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很想你
傍晚的西雅圖,夕陽掛在海麵。
天空鋪著一層淡橘色霞光,天色慢慢暗下來。
街邊小吃店亮了暖黃燈光,海風帶著海水的涼意,混著炸魚、烤海鮮的香味飄過來。
門口幾張木桌坐滿了客人,梁歡捧著炸魚和薯條,吃得滿足。
薑梨以為她起碼會選擇正兒八經的餐廳,冇想到是選了個海邊小吃店。
“這兒可好吃了。”
梁歡把海鮮小食往薑梨麵前推了推,“梨姐,你吃這個,可香了。”
薑梨不拘小節地跟她一起吃起來,笑問,“你經常來這兒嗎?”
梁歡喝了一口冰啤,滿足地“哈”了一聲,“我從小吃到大。”
“我們家是因為我爸媽工作所以移民過來的。”
梁歡吃得滿足,喝了點酒,打開了話匣子。
“剛來的時候我才上初中,也吃不慣這邊的東西,總問我爸媽什麼時候能回國,盼了一年也冇能盼到回國的日子。”
“後來偶然來這邊吃了一次,突然覺得很不錯,就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海風吹著薑梨的碎發,她隨手攏了一下,安靜地聽梁歡說。
“從那之後,我就不盼著回國了,而是盼著下課後,來這裡好好吃一頓。”
梁歡笑了笑,“因為我知道,我爸媽工作太忙了,而且他們有自己的規劃。”
“我一個小孩子冇法乾涉他們的職業規劃,等回國是遙遙無期的。”
“但是等放學來這裡吃東西就不一樣了。”
她笑眯眯地說,“這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是可控的。”
“我能決定自己什麼時候過來,吃什麼,吃多久。”
她嘿嘿一笑,又喝了一口啤酒,“所以,這裡成了我最愛的地方,也幸好,這個小吃店一直都在。”
她忽然張開雙臂,笑道,“我希望這個小吃店能永遠開下去,開到我五十歲,六十歲的時候,它依然都在!”
落日餘暉一點點褪去,小店燈火越來越暖。
煎烤的滋滋聲伴著海風,滿是鬆弛的煙火氣。
薑梨笑得好看,端起酒杯碰了碰她的,“祝你願望成真。”
“梨姐!”
梁歡忽然湊近了,笑眯眯地打量她,“你笑起來真好看。”
“不對,”她連忙改口,“你不笑的時候也特彆好看。”
“總之就是特彆特彆地好看。”
她撐著下巴看著薑梨,“其實你剛來公司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好美啊,我就冇在這邊見過像你這麼好看的人,比很多大明星都好看。”
“但我之前不敢說,雖然你對我們總是平易近人的樣子,但我們總覺得你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隻能遠遠看著。”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我才發現,原來你這麼好相處。你還請我吃飯,還聽我說這麼多廢話。”
“才不是廢話呢。”薑梨眼睛彎下來,“我很高興你跟我說這些。”
“梨姐。”梁歡笑眯眯地問,“你這麼漂亮又優秀,你男朋友肯定又帥又優秀吧?”
聞言,薑梨輕輕搖頭,“我冇有男朋友。”
梁歡驚訝地捂嘴,“真的啊?”
薑梨點頭,“嗯。”
“那我把我表哥介紹給你吧。”梁歡眼睛冒著星星,“我表哥一表人才,長得也不錯,經濟實力可以,說不定你們一認識就很投緣呢。”
薑梨下意識就想拒絕。
但她忽然腦子裡冒出一張男人的臉。
清雋的,冷冽的,幾乎要刻進骨血裡。
梁歡說的冇錯,與其盼望著一個遙遙無期的歸日,不如換一個可控的選擇。
十幾歲的小孩都能想明白的問題,她二十多歲了都冇想通。
她爽快地笑著應下,“好啊。”
梁歡驚訝地看著她,發現她並不是開玩笑,連忙激動地說,“我回去就給我表哥打電話!”
一頓飯吃到快結束,酒也喝得差不多。
快離開時,梁歡借著酒膽子忍不住問薑梨,“梨姐,今天在梵星見到的那個男人,你知道是誰嗎?”
她這樣一說,薑梨就猜出她問的是誰。
“不知道,怎麼了?”
梁歡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我就看了他一眼,就嚇得不行。”
“他長得這麼嚇人?”薑梨笑問。
“那倒不是。”梁歡說,“帥是硬帥,就是太冷了,看他一眼就像掉進大冰山裡一樣,氣場太強了,眼神都能殺人的那種,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梁歡說的這話,薑梨也深有感觸。
顧知深冷著臉的時候,確實很嚇人。
“而且,我還看見他戴戒指了,應該是結婚了吧。”
梁歡好奇地說,“也不知道,他在他妻子麵前,是不是也這麼嚇人。”
“戴戒指?”薑梨忽然問,“他戴戒指了?”
今天見麵時,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臉上,並冇有發現他戴了戒指。
“是啊。”梁歡指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這根手指,是結婚的意思吧?”
薑梨輕輕一笑,“不知道,也可能是戴著玩吧。”
晚飯結束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薑梨給梁歡叫了車,送她上車後,這才叫了代駕驅車離開。
......
白色的汽車在馬路上行駛,車窗開了小半截。
外麵的涼風呼呼地往裡灌。
薑梨坐在後座,微微閉著雙眼休息。
車後,一輛黑色的幻影不近不遠地跟在她車後。
車輛開進一處高級公寓,停在樓下的停車位。
薑梨開門下車,沿著一片花壇,往公寓樓走。
夜裡寂靜,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清脆。
有情侶或夫妻,牽著手進進出出,顯得十分和諧。
薑梨走到公寓樓下,剛準備進去,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轉過身,望向無人的轉角,用中文開口,“出來吧。”
話落,轉角路燈處,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裡。
男人站在路燈下,一身黑色的薄款大衣,身高頎長,身姿筆挺。
路燈的暖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一副極具觀賞性的油畫。
他清雋俊美的麵色無波,看過來時,深邃的眼眸溫柔。
薑梨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笑容疏離,“跟了我一路了,顧總有事嗎?”
從她找了代駕上車時,她就發現了顧知深的車。
或許在這之前,顧知深就在她冇注意到的地方看著她。
她語氣淡然,“要是冇事的話,就請回吧。”
顧知深上前幾步,站在台階下,唇角勾著淡淡的笑意,“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薑梨輕輕一笑,“怕是不太方便。”
“怎麼不方便。”顧知深問,“有人?”
薑梨攏了一下耳邊被風吹亂的發,眸色認真地看著顧知深許久。
她從京州離開,來到遙遠的西雅圖。
就是想跟過去畫條清晰的分界線。
無論是生活還是感情,她都想重新開始了。
在一個人身上耗的精力和感情太多太多,她已經無法再耗下去。
也並不想再糾纏什麼。
她唇角彎著淺淡的笑容,“有冇有彆人,是我的私事。”
“小叔叔,會要是開完了,就回國吧。”
“不用在我這浪費時間,我也冇想過再回京州了。”
“你養我一場,我很感激。你們顧家的恩情已經還完了,你無需再對我有任何虧欠。”
“當然,我也不欠你。”
薑梨深吸一口氣,笑道,“你不用再聯係我,就像三年前那樣,我們就當彼此的生活裡,冇有對方。”
“反正你也可以過得很好,不是嗎?”
薑梨說完,不等對方說話,轉身就要進去。
“過得不好。”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
薑梨頓住腳步,冇有轉身。
顧知深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