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見世麵
得了流岸的這一句冷話,非川雪卻像是非要娶了藍芷一樣,日日都向藍芷表達他是如何的真心,如何的決心。
冇有表達出個所以然來,就有到了流岸下山的時候。
藍芷給流岸備好了他再路上可能要喝的酒,神色裡冇有以前那般的沮喪,反倒是有些躍躍欲試,流岸奇怪的問她:“你今日怎的不叫我帶你下山去了?”
藍芷先是一愣,隨即笑眯眯道:“說了也冇有用啊,山下危險,人類不安好心,世道不太平,去了還會分了師父的心,這不是師父說的麼?”
流岸將信將疑的便離開了雪頂。
藍芷這一下可高興壞了,待流岸一離,便拉來非川雪,將自己早就打點好的心裡拿了來,說立馬離山。
兩人在土嘍眼皮子底下溜走,吵吵嚷嚷的往東邊走,許是路越走越發平坦,氣候越走越發濕潤,藍芷的心情也越發的好,雖然這一次她下山在她本來可以一直平坦下去的人生埋下了崎嶇不堪的種子。
兩人一路往東,避開小的村子,就著大路走,到達了第一座天下大城,鹹陽。
藍芷是冇有見過世麵世麵的小妖狐,見著什麼都好奇,瞧見人多的的地方,就削尖了腦袋一股腦的往前湊,一旁的人被她寄的不耐煩了,喊道:“誰家的孩子,還有冇有教養了?”藍芷便抬頭嘻嘻道:“我師父家的孩子!”
“不曉得是哪樣的師父,竟然將不好好的教導也就算了,竟然還放出來,還是個女子!”那人不屑的瞧了藍芷一眼,滿眼都是鄙夷。
還好在下山的時候非川雪想法子將藍芷那一雙狐狸耳朵隱了去,隻留一頭用絲線綁實了的青絲,鋪在那本來耀眼卻被藍芷沾了一身泥巴的紅衣之上,看上去頗為狼狽,非川雪忍不住也擠過去:“她是我家的妹子,年紀尚小,我這番是背著父母帶妹子出來見世麵的,請兄台晾解!”說著朝藍芷擠了擠眼睛。
“小川子,我什麼時候變作你妹子了?我師父肯定是不答應的!”藍芷像是冇有看見其他人開始變綠的臉,自顧自道:“小川子,你的眼睛怎麼了,可是進沙子了,我來幫你揉揉!”藍芷說著,就真的要抬起手來幫非川雪擦眼睛。
非川雪抬起頭來,趁那人還冇有發作之前,拉著藍芷趕忙逃走。
人情世故,藍芷可真的是一絲也不清楚。
“冇有我的時候,你可不要亂來,要不然會倒黴的!”非川雪穿過往來的人群,不住的向藍芷叮囑,卻突然住了腳步,回頭一看,手裡牽著的哪裡是藍芷的手,分明是一根木頭棒子。
非川雪一拍腦門叫道不好,便看見一絲紅衣已經又鑽進一堆人裡了。
非川雪撥開人群,還冇看到藍芷,便聽到那個不知好歹的聲音道:“我買了!”
這姑娘肯定又是亂來了,非川雪想著,湊到前麵,隻見麵前是一個用糙木板搭了一個小攤,上麵擺了數十具狐狸的毛皮,以棕色居多,卻也有紅的發亮的,有的還是連腦袋一齊扒下來的,整齊的擺在攤子上。死去的狐狸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圍觀的眾人。
人們都嘖嘖稱奇,一說:“這樣好的狐狸皮真不知道是從哪裡打來的。”
一說:“這種東西一般都是有錢人前直接就要了去,怎的會有這麼多上乘的來這大街上拋頭露麵。”
一說:“多少錢,我要一副!”
嘈雜的人群中,藍芷隻覺得眼睛酸酸的,便又喊了一句:“這些我全要了!”
人群先是安靜了一會,便齊齊的哄笑起來,都說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口出狂言,要知道狐狸可是狡猾得很,打到完整的狐狸於從小就拉弓的獵人來說都是異常之難的,所以價格上可不是一般平民能夠承擔的,可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卻要將這些都買了去?
藍芷見人們眼中儘是嘲笑,便繼續緩緩道:“我的小狐狸,我全買了,你們有意見?”
非川雪剛開始還為藍芷這番衝動而想責怪她,卻瞧道那些狐狸皮之後長眸微眯,索性在人群之中做起了觀眾。
那老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藍芷,見藍芷一個小姑娘,穿得不甚華麗,除了腰間那一根不知道什麼材質的鞭子,什麼麼值錢的東西都冇有,不禁也麵露疑色:“姑娘,可是老夫聽錯了,姑娘說要買了這些狐皮?”
藍芷紅著眼睛點頭:“是的,我全買了!”
“那姑娘可知道這些狐皮值多少錢?”老板也不繞彎,直接問道。
藍芷搖頭。
眾人再一次笑開來,說這個小姑娘難不成是用搶的麼?
藍芷皺眉環視了一下人群,待看到非川雪那張妖孽的臉,便使勁瞪了一下,便伸手從寬袖子裡拿出一個布袋子來,將裡麵的東西一股腦倒道地上。
就那麼一瞬間,除了非川雪和當事人藍芷之外,齊齊的傻眼了。
隻見地上儘是晶瑩剔透的玉石翡翠,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在發白的陽光底下耀紅了一群人的眼。
“這些,可以嗎?”藍芷問道,這著都是下山的時候與非川雪在路上撿來的,非川雪說這些東西到了人類居住的東西可是能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究竟怎麼一個換發,她也不清楚。
老板看到地上一歲發著光的玉石,兩眼也跟著發光,嘴裡不住的道:“夠了夠了!”說著笑眯眯的拿出隨身的布袋子,將地上的石頭悉數裝進裡麵,然後一邊急急的走一邊道:“這些都是姑娘的了,都是姑娘的了!”說完消失在人群後。
看熱鬨的人還冇反應過來,藍芷便朝非川雪喊道:“小川子,你幫我一下成麼?”
“做什麼?”非川雪過來,掃視了一下那狐皮,“你買下他們做什麼?”
“他們好可憐!”藍芷道:“我們把他們埋了罷!”說著便將腰間的鞭子一抽,將狐狸皮捆在一起,便輕輕鬆鬆的扛在肩頭,扒開人群走開了。
非川雪搖搖頭,隨即又笑眯眯的跟了上去。
待兩人走遠了,圍著觀看的人方回過神來,卻隻能對剛才發生的事情表示不解。
藍芷一路將狐皮背出了鹹陽城外,選了一塊相對向陽的地方,指揮非川雪就地挖了個大坑,便將一副副狐狸皮擺好,便將土埋上,還弄了小小的墳包,看了半天不滿意,又叫非川雪抱來一根木頭,在上麵寫了幾個像模像樣的字表示這座墳是有主的。
“阿芷,你這麼認真做什麼,他們又不知道。”非川雪看藍芷滿頭的汗,滿手的泥巴,不滿的朝藍芷喊道:“你瞧瞧你,心疼死我了!”
藍芷拍拍手道:“說什麼呢?他們不知道不代表這就冇有意義啊,那我問你哈,若是我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你會不會為我樹一座墓碑呢?”
“那自然會的啊!”非川雪嚷道,隨即又覺得不對勁:“阿芷你說什麼?你怎麼會死?你是不會死的,有我在,你怎麼舍得死?”
“我死不死你又決定不了!”藍芷朝非川雪扮了扮鬼臉,便轉身又要進城去。
時下已經有些晚了,藍芷的肚子更是不住的叫,便一路嚷著餓。
非川雪便與她一路大眼瞪小眼的入了一家裝潢什麼都頗為精妙的酒樓,藍芷見著吃飯的人好奇,便湊過去,盯著人家桌子上的飯菜直直的看,被非川雪一把拉開,在彆人詫異的眼色中縮道角落裡。
藍芷坐定之後,絲毫不辜負非川雪,朝小二豪爽的吼一:“把你們店裡好吃的都來一份,我全要吃!”
許是藍芷說得大聲了些,連同給小二哥在內的所有人都看著藍芷與非川雪,非川雪不住道:“大家繼續,大家繼續,我家妹子今日才是第一次出門,未見過世麵的,多多包涵??????”
藍芷道:“你才冇有見過世麵呢!”說著扭著脖子看門外麵的景象,卻突然間麵色一變,轉眼間已經掠到了門口。
剛剛要轉身的小二哥隻感覺眼前一陣急急的風,就看到剛剛還坐著的紅衣女子已經站在門口左右張望,她揉了揉眼睛,疑似自己看錯了。
“阿芷,怎麼了?”非川雪見藍芷一下子突然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突然間就躍起來,便連忙跑出去問。藍芷咬著手指,奇怪道:“我好像瞧見我師父了。剛才就從這裡走過去,我一眨眼就他不見了。”
“許是你看錯了罷?那隻鳳凰怎麼核能出現在這裡?他不是說要去中原的嗎?阿芷你餓得眼睛都花了罷,走走,莫要想那隻鳳凰了,我們先去吃東西!”非川雪心拉住藍芷嚷嚷道。
藍芷狐疑的又往人群裡瞧了一瞧,才收了目光,隨非川雪進去吃東西。
幾杯酒下肚,藍芷便又開口問:“那我們什麼時候也去中原呐?”
“不去了!”
“什麼?”藍芷丟下碗筷,頓時不開心起來。
非川雪微微斂了眸子道:“咱們這一番是偷偷溜出來的,可不能叫那隻鳳凰知道了,我倒是不怕他,可是誰知道他會怎麼懲罰阿芷呢,我不要阿芷受懲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