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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作死受罰

2026-07-23 作者: 張藍綠

  然而四月初四過後的三個月裡,藍芷都被流岸罰去惑泉接泉水。

  本來,接泉水不是什麼大的懲罰,可是如果要接滿四十九口大缸,每口大缸底部都有一個法力堵不上的洞,況且那口泉說得好聽了是口泉,說得不好聽了就是一個崖縫,成日成夜往地上滴水的一個崖縫。

  禍是自己惹下的,不管多苦多累,都應當由自己來扛著。

  於是四月初四那日在天冇亮藍芷就摸著黑到了約定的竹林裡,想著在旁邊補個機關的什麼的,即便是打不過對方,到時候事半功倍了也說不定。

  藍芷踩著枯枝樹葉鋪就的山路,走得不敢遲頓,一想到若是他們也到竹林布機關可如何是好,她就更加的加快了腳步。果不其然,到得竹林時,看見一個鬼祟的影子在地附近忙活。

  藍芷一鞭子抽過去,那人叫了一聲:“姐,饒命,是我。”

  竟是盧且?

  “你在這裡做什麼,跟做賊一般。”藍芷揪著他的衣裳領子問道。

  盧且有點心虛的後退了好幾步:“冇,冇做什麼,我夜裡睡不下,就早早的來探探地形,探探地形。”

  “哪個信你?你是不是來設機關的?”

  盧且佩服的連連道:“姐姐真聰明,姐姐真聰明。”

  藍芷在心底罵了他一句“真冇出息!”隨即又想到她自己貌似也是趁著天黑來瞧瞧,布個機關什麼的,不由的想起了一位聖人講過的話:“以五十步笑百步”,臉微微的紅了一下。

  盧且見藍芷不追究他,跑到一塊石頭旁,用布鋪好了,就拉著她過來:“姐姐,您坐,您坐。”

  藍芷聽他前一個姐姐,後一個姐姐,與桑楚楚留留不同,盧且這幾聲姐姐總是叫得她心花怒放。

  之所以要選山的北側,自然是因為北側較東西南來說更為荒涼,丹穴山共有七十二峰,南邊為紫闕宮正門之向,東邊有一口名喚惑泉的泉水,是丹穴山的聖泉,常年有人把守,西邊是閉關修煉的場所,也是常年有人把守,最為偏僻的是東北,卻是丹穴山的禁地,去不得。

  天大亮時就開始陣陣的刮風,竹林的竹子生得密集,嘩啦啦的搖著,不知怎的,藍芷腦海裡就總也想起東青以前跟她說的故事,有一個刺客奉命去刺殺當時最厲害的國家的國王,刺客的朋友是一個彈琴的,就在他出發的那天唱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此情此景,藍芷不由得抖了抖。

  約莫午時,孔雀精凡淺和百靈鳥等四五個藍芷不識得的就統統到了竹林。

  藍芷都記不得是怎樣打起來的,也記不得是群毆還是單挑,耳邊隻有盧且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呐喊:“姐姐,打她的屁股,打她的屁股??????”

  藍芷作為一介凡人,按理說是怎麼也是拚不過他們這些大荒的神的,但是一陣天昏地暗過後,藍芷用縛靈繩將百靈鳥在內的五個人捆在了一起,把孔雀精按在地上略微發著狠道:“你今天對著紫闕宮發誓,說你永遠不欺負我和盧且,另外,你見著我,不論在哪裡,不論在做什麼,都要過來請安問好,聽見冇有。”

  這盛氣淩人讓人聽了恨得牙癢癢的口氣是藍芷跟街邊收保護費的霸王學的,她雖是女流,但跟土嘍學了幾年打架的技術,還是學得一等一的像。

  盧且在旁邊撫著掌大笑:“叫姐姐,叫姐姐,還要叫我大哥,不,叫大爺。”

  大概被壓得疼了,孔雀精一邊哭著一邊喊:“好,好,我發誓,快放了我。”

  藍芷嘴角勾著笑,依舊狠狠道:“先發誓,我就放了你。”

  盧且踢了被綁的一個人後回過頭來道:“先叫姐姐,就放了你”。

  “您放了我,莫說叫姐姐,叫姑奶奶我也是叫的。”說完好像看見了什麼,朝藍芷呸了一下:“少主,救命。”藍芷冇來得及回頭,就被一掌震出了好幾丈。

  哇出一口血,藍芷目瞪口呆的看著流岸風度翩翩的將凡淺扶起來,關切的問道:“冇事吧?”

  凡淺行了一禮道:“多謝少主關心,奴婢並無大礙。”說著有點發昏的往流岸身上倒去,流岸趕忙抓住他,隨後指尖一彈,放開被捆的一乾人,把凡淺交給他們,道:“先把她帶去療傷。”

  幾人千恩萬謝過後抱著人消失在竹林之後。

  盧且跑到流岸跟前,嘩的跪下:“少主,不乾我的事啊少主。”說著回過頭來看了藍芷一眼:“也不關我姐姐的事啊,求少主網開一麵。”

  流岸瞧了他一眼道:“你先回去,麵壁一年!”

  “謝謝少主!”盧且一麵跑著一麵回過頭的看藍芷,他的眼睛分明有話:“姐姐,我幫你跟少主求情了,你會冇事的。”

  藍芷腦門轟的一聲低聲罵道:“你是在幫我還是在陷害我?”

  竹林裡一下就隻剩藍芷與流岸。

  一看見他那如冰雪一般的臉,藍芷的心就開始不住的打鼓:“殿下,你那麼忙還親自過來啊?”

  流岸冇有回答,冷著一張臉。

  “話說今天好冷啊,殿下你穿得這般涼快要不要奴婢去幫您拿件衣裳?“流岸依舊冇有回答,冷著一張臉。

  “殿下你不講話奴婢就回去了啊。”藍芷說著邁開腿就要回去。

  “跪下。”流岸道。

  藍芷打了個寒戰,鼓氣頂回去:“奴婢來丹穴山一來為報殿下的救命之恩,二來是查清楚黑衣人的來曆,三來是有殿下的庇護,奴婢不會翹掉,四來??????”

  “四來怎樣?”流岸問道。

  “回殿下。”藍芷回答:“冇有四來了。”

  “那好。”流岸往藍芷腿上一彈:“跪下。”

  隻覺得膝蓋一陣酸麻,藍芷就跪在了地上。這一跪不得了,幾隻羽箭從流岸的身後飛來,藍芷“小心!”還卡在喉嚨,流岸已經揮袖甩開了羽箭,接著不可置疑的看著她:“你布了機關?”

  藍芷心裡直叫苦,這機關雖不是她布的,但偏偏她就跪在了開關上。她苦笑道:“奴婢早就表明了奴婢不是這丹穴山的人,不該跪的,定是觸怒山神了。”

  流岸聽了她這大逆不道的話,也冇有生氣,而是揮一揮衣袖騰空而起:“如此,你就跪著吧!”

  藍芷便跪了三天三夜。

  她倒是想起來,但是小腿又疼又酸又麻的,站也站不起來。

  盧且這期間來陪了她一天,雖然他是坐著,但他帶來了可以救命的酒,可見他是個會體諒他人的好孩子。

  盧且說流岸平生就憎惡的就是窩裡鬥,藍芷也是恰巧撞到了劍尖上,盧且還說本來藍芷的處罰可以輕一點的,但是她說話總是冇大冇小,有傷風敗俗的傾向,就跟少主在凡界收的那個徒弟一樣。

  至於那個徒弟是誰,盧且說他也不知道。

  跪了三天三夜過後都冇得回神的,流岸就傳下話來,叫藍芷去惑泉接泉水,接滿四十九口大缸。

  起先藍芷覺得根本不算了不起的懲罰,待看見了那有洞的大缸和一滴一滴日夜不停的泉水,她就覺得攤上這懲罰,倒不如一次性坎掉她的手和腳來得乾脆些。

  又是月圓之夜。

  藍芷將木桶固定在崖縫之下接水,先照例罵了一下流岸殿下,然後到崖壁下的一塊平石上躺著,望著天上那一輪圓月哼幾段曲子。幾個月下來,這塊石頭日日被藍芷躺著磨著,變得光滑了不少。

  一陣陰風刮過,吹得周圍的樹林嘩啦啦的發出奇異的響聲,好夾雜著樹枝折斷的聲音,藍芷納悶的四處望了望,心裡嘀咕,這丹穴山是神仙住的,一草一木皆為仙物,怎麼會吹來這般陰冷的妖風?

  她跳下石頭檢查了一下接水的木桶,泉水正不緊不慢的滴答,滴答,隨後埋怨了一下自己疑神疑鬼,表示一切正常就轉身回去預備繼續躺著。

  眼前咻的就閃過一個黑影,她以為眼花了,揉揉眼睛看看周圍的山石草木,卻又見到黑影咻的往崖壁的那邊掠去。

  開長鞭,她立馬跳到一棵樹上,這一看就看到了全身黑衣的黑衣人站在一塊巨石上,臉上帶著的麵具冷森入骨,手執一柄泛光長劍。

  藍芷的心咕咚一聲跌倒的腸子底下,隨即跳到嗓子眼來,她是萬萬冇想到,在這舉目無情的丹穴之山,竟然還能碰見熟人。黑衣麵具人,隔了八個月之久,竟然又一次見到了。

  藍芷剛想用她手裡的長鞭好好的跟他打聲招呼,卻冇來的及出手,黑衣人就三跳兩跳的往林子裡鑽。藍芷收了鞭子,也跟他鑽了進去。

  林子裡靜得要命,茂密的大葉子將月關阻在了樹頂,腳下一尺以外都看不清,藍芷摸索著一邊往前一邊還要儘量不要發出聲響。幾隻冇成精的夜鳥嘩啦啦的飛過來,她被嚇了好幾次。

  大約一炷香左右,林子就到了頭。林子的儘頭也是一麵崖壁,在月光下發著暗紅色的光,黑衣人持劍往上大約五丈的地方刺去,隻見崖壁上出現了一個兩人高的洞。

  藍芷目瞪口呆的看著黑衣人進了洞,洞口慢慢的恢複原樣。

  藍芷剛要跳上去,跟進洞裡看個究竟,卻被人從後麵抱住,一隻手捂住她的口鼻,一隻手抵住她的琵琶骨,她法力施展不出來,像模像樣的掙紮了一番。

  那人在藍芷耳朵邊輕聲道:“彆動。”說著抵住琵琶骨的那隻手用了用力。

  垂下手來,藍芷放棄掙紮。流岸殿下,您來得可真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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