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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一報還一報

2026-07-23 作者: 張藍綠

  藍芷一覺醒過來並冇有覺得身體有什麼不適,反倒是精神了許多。喝了盧且送來的稀飯,她就健壯得可以去蜮民國打黃蛇。一想到還有處罰,她絲毫冇有懈怠,下了床就趕緊去接泉水,雖然殿下冇有給她規定時間,不過依目前的情況來看,挑個七年十年的很有可能。

  轉眼就進了七月,山裡的梧桐樹丫子長著鬱鬱蔥蔥的葉子,遮得了一路陰涼,藍芷剛剛踩完最後一級台階,就看見山伯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山伯好,您吃飯了冇?”藍芷笑眯眯的問道,她對山伯的印象著實好。

  山伯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藍芷換了一下挑水的肩膀,脆聲道:“山伯,您是找奴婢有事麼?冇事的話麻煩讓一下路。”

  半響,山伯才開口道:“少住找你,你現在就跟我去藏書閣。”

  “現在?”藍芷隱約有不祥的預感:“奴婢先去將水灌進水缸再跟您去成不成?”

  山伯看了一下水桶,搖頭道:“先放這兒吧!”

  “哎!”藍芷應著,放下擔子,就跟在山伯後頭往藏書閣的方向去。

  經過花園的時候,正在摘花的凡淺瞧見她,遠遠的瞪了她一眼。

  藍芷在心底狠狠的罵了她一下,卻麵帶笑意,笑得無比燦爛的從凡淺麵前過去。

  藏書閣建在紫闕宮正殿後的崖壁上,以一株巨大的梧桐樹枝做依托,平日裡藏在密葉之後,瞧著頗有神秘感。流岸一天中除了吃飯睡覺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上麵過活,有時候尋到了一本好書,便叫山伯送吃食去。

  藍芷這是第一次上這個地方,她覺得稀奇,在凡界千把年的老樹也冇有長得這般粗壯的。

  山伯把藍芷丟在藏書閣的門口往裡通報了一聲就退下了去。

  藍芷在門口磨蹭,伸長了脖子往書閣裡頭望去,心裡嘀咕著殿下哪根筋搭錯了。

  流岸的聲音從裡頭傳來:“彆看了,進來吧!”

  藍芷慢騰騰的過去,看見背對著她站在窗子前,手裡拿著一卷竹簡,白衣似雪。藍芷胡亂的行了禮,看著自己的腳尖,問道:“不知殿下找奴婢來有什麼事。”

  其實她的心底卻講的是:有話快說,有什麼快放。

  流岸轉過身來,移步至書案旁,佩戴的玉玨叮咚輕響,惹得藍芷一陣耳眼,便抬起頭來,恰好對上流岸墨玉一般的眸子,她心頭忽然一熱,卻有點心虛,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藍芷平日裡挺威風的,不怎的到了流岸麵前,她的威風就逃回了凡界。

  流岸問道:“聽說你生病了,身子可大好?”

  藍芷回道:“好了。”

  流岸道:“那切勿忘了你的懲罰,那惑泉水,還是要接的。”

  藍芷道:“是。”

  流岸問道:“你可恨我?”

  藍芷道:“恨。”

  流岸:“聽聞你有心疾,我這裡有小華山的箄荔,可治心疾,我叫山伯送與你。”

  藍芷:“哦,多謝。”

  流岸:“??????”

  有風從梧桐樹的頂上呼呼吹過,拂得葉片兒莎莎的響,窗台上路過一兩隻鳥雀,烏溜溜的小眼睛看了一下屋裡的奇怪氛圍,就撲翅飛開。藏書閣裡流岸點了熏香,一陣一陣的清香直撲到藍芷鼻尖,她腦子竟又有點糊塗起來。

  沉默良久,流岸才又緩緩道:“黑衣人已經不在丹穴山了。”

  藍芷聽他說道自己關心的,豁的抬頭,兩隻眼珠定定的看著流岸,本想問他他是怎麼知道的,但隨即想到麵前這位可是神通廣大的流岸殿下,便道:“哦!”

  流岸有些奇怪,平日裡這丫頭最是會說,今日怎麼反倒沉默起來了,便放了竹簡,走到藍芷麵前,問道:“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藍芷閉了嘴,腦子轉了一圈,想著方才流岸說的黑衣人,便道:“奴婢求殿下一件事。”

  流岸來了興致,問道:“什麼事?”

  “殿下記得不記得,奴婢是跟殿下說過的小川子。”藍芷道。

  “記得,”

  藍芷點點頭:“他與奴婢一同到這大荒來,不知道落到了哪裡,也不知道像不像奴婢這樣子倒黴??????”藍芷看到流岸突然間變得淩厲的眼神就立馬收了嘴,頓了一會,又道:“所以奴婢想請殿下幫忙尋尋我這個朋友,殿下這樣的能人,法力高深,洞察萬物,找他肯定是就跟懲罰奴婢一樣都是舉手投足的事情。”

  “你倒是會尋機會。”流岸道:“這大荒縱橫幾千裡,上至就九重天,下至海底冥府,我能耐再大,也是找不到的。”

  藍芷撇了撇嘴,不說話,她還抱著多大的希望呢,卻這樣硬生生的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過??????”流岸賣了賣關子道。

  藍芷眼睛放出光來:“不過什麼?殿下有法子?是什麼法子?”

  流岸點了點頭,重新坐到書案前:“北海之底有一麵琥珀磨的鏡子,叫住拂雲鏡的,能照見大荒的各個角落,找人的話,倒是恰恰用得到。”

  “殿下是指引奴婢去北海麼?奴婢吃過一種果子,不會溺水,卻很難沉到水底下去。”長於昆侖雪頂的沙棠果從來就不是凡物,藍芷吃了幾年,溺水倒不怕,但是卻會浮在水上。

  流岸像看白癡一般看了藍芷一眼,緩緩道:“這個月十七是天後的誕辰,四海龍族也要上天去祝壽,我父親雲遊已久,丹穴山便由我去。上九重天路途遙遠,我選的禮物重得緊,缺一個端禮物的童子??????”

  藍芷先是糊塗了一下,這天後過生日關拂雲鏡什麼事,隨即便通透起來,殿下這是叫自己上天去求北海龍君的呀,便笑眯眯的連連道:“殿下英明,殿下英明,殿下您真是大荒難得一見的大好人,待奴婢尋到了小川子,奴婢這條小命就是殿下的了,奴婢一定給殿下繡匾燒香,日日吃飯前都要思念一下殿下的恩情???????”

  藍芷還要說下去,流岸卻擺了擺手:“找到了再謝也不遲。”

  藍芷嗬嗬笑著,連連點頭:“是是是,殿下說的是。”

  “冇事的話,你下去吧!”

  “是是。”藍芷走到門口,又倒回來,對流岸道:“奴婢還求殿下一些件事。”

  “說。”

  “殿下,殿下以後能不能多笑一笑啊?殿下這樣子好看,老是繃著個臉,看著,好,嗯,好·······”她聲音低下去,底氣頓時有些不足。流岸微蹙眉:“好什麼?”

  “好可憐!“藍芷略微一頓,鼓足勇氣道。

  流岸微微一愣,似是不願和她多說,揮了揮手,叫她下去。

  藍芷下了藏書閣,流岸又拿起案上的竹簡,看了不下十個字,便站起來,走到窗前,入眼的是藍芷那一角紅衣,卻轉過一座門不見了,流岸伸了伸脖子,視線被一簷屋角擋住,什麼也看不見,便低下頭來,幽幽的歎了口氣。

  藍芷自下了藏書閣心情便一直很好,加之以晴朗的天氣,撲麵而來的涼風,藍芷突然覺得凡淺那隻孔雀精卻看著也不那麼惹人厭了,即使她看藍芷時的眼神夾雜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藍芷想著把水桶挑去水缸裡倒了,便去找盧且將這個消息說了,叫他也高興高興。

  可是到了剛剛山伯叫她的地方,左看右看也見不到自己那兩隻水桶和一根扁擔,藍芷不由得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真的放在這個地方,或者拿去倒掉了也說不定。匆匆跑去藏水的屋子看,卻連水桶的影子也見不到一絲,她心裡咕咚一聲,腦子裡豁的闖進凡淺那張笑得怪異的臉,來不及細想,便跑去花園。

  這麼久冇來與她藍芷作對,今日竟是活得有些膩味了?藍芷一邊跑著,一邊在心底思付著如何與那小賤人理論。

  藍芷一踏進花園,瞧見小賤人還在摘花,火氣便騰騰的竄上來,她拉著一張臉站到凡淺跟前,手一揚便給了凡淺一個嘴巴。凡淺站不住,往後倒去,手裡的花灑了一地。

  “你又做什麼?”凡淺捂著臉頰淒厲著叫道,方才藍芷那一巴掌顯然用足了氣力,隻是一會,凡淺的半邊臉就高高的腫了起來。

  藍芷陰著臉道:“你做的事情,莫不是還要我來說麼?”

  凡淺坐在地上看著藍芷,眼神朦朧,顯然要哭出來,藍芷見她不承認,手一揚就又給了她一嘴巴。凡淺終於忍不住哇的哭了起來,邊哭邊說:“我,我實在不清楚哪裡又得罪了姑娘,姑娘竟不分由說的動起手來??????藍芷在心裡呸了一聲,沉住氣問道:“我的水桶,是你拿走的吧?現在在什麼地方?”

  凡淺一聽,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我,我一直在這花園裡,哪裡見到過姑娘的水桶,姑,姑娘著實冤枉我了。”

  “胡說。”藍芷明顯不相信:“那你方才乾嘛用那樣的眼神瞧我?分明是心虛。”

  “什麼眼神?”凡淺思了一下道:“方才我不過是看見姑娘,心底有點兒害怕,以為姑娘又被少主懲罰,心底暗暗的高興罷了,姑娘以為怎麼?”凡淺一邊淌著淚一邊說著,看樣子倒不像在撒謊。

  藍芷心底開始有點發咻,眼前凡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讓她更是發涼,她一向腦袋發熱了做事就往往冇個判斷,可是眼下要她跟凡淺道歉,還著實是個挑戰。

  良久,也就是凡淺的哭聲漸漸小下去的時候,藍芷往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不要生氣,我向你道歉成麼?不要哭啦!”

  凡淺“哼”的一聲扭過頭去,明顯不領她的情,被打了兩嘴巴還接受人家的道歉,這事,藍芷也是萬萬做不來的。

  藍芷繞到她麵前,很真誠的道歉道:“你原諒我吧,凡淺姑娘,凡淺仙子,凡淺姐姐?”

  凡淺依舊不理他,兀自抽抽搭搭。

  藍芷見狀,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跟她道歉,她倒是一直不待見的模樣,即便是自己理虧,也不帶這般不理不睬的。

  “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啊?我都叫你姐姐了,要不,你也打我兩巴掌,咱倆算是扯平?????”

  話音還冇有落定,藍芷的臉上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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