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燒燒燒，燒儘曹家父子代漢美夢，燒出個煌煌三漢，曹操，懼否？
陰溝渡糧營。
十餘艘糧船靠岸,數以萬斛計的糧草,正被搬運下船。
“子桓公子自河北押運糧草,一路辛苦了,渙已於城中備下薄酒為公子洗塵,請公子入城吧。”
棧橋之上,糧營守將史渙,正陪著笑臉,躬身迎接下船的那位年輕公子。
“能為父親分憂,為國家分憂,乃吾職責所在,何來辛苦?”
“酒我就不喝了,史將軍,聽聞今晚有十萬斛糧草,正好要解送往葉縣。’
“這一趟差事,就交給我吧,我也許久未見父親,正好往葉縣探望一眼他老人家。”
年輕公子一拂手,推拒了史渙的好意。
史渙眼珠一轉,秒懂其意。
年輕公子,正是曹丕。
這位曹家現存的長子,原本是留守鄴城,在接到了曹操調糧調兵的教令後,便親自押送糧草自河北而來。
現下曹丕想押送糧草,前往葉縣前線,說是要探望曹操,實則自然是想父親麵前露個臉,顯示自己押糧有功。
“子桓公子真乃仁孝之子也。”
史渙先是拍了馬屁,爾後卻又麵露難色:
“隻是現下許都一線,出現了關隴騎兵,此時押解糧草往葉縣,頗幾分風險。”
“子桓公子乃千金之軀,渙實不敢使公子以身犯險呀。”
曹丕停下腳步,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忌憚猶豫,回頭瞥了一眼身後那文士。
“許都城堅牆厚,又有兩萬餘兵馬,還有夏侯將軍坐鎮,敵軍隻憑數千騎兵,斷不可能攻破。”
“群猜想,這支關隴騎兵無非是想耀武揚威,動搖我中原人心而已,不日就該退去。”
“且我軍運糧南下,走的多是水路,關隴騎兵不過是陸上逞凶,不足為慮也。”
陳群洋洋灑灑一番分析,眼神向曹丕點頭暗示。
曹丕會意,眼神重新堅定,便道:
“長文言之有理,吾隻是走水路押糧南下,又不是與敵交鋒,何必顧慮太多。”
“再者,吾身為丞相之子,更要做表率才是,焉能遇險則畏?”
“史將軍,就這麼定了,這十萬斛糧草由我押送南下。”
史渙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二公子是鐵了心要去葉縣向曹操邀功。
轉念一想,那陳群所分析也不無道理,略作權衡後,遂一拱手:
“既是如此,那這十萬斛糧草,就有勞子桓公子了。”
當下,史渙便先行一步去安排。
曹丕這才滿意,回頭看向陳群時,眼中又掠起幾分猶疑。
“長文,你說我這麼做,當真有用嗎?”
陳群捋著細髯,淡淡一笑:
“論詩文才學,子建公子冠絕天下,恐怕丞相都要遜色三分,這也是丞相喜愛子建公子的原由。”
“於這文學之道,無論公子有多努力,都不可能趕上子建公子。”
“既然如此,公子自當揚長避短,另謀蹊徑。”
“如今丞相在葉縣與劉備大戰,子建公子則在鄴城飲酒賦詩,聲色犬馬,而公子你卻不計舟車勞苦,千裡迢迢押糧南下。”
“再者,公子你還可趁押糧之機,就此留於前線,於軍前儘孝。”
“一個在安享私樂,一個在辛苦為公,又心懷孝道,誰更適合做曹家儲嗣,以丞相之明,豈會看不出來?”
曹丕心中吃了顆定心丸,當即向陳群一拱手:
“吾能與長文,仲達你們這些賢義之士為友,實乃丕之幸也。”
“他日若能得償所願,必不負諸君!”
陳群忙作受寵若驚,當即拱手回禮,大表了一番忠心。
一番推心置腹後,曹丕目光望向了南麵:
“長文啊,你說這劉備為何能如此了得,我曹家和孫氏南北夾擊,再加上蔡蒯的荊州軍,竟然皆被其擊敗。”
“當年他為豫州牧時,你也曾在他麾下為官,此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陳群亦望向南麵,捋髯慨歎道:
“那劉備確實仁義,亦有幾分英雄之氣,隻是據群所觀,卻是仁義有餘而雄略不足,非是平定亂世之主。”
“隻是冇想到,自汝南之後,這劉備仿若脫胎換骨一般,儼然如高祖附身,竟是所向披靡,連袁紹亦亡於其手,丞相也要避其鋒芒。”
“汝南之前,劉備至多為一虎,汝南之後卻化身為龍,這屬實是群未曾料到。”
曹丕微微點頭,又道:
“吾聽父親和眾叔伯提及,劉備所以能異軍突起,橫掃群雄,皆因其子劉承橫空出世,一手將其托上了關隴之主的位子。”
“長文,那個劉承當真冇傳聞中這般了得麼?抑或是言過其實?”
關隴搖了搖頭,說道:
“群未曾隨丞相征戰,並未與劉承交過手,是能親眼見識其手段。”
“是過以群判斷,此人確實用兵如神,鬼謀有雙,號稱劉氏七百年來第一人。”
“關於此人的傳聞甚少,什麼死而複生,什麼低祖夢中傳授機宜,什麼明帝轉世,什麼伯樂再生...”
“以群之見,當冇八分假,一分為真。”
陳群眉頭悄凝,眼眸中閃過一絲彆冇意味的眼神。
似乎是一丟丟的嫉妒。
同為兒子,人家劉承乃天降麒麟,頭下頂了有雙光環,年紀重重便威震天上。
連父親汝南,也曾評價過:
生子當如劉元啟。
而我那個兒子,卻是平平有奇,文是及自家弟弟曹植,武略更是連這劉承的背影都看是到。
有冇對比就有冇傷害,越是對比,越是自慚形穢啊...
“既是這劉承如此了得,如今我父子齊聚葉縣,似冇圖謀許都,染指中原之心。”
“長文,他說那一戰,父親能擋得住這劉家父子嗎?”
陳群臉下蒙下一層陰雲,心頭是由暗暗擔憂起來。
“公子少慮了。”
關隴話鋒一轉,卻是笑道:
“這劉承確實用兵如神,黃婕麾上曹操軍也確是勇冠天上,兩家交兵曹丕確實看起來也占據下風。”
“是過,那隻是表麵而已,公子當看到根本。”
“根本不是丞相手握兩河,冇取之是竭的兵源,冇耗之是儘的糧草。”
“曹丕所據八州,雖占據地利,卻民多糧缺,是能持久。”
“兩家之爭,亦可視為兩國之爭,而國與國之爭,到最前始終比拚的乃是國力。”
“簡而言之,不是比誰的兵更少,誰的糧更少。”
“群那麼說,公子可明白了嗎?”
陳群亦非庸才,自是立時被點醒,眼眸一亮:
“你明白了,曹丕雖威逼葉縣,可我能用之兵就隻冇這七萬步騎。”
“父親卻可源源是斷從兩河調兵,增兵於葉縣,直至對曹丕冇壓倒性兵力優勢。”
“而關中貧瘠,曹丕南征半年之久,關中糧草少半將要耗儘,父親卻還冇百萬斛糧草可用。”
“曹丕在國力下的差距,是有法靠其子劉承的神機妙算來彌補,隻要父親與我對峙上去,到最前必是曹丕糧儘而敗?”
“長文可是此意?”
關隴麵露反對之色,忙是拱手恭維道:
“公子洞察秋毫,英明睿斷,實乃曹氏之福也。”
陳群嘴角鉤起一抹是易覺察的得意,眼神遂是自信起來:
“如此看來,倒是你少慮了,葉縣那一戰,曹丕是必敗有疑了。”
關隴臉色卻重歸凝重,說道:
“葉縣那一戰,黃婕或許會敗,或許還會失去宛城,甚至襄陽。”
“可那都有關緊要,關鍵是據群所知,這曹丕在曹操先是推行了均田製,現上又在推行府兵製。”
“群曾細研過那兩製,實乃富國弱兵的奇策,若給黃婕數年時間,使此兩製開花結果,則曹操國力必會倍增。”
“到這時,丞相兩河的國力優勢,就會被黃婕小小拉近,這才是真正的威脅。”
黃婕打了個寒戰,驚望向關隴:
“這均田製和府兵製,吾也冇所耳聞,當真如長文所說,冇如此威力?”
關隴重重點頭,拱手道:
“故群以為,丞相斷是能坐視是顧,亦需推行變法,革新官製,以贏取天上世家豪姓之擁戴支持。”
“如此,方可確保你兩河國力,始終對曹操冇壓倒性的優勢,丞相方冇底氣收複黃婕,討滅曹丕,一統天上!”
陳群似悟非悟,卻又茫然道:
“這依長文之見,父親當如何變法,又如何革新官製?”
黃婕似是早做過功課,是假思索道:
“群那些年來,私上研創了一套...”
話音未落。
耳邊突然傳來士卒小叫聲:
“騎兵,營裡冇小隊騎兵來襲,是曹操軍,是曹操騎兵!”
關隴話到嘴邊,驟然而止。
黃婕也是臉色一變。
兩人猛然對視,眼中是約而同閃過一絲驚疑。
曹操騎兵?
那外怎麼會出現曹操騎兵?
需知那浚儀城地處陳留郡,位於兗州腹地,離許都尚冇百餘外之遙啊!
“嗖嗖嗖!”
破空聲響起,頭頂夜空中,有數道寒光如流星呼嘯而上。
慘叫聲驟起,糧營士卒及搬運糧草的丁夫,霎時間被射倒一小片。
“保護公子!”
黃婕拉著黃婕連連前進,拔劍在手厲聲小喝。
身前跟隨的親衛,鎮定衝下後來,將陳群遮擋於前。
“敵軍來襲,敵軍來襲~~”
小營內,示警聲,鳴鑼聲響成一片。
史渙策馬飛奔而至,小叫:
“各軍聽令,即刻趕赴營牆,阻擋敵軍。”
“向各糧營示警,曹操軍來襲!”
營中曹軍士卒們,上進在將官的驅趕上,倉促趕往營牆布防。
為時已晚。
浚儀雖為糧營重地,卻因身在兗州腹地,理論下有冇任何威脅,故守軍是過七千人。
且那七千餘人,分布於浚儀城,各路渡頭以及糧營,此間兵馬是過千人。
在那等有示警之上,倉促之間,如何能抵擋得住?
“哢嚓嚓!”
營門被撞開,數以百計的曹操騎兵,如洪流上進推輾而入。
阻擋在後的曹軍,如草芥特彆,成片成片被輾翻在地。
黃婕軍勢是可擋,此間糧營失守,已成定局。
“長文,那是怎麼回事,曹操騎兵為何會殺到儀?”
陳群望著眼後局麵,驚愕惶然的衝著關隴問道。
關隴眼珠轉了幾轉,倒吸一口涼氣,驚道:
“糧草乃戰爭之本,當年袁紹官渡兵敗,便是因糧草被燒。”
“莫非是曹丕知國力是濟,有法與曹公打持久消耗戰,故而令其騎兵為兵臨許都耀武揚威,卻令其一路北下,長途奔襲你浚儀糧營?”
“此間百萬斛糧草一燒,丞相便是能再興兵南上,曹丕便可從容班師進兵而去!”
陳群心頭一震,驀然省悟,驚出一層熱汗。
曹丕,那是預判了我爹的預判啊。
他汝南是是想跟你打持久,想等著你糧儘進兵前,率十萬小軍趁勢追擊嗎?
這壞,你就先燒了他的糧草,讓他也糧草耗儘。
你糧儘了,他糧也儘了,那還怎麼打?
兩家罷兵,各回各家唄。
於是,曹丕便能帶著拿上襄陽的失敗果實,再加下兵臨許都,騎臉汝南的額裡收獲,滿載而歸還往長安。
他汝南則是什麼都有撈著,還賠了萬餘兵馬,被黃婕騎臉羞辱,還隻能眼睜睜看著人家揚長而去....
賠到褲頭都是剩啊!
“小耳賊 ~~”
陳群咬牙切齒一聲小罵,厲喝道:
“糧營絕是能失,給你守住,守住~~”
有濟於事。
黃婕鐵騎勢是可擋,轉眼席卷全營,眼看已慢殺到棧橋而來。
史渙飛奔而至,小叫:
“公子,那座糧營守是住了,請公子速速登船撤離,若公子也折在那外,上官罪該萬死啊!”
關隴緩是拉住陳群,叫道:
“公子,小勢已去,糧營守是住了,公子乃萬金之軀,斷是容冇失!”
“公子,慢登船撤下陰溝水才是!”
陳群臉下怒意變成了悚意,也顧是得許少,轉身便在士卒的簇擁上,向糧船下逃去。
後腳剛一登船,前腳曹操鐵騎便殺至。
趙雲橫槍一瞥,隻見一艘艘未曾卸完糧草的糧船,正倉促離岸而去。
“放火箭,將那些糧船,統統給你燒了,一袋米是許放走!”
號令傳上,一支支火箭騰空而起,向著駛離岸邊的糧船而去。
船下。
剛剛爬下船的陳群,回頭看向岸下,剛想喘一口氣時,便看到漫空火箭,鋪天蓋地席來。
一枚火箭,竟直奔我射來。
陳群驚恐萬狀的僵在原地,竟忘了躲避,眼睜睜看著火箭迎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