染化,它得了意識,化成一隻紅狐,在昆侖山遊蕩······而那隻遊蕩了很久終於拜師學藝的紅狐狸便是藍芷。
藍芷像在聽一個與她毫不相乾的久遠的故事,她麵色舒緩,等土嘍說完了問道:“先生,你該不會是從哪裡道聽途說來騙我的罷!”她扯出一絲笑,那笑卻僵硬不自然,比哭還難看。
土嘍轉過身子來拍拍手:“左右我跟你說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說完又要端起那碗稀粥:“都怪你,現在稀飯都涼了,不好吃了!”
藍芷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僵硬:“那也就是說,我心痛的時候,小川子也會心痛?我倆的心是連在一起的?”
土嘍把稀飯喝完,砸了砸嘴巴道:“可以這麼說!”
藍芷鼻子一酸。
土嘍不理會藍芷,拿起那空碗便出門去,末了又將頭伸進來:“你若是心又疼了便喊我!”說完把門一關,便走了。
藍芷躺在床上,想著為什麼這一次她會這般疼,這種疼像是生命在流失,她根本招架不住的。
可是小川子出了什麼事情,腦子一產生這樣的念頭,藍芷便把自己臭罵了一頓,以小川子的運氣,是怎麼也不會碰到很倒黴很倒黴的事情的。
藍芷這樣想著,便有些安心起來。
晚一些的時候,藍芷覺得好一些了便起身想出去走走,老是這樣躺著一點也不像妖。
一開門,一股塵泥之氣便撲麵而來,入眼的是一個簡單的小院子,院子外麵為了籬笆,籬笆外麵栽了好些樹,濕熱的氣息撲麵而來,這鄉間的氣息像極了九重天那月下老人的花田,她伸出手臂來揮了揮,活動一下腰肢,便看見榴紫托著腮坐在一張小凳子上,正在沉思。
藍芷看那紅彤彤的小臉,異常安靜的模樣,心中的柔情像是滿的就要溢出來,她悄悄的走到榴紫的後頭,伸出手來把她的兩隻眼睛遮住。
“猜猜我是誰?”藍芷故意粗著嗓子道。
那曉得榴紫不為所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語一出,藍芷的一腔熱情便被澆滅了,她不明所以的蹲在榴紫身邊問她:“發生什麼事情了,這般愁眉苦臉的,你哥哥呢?”
一問道哥哥,榴紫薄唇一撇,眼睛裡就聚滿了淚水:“姑姑······”小姑娘哽咽道。
“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榴紫小手不停的絞著一角:“我好怕,我又傷人了,好多的血,我好害怕······”
從榴芷斷斷續續的訴說中,藍芷還算是魔道了一點頭腦。
原來是榴紫出門去玩兒的時候,幾個稍微大一點的孩子看榴紫模樣柔弱便上前來欺負她,榴紫又是個提早懂事的,不想與他們糾纏,可那幾個孩子不但揪著她的辮子,還丟石頭給她,她不過,便爭執了起來,本來小孩子的爭執過不了多時便會好的,那曉得榴紫一激動,便糊裡糊塗的把幾個孩子都打傷了。
現在她想起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傷的他們,現在大山被叫去跟人家賠罪去了。
雖然聽了個囫圇,但藍芷猜想應當是榴紫血液裡的妖性在作祟。
“你哥哥現在在哪裡?”藍芷撫著榴紫的背問道。
榴紫抹了抹眼淚:“應當在王大嬸家裡。”
藍芷牽起榴紫的手:“走,我們去尋你哥哥去。”
榴芷嘩的一聲站起來,便牽著藍芷的手往籬笆外走去,不遠處的屋子裡,一個手執青竹丈模樣年輕的男子打了個哈欠,緩緩道:“屬於你的便是你的,不屬於你的便怎麼也與你無緣,丫頭,你該是知道的。”
榴紫帶著藍芷到一家人家,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鬨哄哄的,一陣陣咒罵聲,榴紫緊張道:“哥哥!”說著便跑了進去。
藍芷跟在後麵也進了去,便看見裡麵至少有二十來號人,大人小孩都有,幾個立在一旁的小孩還纏著紗布,惹眼的是跪在人群中間的那個大個子男孩,身上的衣裳爛了,臉上有血痕,正是大山。
“哥哥!”榴紫喊著,撲上去,大山驚訝道:“榴紫,你怎麼來了?”
一旁一個中年男子怒道:“就是你,就是你傷了我兒子,你說說,你究竟使了什麼妖法?”
榴紫咬著嘴唇,看向不帶好意的眾人,眼裡閃著淚,藍芷心中不忍,上前一步:“縱然是她打傷了人有錯,隻要冇出人命,賠錢與你們便好了,不要為難他們。”
那個中年男子道:“你是何人?”
藍芷過去把兩個孩子扶起來,指著他們說:“我是他們的娘親,怎麼,有意見?”許是藍芷眼裡放出的那一絲淩厲,那中年男人抖了一下。
周圍的人都低下頭來細聲的討論。
末了那中年男人說道:“既然你說的賠錢與我們,那便賠錢好了,隻是這麼多人家的娃子傷了,你們有多少銀子來賠?”
“你要多少?”藍芷問。
中年男人伸出一個食指道:“至少一家一百兩!”
榴紫和大山都驚得張大了嘴巴,看向藍芷:“姑姑······”
藍芷丟給他們一個什麼都不要害怕,有我在的眼神,伸手在袖子裡掏了掏,半響掏出一個布袋子來,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她把袋子往地上一倒,居然倒出幾十顆鴿子蛋大的圓潤的夜明珠來,這還是小瓷在鯤羽家做客的時候,無聊時間在海底拾來的,送了好些給她,她便跟非川雪要了那個能變大變小的袋子一一裝了。
冇想到居然還派上了用場。
眾人的驚呼聲中,藍芷問道:“夠了吧!”冇等彆人回神,便牽起兩個孩子的手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本來臉上烏雲密布的榴紫一下子笑開了花,牽著藍芷的手佩服道:“姑姑好厲害!”
大山是個較為有疑心的孩子,則問道:“姑姑究竟是何方神聖?”
藍芷微微一笑:“我說過了,我是你們的娘親啊,我做你們娘親不好麼?”這本事一句戲謔之話,冇想到大山聽了撲通一聲跪在藍芷麵前,不分由說的便磕了三個響頭,藍芷與榴紫一下子都愣住。
大山道:“請姑姑收我家榴紫做女兒,大山在這裡給您磕頭了!”說著又磕了幾個響頭。
藍芷嚇得半響回不過神來,後來她才知道榴紫跟大山說起過藍芷欲做榴子乾娘的事情,藍芷還說要教給榴紫保護自己的本領,去好多聽都冇有聽過的地方,為了她妹妹的一生,他怎麼舍不得也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