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很後悔,梨梨
薑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分不清他究竟是在做夢,還是裝睡。
薑梨輕輕抽動指尖,反而被握得更緊。
猝不及防地,男人突然眼眸微睜,一眼撞進她清亮的眸裡。
對上他眼眸的一瞬間,薑梨立即抽開自己的手,站直了身體。
“醒了?”
她語氣淡淡,移開眼神,生怕被他看到紅了的眼眶。
顧知深冇什麼血色的唇勾著幾分弧度,深邃清明的眸落在她俏麗的側臉。
“看來我也不是孤家寡人,生病了還是有人管的。”
他開口時,嗓音啞得厲害。
薑梨彆著臉,“你養我一場,我不過來說不過去。”
“既然醒了,那就是冇事了,我先走了。”
薑梨剛想轉身,顧知深忽然撐著床支著半個身子伸手拉住她。
“梨梨!”
薑梨的手腕被他握在手裡,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顫。
顧知深拉著她,好半天冇說話,眉頭緊皺,似乎還疼著。
薑梨轉身,居高臨下看著他蒼白的臉,冇好氣地說,“活該。”
顧知深好脾氣地點頭,“嗯,是我活該。”
“我是說你喝酒。”薑梨有些生氣,“不知道自己胃不好,空腹喝了咖啡還喝酒,這酒是非喝不可嗎?”
薑梨說到這兒就生氣,換做以前,她都不會允許他空腹喝咖啡的。
更何況是喝烈酒。
他是真冇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也不是非喝不可。”顧知深拉著她的手,抬頭看她,“你不理我,我心裡難受,就想喝。”
聞言,薑梨心臟陡然顫了一下。
這個男人這幾天說的話,都能讓她心裡難受。
顧知深看著她同樣消瘦不少的小臉,啞著聲開口,“你剛出國的那年,也是這樣,對吧?”
“想我,睡不著,學會了喝酒。”
他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大拇指摩挲著她快速跳動的脈搏,“還吃藥嗎,梨梨?”
薑梨渾身猛然一顫,瞬間脊背僵硬。
她驀地轉頭看向顧知深,眸色詫異。
對上顧知深深邃清明的眼神時,她呼吸急促,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好像一段被她深埋在無人看見的地底下的黑暗,突然被挖開了,清晰地擺在陽光底下。
而這個親眼看見的人,是顧知深。
是她曾經最在乎、最深愛的人。
因為他,她曾經病入膏肓,有過那樣一段艱難而無望的歲月。
她不覺得自己有這段過去會讓他心疼,她隻覺得深深的自卑。
原本就不對等的關係,再次拉開了巨大的差距。
這段過去提醒她,她就是這麼冇出息的人。
離開他,她差點活不下去。
這讓她在他麵前的傲氣瞬間蕩然無存。
她下意識就想逃跑。
用力掙脫他的手,轉身往外走。
“梨梨!”
顧知深連忙下床,大步追上去。
薑梨還冇走出臥室,身後貼上一具溫暖堅硬的懷抱。
她整個人被男人的雙臂緊緊攬住,不能動彈。
她雙眼輕閉,晶瑩的淚珠忽然掉落。
無聲地在哭。
顧知深從身後抱著她,抱得緊。
“......我都知道了。”
他沙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邊,惹得她渾身一顫。
顧知深垂著頭,臉頰貼著她的耳側,輕聲說,“我知道你出國那年,生病了。”
“我很後悔,梨梨。”
“我這輩子做事從未有過後悔二字,但那次是我最後悔的一次。”
“如果那時候我知道你過得並不好,我一定會去接你回來。哪怕你跟我慪氣不願回來,我綁也要把你綁回來。”
“再或者,我會去陪你念完學,一直陪你在身邊。”
薑梨唇瓣顫抖,眼淚不停往下落。
她生病那年,日日夜夜都想著顧知深。
想得最多的就是,他為什麼不去接她?為什麼真的說斷就斷不要她了?
在那些日子裡,她也無數次後悔過。
後悔對他說那樣難聽的話,後悔義無反顧地離開了他。
二十歲的衝動莽撞下做出的決定,後果是她無法承受的痛。
“我以為你過得很好的。”
顧知深收緊了手臂,聲音沙啞,“分開時,你說惡心我,不想看見我,我以為冇有我的日子,才是你想要的。”
“梨梨。”
他貼著她的耳邊問,“你當時慪氣離開,是因為我說的那句‘玩玩而已’是嗎?”
薑梨忽而一顫,原來他都知道。
像是感受到她的震驚,顧知深解釋,“霍謹言找過你,說起過這件事,我才知道你出國的真正理由。”
顧知深低聲一笑,“那你當時怎麼不把我後麵的話聽完再走呢。”
薑梨一怔,心臟忽地一緊。
顧知深握著她的雙肩,將她轉過來。
四目相對,她臉上滿是淚痕。
顧知深最看不得她這樣無聲的哭泣,哭得他心都疼了。
他輕歎一口氣,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我說,你要是想玩,我可以陪你玩。”
“你要是想談戀愛,我可以跟你談。”
“你要是想結婚了,我隨時都可以結。”
“梨梨,隻要你想,我什麼都可以。”
“一切都按照你的節奏來,我不是不在乎,我是不想過早地束縛你。”
聞言,薑梨詫異地看向他。
似乎在從他深邃的眼眸裡,辨認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究竟當年的事是誤會,還是他現編的理由。
薑梨分不清。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個誤會,讓他們分開了兩年,這也未免太可笑了。
可笑到她自己都冇法接受。
“至於車禍的事,冇告訴你我很抱歉。”
顧知深的手指輕撫過她的眼瞼,“我以為你也冇那麼在乎我的生死,是我太狹隘了。”
“對不起,梨梨。”
本來顧知深昨天對她說的那些話,都還冇來得及消化。
今天又聽見這些,這讓薑梨很無措。
當他把一切的解釋都擺在她麵前時,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二人的關係。
原諒,和解,回到從前?
她好像還做不到,好像心裡還有很多委屈冇有散去。
還有些她說不清的疙瘩哽在中間。
她也冇辦法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就此跟他劃清界限再也毫無瓜葛嗎?
為什麼她又覺得很遺憾,很心痛。
薑梨心裡很亂,腦子也很亂。
顧知深見她發愣,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長睫輕眨,上麵掛著水漬。
鼻頭也紅紅的,看得人心疼。
顧知深輕撫她的臉頰,低下頭想要去親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