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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婚宴(一)

2026-07-23 作者: 張藍綠

  非川雪一路向西南而去,離丹穴山還有十餘裡的時候,便瞧見了那直衝雲霄的五色光,從四海八荒湧過來的有頭臉的神族眾多,奇異的坐騎在丹穴山腳放養,非川雪冷笑了一下,沿著石階上山去。

  彼時的的紫闕宮裡裡外外都是一派喜色,正殿中堂那巨大的燙金雙喜字,映著紅色垂地的羅帳,屋簷底下的廊上沿著紅絲綢,大燈籠隨風搖曳。婢子們每個人都換上了新衣裳,準備好客人享用的茶點,引領著各路仙神先行休息。

  非川雪還冇有走到紫闕宮的宮門,便有婢子朝他迎來:“青丘雪公子駕到,奴婢有失遠迎,婚宴尚未開始,請公子隨奴婢去廂房休息。”

  非川雪微微一笑,朝那婢子道:“姐姐生得好美麗,敢問怎麼稱呼?”

  那婢子臉唰的一下紅了,老實答道:“奴婢叫相靈,原是紫闕宮管理花草的小婢,現在來迎接貴客。”

  非川雪點點頭,繼續笑道:“那有勞相靈姐姐了”

  相靈便是原先凡淺受罰是暫管理花草的百靈鳥,現如今凡淺放出來了,她也便作回了端茶遞水的小婢子。

  非川雪跟著相靈往正殿後麵的客房走的時候,恰巧路過了花園,便聽到一個女子喊道:“相靈妹妹,請留步!”

  那女子從一處花後麵走出來,正是管理這裡的凡淺,相靈一見到凡淺臉上便生出厭惡之意,卻依舊笑臉相迎:“凡淺姐姐,好巧。這本來可以與姐姐說會兒話的,現在卻要送公子去往廂房,真是不巧。”

  凡淺走過來,給非川雪行了個禮,然後對相靈道:“班大叔將將做了糕點,現下正缺人,他便叫我喚你去,至於公子,我自會送去。”

  許是凡淺那略帶輕視的眼神,相靈小腳一跺,匆匆朝非川雪行了禮便離開。

  非川雪雖然喜歡跟女人打交道,但是女人之間的事情他也是摸不著頭腦,看著相靈走遠的背影,非川雪朝凡淺頷首:“有勞姐姐送我去了。”

  凡淺卻正眼都冇有瞧一下非川雪便率先走在前麵:“公子且隨奴婢來罷,紫闕宮很大,公子莫要走迷了路才好!”

  非川雪追上去:“姐姐如何稱呼?當真好風采!”

  凡淺頓了頓足,道:“我是凡淺,藍芷冇有跟你提起過嗎?”說著腳步絲毫冇有停下來,依舊往前走去。

  非川雪聽到藍芷兩個字,心中一熱,快步跟上去,想到藍芷在這紫闕宮當差,那肯定是有熟絡的人。於是他想問清楚關於藍芷在紫闕宮的事情,奈何凡淺理也不理他便打開廂房的門,走了進去。

  “地方簡陋,比不得青丘,還請公子見諒,等下婚宴舉行之時,奴婢再喚人請公子。”凡淺大聲的說著,下一刻卻突然間快速的將門關上,壓低了嗓門問道:“公子,奴婢有一個問題問公子。”

  凡淺這一連串的動作將非川雪看得有些發愣,“我正好也有問題,請姐姐先說。”

  “還是請公子先說罷!”凡淺道。

  非川雪也不跟她客氣,張嘴便問:“阿芷可是跟姐姐熟絡,她與那隻鳳凰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非川雪其實已經猜出了幾分,但是非要再一次確認才會甘心。

  凡淺立即回問道:“阿芷是誰?死鳳凰又是誰?”話一出口就反應過來,然後有些尷尬道:“這個奴婢也不清楚,在就在一年多以前,也就是藍芷還在丹穴山的時候,有一天晚上,丹穴山無故的下起白雪來,婢子們都說是少主給藍芷吹曲子,才下的雪,山伯罵過藍芷心比天高,班大叔也說藍芷與少主挺般配,但是我是不信的······”

  凡淺說了一大堆,非川雪在心裡卻有了一個大概,他突然間有些後悔起來,以前為什麼會讓藍芷來這紫闕宮,在九重天遇到她的時候就該把她帶往青丘的,興許事情便不會這樣了。

  “奴婢說完了,現在公子該回答奴婢的問題了,奴婢現在隻有一個問題,便是,公子可曾見到藍芷,她現在在什麼地方?”

  非川雪問道:“你尋她做什麼?”

  “我不知道,總覺得她會遇到危險,雖然我很討厭她,也很想她死。”凡淺道,但那有些飄忽的眼神卻反駁了她說的話。

  非川雪看著凡淺不自然的表情道:“姐姐放心,阿芷現在很安全。”

  凡淺像是鬆了一口氣,便行了禮告退,邊走還邊嘀咕:“我才不是擔心她,我從來冇有把棠當做朋友。”

  非川雪見那門緩緩合上,嘴角輕輕的往上揚,阿芷原來也有這般摯友,著實叫人羨慕。

  午時,從女床之山接新娘子的花轎已經到了丹穴山的山腳,飛禽們駕著五彩雲將那花轎緩緩的托舉起來,後麵跟著一隊長龍,百鳥立於枝頭和鳴,彩氣環繞,是為天地之奇觀。

  待花轎到得紫闕宮門,一身喜服的流岸早已經等候多時,他手執細竹,輕輕的挑開花轎簾子,便見得一雙繡花絲履從花轎內緩緩走出來,流岸攜著唯姬往大殿內走去,半空之中有飛禽撒著花瓣,賓客們皆已入席,就等著瞧那拜堂的大禮了。

  流岸老子刑著坐在高堂之上,臉上掛著笑,看兩位新人走進來。

  一旁多嘴的賓客們哪裡是閒得住的,紛紛議論開來。

  “這二位可算是成了,我還以為喝不到喜酒了。”一位掛著白胡子的老者道,另一位模樣年輕一些的仙者道:“仙友這話是如何說的,鳳凰鸞鳥乃天地之神鳥,他們不成這還有天道可言麼?“後麵以為稚氣一些的仙童卻道:“我看新郎官好像不開心似的,成親是壞事嗎,怎的不開心?”

  白胡子老者立即訓斥道:“少說胡話!”

  仙童立即低頭:“是!”

  高堂之上的紅燭嗶啵作響,二位新人走到那大殿中央,便有主持之人喊道:“新人行新婚大禮,一拜天地!”

  兩人便齊齊朝那天地間跪去。

  “二拜高堂!”

  於是兩人又齊齊的朝高堂之上的刑著行跪拜之禮。

  “夫妻對拜!”

  兩行人正要往下跪時,便聽到一聲戲謔的喝止:“等等,在下有幾句話說。”

  這種要搗亂人家婚禮卻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總之,那個搗亂的在賓客之中悠閒的放下手中喝茶的杯子,晃著一頭紮眼的銀發的始作俑者對目瞪口呆的眾人送上一個顛倒眾生的笑,緩緩走出來。

  “在下有幾句話要對唯姬公主說,不知方便不方便!”

  其實所有人都覺得不方便,但是這不按常理出牌的青丘雪公子一向這樣,流岸道:“有什麼要說的便說罷,莫要耽誤了吉時。”

  “吉時?”非川雪笑吟吟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叫做吉時,還請殿下告知一二。”

  看婚禮的人一下子坐不住了,都紛紛扭頭跟身邊的人談論這青丘的雪公子,究竟要鬨什麼。

  “雪公子!”流岸冷冷道。

  非川雪走到唯姬身邊,圍著唯姬轉了一圈,然後伸手,將那紅蓋頭掀開了來,露出唯姬那張美麗卻蒼白的臉。

  賓客們坐不住了,紛紛喊道:“雪公子這是做什麼?難不成這便是青丘的做派,看來大黃中的傳聞確有其事啊!青丘已經不講廉恥了!”

  “對啊,怎的能這樣對新娘子呢?太無禮了。”

  方才那發問的仙童問道?:“他這是要搶親麼?”

  說完又立即被喝住:“莫要亂說,當心回去罰你!”

  隻見非川雪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唯姬的臉,柔聲道:“公主,你怎麼可以嫁給其他人,你忘記了麼,忘記了我們當初的美好時光,忘記了我們的海誓山盟,我們當初是那樣子的相愛······”

  非川雪此語一出,賓客們倒吸一口涼氣,唯姬則後退幾步,嚇得花容失色,斷斷續續道:“雪公子,你我並無交集,你怎的亂說?”

  “我何時亂說了?這都是實話!”非川雪臉上帶著笑,向前一步道:“公主真的忘記了嗎?菩提樹下,我們把酒言歡,蓮池湖畔,我們對影成雙,當時我們是那樣的恩恩愛愛情比金堅,我們說好的隻做鴛鴦,不做仙······”

  非川雪這一同話把再做的賓客說樂了,去過凡界的仙者們都知道,他這一通話明明白白的是照搬了了凡界戲文裡的。

  高堂之上的刑著滿臉的烏雲,狂拍了一下椅子道:“雪賢侄,我敬重你父親非勿上神,自然也尊重你們小輩,雪賢侄若隻是鬨鬨喜氣,跟公主道歉便可,若是調戲公主,莫怪我這個做長輩的不客氣了!”

  非川雪聞言,朝邢著深深作了一個輯,道:“並非是侄兒有意胡鬨,而是我與公主情係心間,侄兒又對公主日思夜想,這才想來問問公主的,公主,你說是嗎?”非川雪說著,又去看唯姬。

  唯姬生性儒弱,身子也不好,被非川雪這一鬨,眼中滾出淚花來,直搖頭道:“唯姬平日裡與公子並無過節,請公子莫要來汙了唯姬的清白。”

  賓客中間一下子就炸開了鍋,本來像是難得的一場喜事,來送個禮,喝杯酒,卻除了這樣一樁事,所有人都不禁覺得賺一場免費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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