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她連顆棋子都算不上
天色陰沉,鵝毛般的大雪飄下來,落在薑梨身上。
從她脖頸鑽進去,慢慢融化。
薑梨一直怕冷,冬天的時候穿衣服總要比彆人多穿一件。
但此刻,大雪接觸到她的皮膚,她像是冇了感覺一樣。
寒風凜冽地刮著。
跟刀子似的刮在她的臉上。
薑梨像是毫無察覺。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處好痛。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一片一片地切割著。
但她卻痛到連哭出來的力氣都冇有。
“薑梨?”
頭頂上突然撐起一把傘。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薑梨訥訥地看過去,是那個幫她辦案的閔警官。
閔瓊一身警服,撐著傘擋在她頭上,關切地問她:“下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不進去啊?”
閔瓊看著她,本就膚白如雪的麵容此刻更像是冇血色的白。
鼻尖被凍紅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冇融化的雪花。
她連忙抬手幫薑梨掃去,“你是來問那個案子的嗎?”
“你放心吧,定下來了,項天宇得待在牢裡將近二十年。”
閔瓊安慰她,抬手又掃了掃她頭發上的雪花,“你以後可以睡個好覺了。”
薑梨茫然地點點頭,抬腳往警局外走。
“誒。”閔瓊連忙拉住她,“這麼大的雪,你就這麼走啊?你家人呢?”
上次出事的時候她家人就來接她了。
聽說是個有身份的,跟他們王部長都熟。
看起來也挺關心薑梨的。
要不是看到薑梨的資料上寫著未婚,她還以為那是薑梨的老公。
聽到“家人”二字,薑梨的長睫顫了顫。
家人。
是啊,顧知深,一直以來,都隻是她的家人。
一廂情願的喜歡,算不得愛情。
她輕輕開口,自顧自地說了聲“謝謝”,就往外麵走。
“雪太大了,這傘你拿著吧。”
閔瓊把傘遞給她。
薑梨冇要,搖了搖頭,就走進了大雪裡。
......
警局外,一輛車牌號紮眼的黑色紅旗l9停在路邊。
黑色的車身在被大雪覆蓋的路麵,格外顯眼。
車頂上已經落了一層不薄不厚的雪,剛好遮住了車頂的顏色。
看起來停了有一會兒功夫了。
車邊,立著兩道高大的身影。
一人一身灰色西裝,五官硬朗,手上撐著一柄黑色的傘。
傘下的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寬肩長腿。
白皙清雋的麵容在雪景下,被映襯得愈發清冷立體。
如寒風暴雪中屹立不倒的雪鬆。
薑梨從警局門口出來的時候,白茫茫的視線裡,陡然闖入了這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緩緩抬眼,迎上男人看過來的眼神。
他麵色無波,眼神平靜柔和,似容納百川的海麵。
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深邃神秘。
薑梨看過去,突然對他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明明她的指尖曾描繪過眼前這個男人的每一處輪廓。
她的掌心,觸過他身體的每一寸溫度。
卻在陡然相見時,覺得疏離。
顧知深看見她時,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冇打傘,也不知道走過來。
就站在那,跟個活樁子似的。
顧知深接了傘,大步走向薑梨,將傘撐在上空,擋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雪。
她發絲上落了不少雪,額前的碎發略濕。
“不知道冷?”
顧知深嘴上責怪著,抬手把她發絲上的雪花撿乾淨。
他力道溫柔,指尖在她發絲上不輕不重地撥弄著。
薑梨微微偏了偏頭,顧知深落下的手指偏移了幾分。
他手一頓,低眸看向她。
她臉白如雪,鼻尖通紅,長睫濕潤。
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知深往身後警局看了一眼,牽起她冰涼的手往車裡走。
印銘早已拉開後座車門,接過顧知深遞過來的傘。
薑梨的手被顧知深握得緊,她平靜地上了車。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許是溫差太大了,麵上的雪花融化了。
她剛上車,眼睛就濕潤了。
顧知深坐在她旁邊,乾燥灼熱的大手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在掌心。
車輛緩緩離開,車輪在白色的路麵留下兩道深深的平行線。
薑梨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開了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顧知深瞧著她的側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還以為,你這會兒不打算跟我說話。”
他看著薑梨,回答她的問題,“不難,你接了警局的電話,人肯定要過來一趟的。”
薑梨心中一歎,顧知深多聰明的人啊。
他想要知道什麼,隨便動動腦子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像她,什麼都不知道。
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見她又不說話了,心情看著很低落。
顧知深問她,“鬱晚晴跟你說什麼了。”
薑梨眼眶一酸,他連她見了鬱晚晴都知道。
她反問,“你覺得她會跟我說什麼。”
“她進天策的事。”顧知深說,“還是我收了鬱氏集團的事。”
顧知深覺得,鬱晚晴能漏的也就這些。
薑梨呼吸一顫,她不知道,顧知深什麼時候把鬱晚晴的家族公司都收了。
他不顯山不露水,就做了這麼大的事。
“我承認,讓她進天策是我有意為之。”
顧知深跟她坦白,“她費儘心思想進天策,我就遂了她的願。”
“正好天策有一些想談的合作和難搞的客戶,需要用到她。”
顧知深抓著她的手,握得緊,“所以讓她在天策待了這幾年,把那些合作談了下來。”
那些合作,大多都是從恒盛金融挖過來的。
那群難搞的老家夥,都是些好酒好色的老油條。
鬱晚晴確實發揮了她最大的價值。
“至於收購鬱氏集團這件事,我早有打算。”
顧知深看著薑梨的側臉,平靜且耐心地說,“商場上就是這樣,優勝劣汰。”
“冇有哪家企業原地踏步還能做到長青。”
薑梨靜靜地聽著,顧知深的話確實是頂級商人的思維。
但此時此刻,她無法用商人的思維去理解他。
“所以,鬱晚晴有利用價值,你就把她留在天策,留在你身邊。”
她轉頭,迎上顧知深深不見底的雙眸,“那對於冇有利用價值的人呢,還留麼?”
顧知深凝著她,在揣摩她話裡的意思。
幾秒後,他眉心微皺,“你拿自己跟她比?”
他不知道薑梨是不是腦子被雪淋傻了。
居然把自己放在跟鬱晚晴對等的位置上。
他輕笑,“她連顆棋子都算不上。”
薑梨問他,“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