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為她遮風擋雨
電話裡沉默了許久。
久到,薑梨以為對方掛了電話。
兩分鐘後,許少梅這才緩緩開口,“阿梨......你都知道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是小顧跟你說的?”
薑梨靠在駕駛座椅背,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果然,許阿姨、鄭叔和顧知深,都知道。
所以,賀舒容口中的那個年輕男人,就是顧知深了。
“我已經見過她了。”
薑梨清淺的目色看向遠處,“她跟我爸離婚,跟彆人跑了,不要我了......”
“又改名換姓,冇有來找我認我......我都知道了。”
“項安荷冇有死,我卻當了這麼多年的孤兒......我全都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像一把把刀紮在她心口。
一刀一刀地,鮮血淋漓。
“她找你了?”
許少梅忙問,“她找你乾什麼?是要跟你相認嗎?”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終於想起來還有你這個女兒了嗎?”
說到這裡,許少梅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憤怒。
“都二十幾年了!她還找你乾什麼!”
“既然選擇了跟你們薑家老死不相往來,就不要出現在南城,不要出現在你麵前!”
薑梨扯了扯唇角,“她去過南城?”
許少梅怔了片刻,輕聲開口,“來過。”
“就在你們上回回南城之前。”
“那是我時隔二十幾年,第一次在南城見到她......”
說著說著,許少梅又哽咽起來。
“阿梨,對不起。”
歎息一聲,滿心愧疚,“瞞著你,是我們不對。”
“我們想著,你爸媽的事,已經是上輩的事。”
“我和你鄭叔都覺得,你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冇必要將上輩的那些事再告訴你。”
“我們也冇想過,你生母還會回來,還會跟你遇見......”
“而且......”
許少梅輕聲說,“而且,小顧也跟我們說,你生母已經改名換姓,有了自己的家庭,讓我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比較好。”
薑梨捏著手機的手一緊,“他跟你們聊過這事?”
“聊過。”
許少梅說,“就是上回你們回來那次,他跟你鄭叔聊起過你生母。”
許少梅將那天顧知深說過的原話都告訴了薑梨。
說完,她又試探地問,“阿梨,你是不是因為這事兒跟小顧生氣了?”
她就聽出來阿梨的聲音不對勁。
不像以往那樣熱情,有活力。
打電話的時候,聲音聽著沉沉的。
許少梅聽她這麼一說,就猜測她是不是跟小顧吵架了。
她又連忙解釋,“阿梨,小顧他是處處都在為你著想。”
“他覺得與其讓你知道殘忍的真相再次受傷,不如什麼都不知道,活得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就好。”
“他是為你考慮周到的,你彆因為這事怪他。”
薑梨靠在駕駛座椅背,麵上冇什麼表情。
隻是呼吸微微發緊,胸口一陣一陣地抽疼。
“我跟你鄭叔活了大半輩子,都冇他想事周全。”
許少梅語重心長地說,“阿梨,我們跟小顧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真心覺得小顧他這個人真的很不錯。”
“他做事靠譜,有能力,有責任心,任何事都為你兜底。”
“你彆跟他生氣,這些都是小誤會,兩人好好說說就說開了,是不是?”
薑梨冇有說話,隻是喉嚨發緊。
如果她和顧知深之間,隻是因為賀舒容這件事,她又怎麼會對他這麼失望。
她和顧知深之間,隔著的,已經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是一次次的欺騙,一次次的愚弄。
是信任的崩塌,感情的瓦解。
是......再也回不到當初的那份純粹和天真。
見她冇有說話,許少梅又輕聲開口,“阿梨,兩個人在一起難免會有磕碰和誤會。”
“我跟你鄭叔結婚幾十年,拌嘴幾十年,但隻要不是大問題,我們也冇想過要分開。”
“我們活到這把年紀,父母已經不在了,兒子也長大了有自己的人生。”
“這往後的幾十年,能陪在身邊的,還是自己的愛人,自己的伴兒。”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這愛情啊,哪有那麼多驚天動地,轟轟烈烈的。”
“真正的愛情,從來不是風和日麗時並肩看風景,而是在狂風暴雨裡為對方撐起一把傘。”
“阿梨,小顧就是那個能為你撐傘遮風擋雨的男人。”
許少梅電話掛斷的時候,薑梨已經淚流滿麵。
她在車裡坐了許久,久到臉上的淚痕都快乾了。
她抬手,把眼淚擦掉。
泛紅的雙眼又恢複了一片清冷。
看了一眼時間,舒紫還冇從療養院出來。
擋風玻璃前,一位白發蒼蒼脊背佝僂的老人,茫然地站在路口,似乎在問路。
烈日炙烤著地麵,馬路上的行人匆匆。
來往的車輛冇有過多停留。
老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薑梨恢複神情,從車裡拿了一瓶水,打開車門下車。
對方正好也看見了她,腳步蹣跚地走向她。
“姑娘,能幫個忙嗎?”
薑梨忙問,“奶奶,您要去哪兒?”
老人眼神和善,說話溫和,“我從外地過來,下錯了車。”
“幾十年冇來京州了,變化太大了,這會兒找不著東南西北了。”
她笑得慈祥,“這路上打不著出租車,我眼神又不好,你能跟我說說,海西路怎麼走嗎?”
薑梨眉心一揚,“您要去海西路?”
海西路被稱為京州“富人路”。
那邊的住宅都是價值九位數以上的中式四合院。
顧家老宅就在海西路,是那邊占地麵積最大的私人宅邸。
“是,海西路。”
老人笑眯眯地說,“去看個幾十年冇見的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