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眾多的不速之客
非川雪出了房門,腳底像是生了風,一路往上,藍芷眼裡呼呼的掠過許多的樹葉,仰頭卻隻看見非川雪的銀發,她就索性閉上眼睛,抓住非川雪的領子。
良久,非川雪道:“阿芷,你閉上眼睛做什麼?”
藍芷這是才睜開眼睛來,看到眼前的一切事時,微微張口道:“好美!”
入她眼的是一片舒展開去的密葉,層層疊疊,密葉之中還伸出許多小花來,那些花藍芷見過的,是非川雪房中那些從牆壁裡長出來的那種,發著淡淡的幽光,在密葉之中像是鑲了無數的星子,天上的星辰落下來也!不過如此,但是此刻天上卻冇有星星,而是一輪巨大的圓月,原來他們這是在巨樹的樹頂啊,藍芷再一次感歎:“真漂亮啊。”
非川雪略微得意道:“你看看吧,我早就說過,青丘可比丹穴山好多了,你說是也不是啊?”
藍芷呐呐道:“確實好!”
“那阿芷可願意一直陪著我呢?”
“好!”藍芷看得有些癡了,想也不想就應了他,非川雪一陣激動,喊道:“真的真的,阿芷你說的是真的?”
藍芷回過神來道:“我說了什麼?”然後兩三蹦的就從非川雪的肩膀上躍了下來,尋了一個樹丫子就坐了下來,歎了口氣道:“要是那次尋到了殿下,殿下就也可以看到了,真替他遺憾,下次要是他也來青丘,你還會帶我們來吧??????”
“阿芷,你能不能不說那隻死鳳凰?”非川雪打斷他,遞給藍芷她的小酒壺,然後自己也拿了個杯子,斟滿一杯酒,舉起手來,風流的韻味就露了出來,他舉目看去:“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藍芷問道:“今天是九月十五吧?”
非川雪點頭:“阿芷,怎麼了?”
“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十七歲了。”藍芷說著,仰頭喝了一口酒:“也就是我就快要死了!”
非川雪聞言,並冇有回答她,而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難得的輕聲到:“你不用擔心的,我非川雪是不會叫你死去的,就算得罪了這天地,我也不會教你死去。”
藍芷低頭喝酒,眯眼看腳下的那一片星星點點,也許真的就活不過十八歲的吧,即便是入了大荒,莫不是她還是逃不了前幾世的命運?
凡人再長壽,總也隻能活百十來年,但總是能活得多姿多彩,藍芷覺得,她雖然是個凡人,但也還是覺得活不夠的。
許是下午剛剛睡過,許是兩人酒興上來,酒喝掉了一堆,藍芷坐在樹丫子上,小短腿輕輕的晃蕩著,涼如水的夜風將小川子的藍袍銀發楊展開來,也將那些小花吹上來,藍芷仰頭,看著一朵花慢悠悠的往她的臉飄過來,她張開嘴巴,那句“好漂亮”還冇有說出口,就被那朵花整個的將腦袋給蓋住了。
小川子將那花從她腦袋上拿開,放到手心上,呼的一口氣吹開,道:“看來這花也覺得你好看呢。”
藍芷腦袋懵的一下,打了一個哈欠,眼裡蒙上了一層眼淚,眯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突然出現的那一個懷抱七弦琴的青衣人。
她扯了扯非川雪的頭發:“小川子,那個是哪個,好眼熟的說?”
非川雪沿著她指的方向,打了個哈哈:“長琴兄!你進來我這青丘居然冇有人攔你,當真該好好說教說教他們了,這天都冇有亮足,他們就偷懶了?阿芷,你說是不是。”
長琴立在離他們幾丈遠的樹丫子上,懷裡依舊抱著那張七弦琴,藍芷打了一個哈欠:“長琴兄!哦,不,長琴殿下!”
長琴略微驚愕的看著變成幾寸的藍芷,微微笑道:“小姑娘,我們這是幾次見麵了?你怎的就變成這個樣子,倒是好看了不少。”
藍芷不由回嘴道:“謝謝殿下誇獎,小女子受之無愧,倒是長琴殿下,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楚楚不跟你一起來的麼?”
長琴微微頷首:“一直在尋她。”
藍芷再扯了扯非川雪的頭發,低聲道:“小川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楚楚一直喜歡長琴殿下的。”
非川雪大聲問道:“楚楚是哪個?”
一旁長琴的表情突然間凝重了起來,叮的一聲撥了撥七弦琴:“本就不打算進來青丘的,現下,告辭了!”說完揚起青衣,便往樹底下掠去,絲毫不理會非川雪在後麵大喊:“你就這麼走了,我這裡有好酒你不要了嘛?這可以天上地下難得一見的啊,長琴兄,長琴,臭彈琴的??????”伴著非川雪吵架一般的聲音,長琴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藍芷嘀咕了一聲:“楚楚,真的喜歡他啊!”
非川雪歪著頭看了藍芷一眼,伸手又將她放到肩膀上,藍芷道:“看一下日出不好麼?”
非川雪便又將她放到樹丫上,有些不滿的說:“可是我不能陪你了,我要下去,家裡來客人了,我再不出去的話,那人會砸了我的地盤的。”
藍芷沉吟了一會,便喊住他:“客人?我也要下去,我要去看看。”
非川雪口中的之人,與其說是客人,到不如說來的是不速之客,也記事不請自來的那個不壞好意的人。
那人坐在大殿之上,一身黑衣卻顯得那人愈加高大,模樣老成而又英俊無比的臉上一隻眸子是雨後晴空一般的湛藍,一隻是海底掘出的萬年琥珀,對著進來的非川雪和藍芷微微笑一笑。他一隻手捏著一個銅杯,一隻手在高坐的扶手上噠噠的敲著。
異色瞳?藍芷心裡咯噔一下,有這樣眸子的**多是性子暴虐的,怎麼的眼前這個人卻麵如秋水?
非川雪一見他就嚷道:“你怎麼坐在我老子的位置上,我都要等到他死了我才能坐,你這個人可真心不講道理。”
藍芷額上滴下一滴冷汗,非川雪說的這句話,她怎麼聽怎麼覺得怪異。
那人沉默了一會,不緊不慢的說:“我此番來,是要跟雪公子說一件事,公子聽了不要生氣。”
非川雪皺眉:“我不想聽,你走吧,我曉得你要講什麼,我老子不會答應的。”
那人卻笑了,一眼看見在非川雪肩膀上的藍芷,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這個小姑娘好生有趣,定是被那焦僥光照到了吧,小姑娘,你好走運。”
藍芷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公子覺得走運的話也去試一試好了,我也就不那麼寂寞了。”
“寂寞?有我你還寂寞,我好傷心。”非川雪大聲嚷嚷著,接著指著那人:“滾吧滾吧,我不喜歡你。”
那人站起來,走到下位子,眯了眯眼睛對藍芷道:“小姑娘覺得寂寞,那麼去魔域做客如何?”隨即對非川雪道:“大荒都傳言雪公子有不同於常人的風流,現下看來,口味還真是彆致??????”
“閉嘴。你信不信我打你,你以為我打不過你麼?”非川雪上前一步,一副擼起袖子就要與人家拚命的模樣,那人異色眸微眯,身上的衣裳無風自動,藍芷雖然依舊坐在非川雪的肩膀上,卻覺察到了一股子壓抑,她對非川雪說道:“小川子,你要打架??????”那個“嗎”還冇有吐完,藍芷覺得有一股熱Lang向她撲過來,她一下子冇有反應,被彈到了一根柱子上,順著柱子滾落下來。
藍芷吃痛的爬起來,剛剛扶住幾近斷掉的腰,迎麵飛來一個火球,她往地上滾了一滾,略微驚險的閃過了,紅衣卻被燒了一角。
許是小川子平時無賴慣了,與那人打架,拂袖將火球揮得到處亂裝,大殿燒的燒,撞的撞,毀壞了不少的物件。藍芷躲到打柱子後頭一邊閃火球一邊暗自感歎,以前說非川雪與流岸打架,將昆侖山的奇異花草毀之殆儘,起初藍芷還覺得胡扯,但此番看來,還是有一些道理的。
柱子又被重重的擊了一擊,窗子外麵有樹葉落下來,藍芷隻覺得地動山搖,這才想起來這大殿是建在樹乾之中,若他們倆不停手這株樹如何禁得住折騰?憂慮之中,她有疑惑起來,這青丘的狐狸好歹不少吧,怎的鬨成這樣,他們連條尾巴也不露出來?
為了自身與老鼠考慮,藍芷決定勸一勸架。
於是她冒著腦袋被燒出窟窿的危險,順著樹乾牆往一直爬到頂,看準了打得難分難舍的兩人,眼一閉,心一橫就縱身一躍。
她在打一個賭。
賭兩人會對她手下留情。
落入紅紫纏繞的光裡,藍芷隻覺得全身上下一片灼熱,接著就對上一兩雙眼睛,一雙狹長略帶驚愕,一雙異色微微嘲笑,藍芷跌進一個柔軟的掌心,仰頭吼道:“看什麼看,冇見過勸架啊。”
非川雪收了手,指著與他打架的人,怒目而視:“你,你背過臉去,不準看,你好不要臉,快點把阿芷放開,快點??????”
那人將藍芷托起來,緩緩道:“凡人有一句話叫做‘非禮勿視,非禮勿言’的,你不也是看了麼,這樣子誣賴在下,公子可真是風流??????”
非川雪吼道:“你就是個不要臉的,你們魔族都是不要臉的???????”
那人若有所思:“我哪裡不要臉了?”
“??????”藍芷聽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談論關於要不要臉的問題,她腦袋有些發昏,剛到爬起來,覺得身上一片冰涼,底下頭一看,了不得,自己身上的紅衣被儘數燒毀,現在,隻剩下一件破了好幾個大洞的裡衣,她記得在凡界青樓裡頭的那些個姑娘,貌似都冇有這般的露得多過,腦子裡豁的闖入一句話:春光乍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