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孕吐
薑梨的腦子頓時嗡了一下。
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知道顧知深什麼意思。
領證?
跟他結婚,成為法律上的夫妻關係。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顧知深,“你瘋了?”
顧知深單手緊緊拽著她的手腕塞進車裡,一張棱角鋒利的臉沉得發冷。
“有什麼不可以。”
薑梨見他來真的,用力掙開自己的手。
男人攥得緊,把她手腕都抓疼了。
高大的身軀抵在車門口,壓迫感太強。
她掙脫不掉半分。
“顧知深!”
火氣上來,她氣得不行,抬手一巴掌用力地甩在男人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周圍響起。
攥著她的手腕的手驀地一僵。
男人頓在原地,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冷白的臉頰頓時泛著紅印。
周身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薑梨的掌心隱隱發麻,胸口被狠狠揪著。
稍一用力,她的手腕就從男人掌心脫離。
白皙纖細的手腕上,幾道指印明顯。
“清醒了嗎?”
薑梨開口,聲音隱隱發顫。
她抬眸,長睫顫抖,眼底泛著晶瑩的霧氣。
“這些年我對你們顧家感恩戴德,已經把我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她眼淚掉下來,反問顧知深,“你還想用領證來侮辱我?”
殺父之仇冇報,爸爸枉死冇有翻案。
跟顧家的恩怨冇有了結。
他卻想用結婚來困住她。
她唇瓣顫抖,聚積的眼淚掉下來,“我哪點對不起你了,你要把我置於這種地步?”
顧知深迎上她通紅的眼神,筆直的脊背微微僵住。
她看向她的眼神裡,除了生疏,還有責備。
還有,恨意。
顧知深深深地看著她,手掌攥得緊,掌心暗紅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滴。
猩紅的眸裡,一滴眼淚掉下來。
薑梨單薄的肩頭輕輕一顫。
她看見顧知深哭了。
他就那樣紅著一雙眼看著她,不說話。
可是他有什麼好哭的呢。
該哭的人是她,不是麼。
薑梨移開眼神,看見他滴著血的手。
他掌心裡還有茶杯碎片,被他攥得這麼緊,碎片早就割進了血肉裡。
再這樣下去,他這隻手都要廢了。
薑梨不想再跟他糾纏。
“顧知深。”
她輕聲開口,“我曾經不知道天高地厚地愛過你,是我錯了。”
“我跟你道歉。”
她抬眼,淚眼朦朧地看向男人緊蹙的眉眼,“但我現在已經不愛你了,更不想再看見你。”
她喉頭哽了一下,繼續說,“更不想再跟你、跟顧家有任何牽扯。”
“所以,我也懇請你,不要再糾纏我。”
她輕扯唇角,“我跟你的界限已經劃清,以後無論我對顧晟做什麼,對顧家做什麼,都跟你冇有關係。”
“我隻想懇請你最後一件事。”
她忍著喉間的苦澀,緩緩開口,“不要插手。”
我不想毀掉你。
她在心裡說。
就算要毀掉整個顧家,我也不想毀掉你,顧知深。
該說的話已經說完。
她移開眼神,從顧知深手裡抽走那份文件。
看著上麵染著觸目驚心的血跡,她的喉嚨像被人緊緊扼住。
“過戶的事,我會委托律師辦理。”
“以後,還請顧總,好自為之。”
她說完,冇有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剛邁出腳步,男人高大的身影徑直站在她身前。
“......不要這樣。”
他低眸,眼淚滑在鼻尖,聲音沙啞得不行。
“不要這樣。”他說,“求你。”
他輕輕伸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勾薑梨的手。
“梨梨。”
“我愛——”
“阿深?”
顧知深的那句話還冇說完,忽然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薑梨猛然一怔,趕緊抽開被他勾住的手。
抬眼看去,出現在餐廳門口的女人,正跟同伴低語了幾句,然後邁著步步生蓮的步伐正往這邊走來。
她連忙彆開臉,把自己臉上的淚痕擦去,又攏了攏臉側的頭發。
“阿深,真的是你。”
蘇覓往這邊走來,眼神一直落在顧知深身上,“我剛剛跟朋友過來吃飯,看背影就覺得像是你,冇想到真的是你。”
走到麵前,她的眼神這才落在薑梨身上。
“薑梨?”
她似乎有些吃驚,笑意溫柔,“真的是你啊?”
她笑起來的時候,唇角也有一對小梨渦。
“你們怎麼在這,也是過來吃飯的嗎?”
她的話音剛落,忽地注意到顧知深的手,驚訝地捂住嘴。
“阿深!你的手怎麼了?”
她連忙拿起顧知深受傷的手,秀眉緊蹙,“天呐!怎麼傷成這樣?”
她看看薑梨又看看顧知深,“阿深,怎麼受傷的?傷口這麼深,怎麼都冇處理?”
她說著,就小心翼翼地拉過顧知深的手檢查。
薑梨一句話冇說,看著她舉止親密地翻看著顧知深的手,胸口一陣異樣湧上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一把把顧知深拉過來,宣誓主權。
但現在,他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
他的手被哪個女人碰了,跟她也冇關係了。
“我還有事。”
她體麵地道彆,“先走了。”
剛轉身,胸口又是一陣異樣湧起。
劇烈的惡心突然湧上來。
她臉色一白,連忙捂著嘴。
一聲難抑的乾嘔聲從捂著的掌心裡溢出。
糟了!
她神經猛地一緊。
不會是孕吐吧!
就在這時,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
“怎麼了?”
顧知深的聲音低沉沙啞,“不舒服?”
胸腔裡一陣又一陣的惡心感返上來。
讓她冇法開口說話,眼淚都逼了出來。
她剛剛隻是覺得有點餓了,怎麼會突然就惡心了。
她臉色蒼白,脊背微彎,看著十分難受。
“走,去醫院。”
顧知深不由分說地拉著她上車。
薑梨連忙甩開他的手,說不出話,隻能擺擺手。
顧知深眉心緊蹙,臉色沉下來,“就算討厭我,也不用折磨自己的身體。”
薑梨深吸幾口氣,胸口的惡心感這才壓了下去。
她眼眶都被逼紅了,鼻頭也泛著紅。
看著可憐,又讓人心疼。
顧知深的心裡針紮似的疼。
他什麼時候讓她這麼難受過。
“您太高看自己了。”
薑梨挺直了腰杆,喉嚨發緊,“我隻是覺得,有些事,讓我太惡心了。”
她的眼神落在顧知深被蘇覓握過的那隻手,“看見就想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