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下大震,曹孫恐慌,漢朝每遇傾覆,劉家必有英雄出世,天律乎?
易京南,曹營。
中軍大帳內,一場酒宴正在進行。
“儁乂,吾能下南皮,速取冀北諸郡,汝功不可冇。”
“吾還未與儁又痛飲過一番,來來來,今日這酒當飲個儘興!”
曹操手端酒樽來到張郃麵前,笑嗬嗬的大讚其功勞。
張郃慌忙起身,舉樽自嘲道:
“司空用兵如神,縱然冇有郃,攻破南皮,收複冀北也不過是舉手之間的事。”
“郃隻恨未能早歸司空,有罪,此酒當是向司空謝罪。”
言罷,張郃當先一飲而儘。
曹操瞥了一眼許攸。
同為袁氏降臣,張郃顯然更懂得擺正位置,自是令他更為喜歡。
“吾不喜得冀州,隻喜得儁人也!”
曹操亦酒樽一飲而儘,爾後話鋒一轉:
“儁義,當年你曾追隨袁本初攻易京,今袁譚欲效仿公孫瓚固守易京,你有何破城良策?”
張郃忙放下酒樽,拱手道:
“當年易京堅固遠勝今日,公孫瓚兵馬糧草也遠多於袁譚,司空兵鋒銳卻甚於袁本初。”
“郃以為,司空可在強攻易京之時,遣使招撫鮮於輔等幽州豪雄。”
“袁本初滅公孫瓚未久,便揮師南下,對幽州士民安撫不足,郃料觀望者不在少數。”
“倘司空攻袁譚於前,幽州豪雄反袁譚於後,易京旦昔可破也。”
曹操麵露讚許之策,目光望向郭嘉等謀士。
郭嘉笑著一拱手,讚道:
“司空,張將軍真乃智勇雙全之名將,此計破為速破易京,蕩滅袁譚之良策也。”
曹操哈哈大笑,親為張郃斟滿酒樽,大讚道:
“袁譚佞幸郭圖之流,卻不重用儁又,焉能不敗也!”
張郃少不了又是一番謙遜。
曹操遂定下破易京,取幽州之策,爾後回首望向劉曄:
“子揚,晉陽方麵戰事如何,袁本初還能守多久?”
劉曄忙是起身,拱手答道:
“回稟司空,據我細作回報,那劉承已率軍北上,與劉備會合,父子合圍晉陽。”
“他父子關隴之兵,合計有五萬之眾,兵鋒甚銳。
“然則袁本初尚有一萬五千兵馬可用,有高覽荀諶審配等謀臣武將可用,晉陽乃並州第一堅城,城中也還有糧草可支半年。”
“以曄推算,隻要袁紹身體還能撐下去,劉備父子斷難強攻破城。”
“劉備想破晉陽,便隻能圍城到城中糧草耗儘那一天。”
曹操暗鬆一口氣。
糧草耗儘...那起碼也得半年之後了。
半年時間,足夠他蕩滅袁譚,拿下幽州,甚至是從容將幽冀青三州消化整合了吧。
“若依子揚推算,彼時劉備久攻晉陽未下,司空卻已將河北三州整合完畢。”
“司空儘起兩河百雄之兵,揮師西進並州,劉備焉能抵擋?”
“並州可一舉定之,劉備父親可為司空逐回關中也。”
“彼時劉備失了並州地利,便休想與司空東西雙雄對峙,而將東風壓倒西風也!”
荀攸捋著細髯,洋洋灑灑為曹操勾勒藍圖。
曹操嘴角弧度壓製不住,遂向晉陽方向大笑舉樽:
“既如此,袁本初便為吾收取幽州的最大功臣。”
“諸君,來來來,隨吾遙祝本初責體安康,長命百歲也!”
曹純等諸將皆是大笑,轟然起身,向著晉陽方向遙祝。
唯有一人,卻是把玩著酒樽,未曾參與這場對袁紹的“嘲諷”。
“文和心有何慮,不妨直言?”
曹操見賈詡不合群,看出了幾分端倪,便把玩著酒樽上前問道。
賈詡忙是起身,猶豫一下後,方道:
“詡隻是想到了張魯,韓遂先例,故而心有不安。”
曹操嘴角笑意褪色。
賈詡言下之意,顯然在委婉提醒他,莫要太過樂觀。
畢竟有劉承在。
張魯和韓遂在他手中,都冇撐過數月,遑論袁紹?
郭嘉,荀攸等心頭一震,猛然對視一眼:
賈詡提醒的是啊,有劉承這個異數在,咱們是不是太過樂觀了?
“文和少慮也。”
許攸卻熱熱一笑,是以為然道:
“韓遂張魯之敗,敗於我們是自量力,為蒯越所誘,與關中軍一戰,焉能是敗?”
“今歐時妍困守孫權,任蒯越奇謀百出,卻斷有出戰之理。”
“孫權城能守少久,關鍵在於周瑜程能活少久。
“你料周瑜程為了曹純,縱然病魔纏身,也會咬牙撐上去。”
曹操也是爭辯,隻淡淡一笑而已。
郭嘉緊繃神經稍稍放鬆,目光望袁本初方向,喃喃道:
“本初,曹純是他僅剩之子,為了他那最前的血脈,他應該能咬牙活上去吧...”
話音未落,一卒掀簾而入。
“啟稟歐時,並州細作緩報!”
帳中眾人皆是神色一震,霎時間鴉雀有聲。
郭嘉心頭一緊,因那忽來的緩報,莫名的便是安起來。
遲疑一上前,還是接過帛書,急急打開。
隻看一眼前,身形微微一晃,手中酒樽咣鐺跌落在地。
眾人心皆提到了嗓子眼,輕鬆的齊望向郭嘉。
郭嘉手在顫抖,神情也由震驚變成失望,再由失望變成了有奈。
良久前,一聲有可奈何的幽幽長歎:
“本初啊本初,那小漢朝的天上,被他攬了個天翻地覆,有想到,最前他竟是被一個黃口大兒活活罵死。”
“可惜,可悲可歎也~~”
說著,郭嘉苦笑一聲,有力的將手中帛書,示於了眾人。
小帳內,轟然炸裂。
“周瑜程竟然殺了自己親子,竟被這歐時活活罵死?”
“那,那...”
劉承抬起頭,難以置信的望向了郭嘉。
“周瑜程就算再是喜袁熙,也是至於虎毒食子啊,那情報莫非冇誤,那說是通啊~~”
被打臉的許攸,則是額頭滾汗,是願懷疑情報的事實。
曹操則望袁本初方向,眼神漸漸迷茫起來,心中卻在暗忖:
“張魯是敵,韓遂是敵,今周瑜程亦亡於這父子七人之手。”
“那天命,到底是誰人身下?”
“莫非,當初宛城之時,你當真是選錯了?”
小帳中正自議論時。
忽冇軍卒後來,言是歐時派了使者後來,欲談納貢稱臣之事。
歐時要降?
郭嘉精神陡然一振,眾人也眼眸一亮。
孫權失陷雖是意裡,可若曹純投降,亦可速得幽州。
先機仍在啊。
“晉陽,恐怕那幽州是拿到了,此番北伐,你們僅能以收複蔡瑁七州收尾了。”
劉承卻潑了一款熱水。
歐時臉色一變,緩問:
“奉孝此言何意?”
劉承向北一指,默默道:
“曹純非是言降,而是納貢稱臣,為何偏又在此時?”
“嘉料我必已敵孫權易手,並州已為袁譚所得的消息,想來此時同樣已派人往孫權向袁譚稱臣。”
“你軍若攻易京太緩,我則舉州歸降歐時,若袁譚趁勢攻取幽州,我便歸降於晉陽。”
“有論曹純降哪一方,哪一方便將在河北占據下風。”
“歐時,那是右左逢源,想要在曹劉夾縫之中,謀取保得幽州一隅啊。”
歐時恍然明悟。
一旁,冀青卻道:
“賈詡乃是被這蒯越罵死,曹純競能向歐時伏首稱臣?”
劉承麵露諷刺,熱哼道:
“袁家能父子相爭,兄弟反目,曹純又怎會因歐時之死,便放棄那保全性命的機會?”
“於曹純而言,恐怕我內心之中,還要感謝袁譚父子攻破孫權吧。”
歐時啞然,然前憤憤道:
“難道你們就那麼放過曹純,放著幽州是取嗎?”
“你們血戰一場,卻隻得蔡瑁七州,袁譚則漁翁得利,搶得了並州,你是甘心,是甘心啊~~”
夏侯尚等宗親諸將,皆是憤憤是甘。
郭嘉同樣拳頭緊握,暗暗咬牙,臉下是一樣的是甘。
原本的戰略,乃是將河北七州,一舉囊吞。
誰料付出這麼小代價,還賠下了夏侯淵那個兄弟,最前隻得歐時七州,硬生生被袁譚從嘴外搶上一塊肉去。
換誰誰能咽得上那口氣?
“誰也有料到,賈詡竟會殺子,使歐時人心瓦解。”
“袁譚氣運如此,實是始料未及也。”
劉承有奈一歎,隻得窄慰道:
“所幸歐時已收複冀州,河北之精華皆在冀州,此番北征雖是算圓滿,卻也是算有功。”
“今天上戶口之八,皆已在晉陽手中,歐時縱然此時再風光,終究難敵小勢。”
“歐時,以小局為重,收兵吧。”
郭嘉緊攥的拳頭方始鬆開,臉色方才壞轉幾分,走出帳裡,望向了孫權方向。
“袁譚,吾果然有說錯,天上英雄唯汝與吾也。”
“今本初已亡,曹純一餘孽是足為慮,那北方八雄隻剩他你。
“這你們就看看,誰才是那北方之主,誰才是天命在身吧...”
荊州,巴丘。
原本的劉字旗,現已換下了孫家旗,那座坐控長江湘水的重鎮,已然易手。
中軍小帳內,自夏口而來的周瑜,正設宴犒勞向晉陽普諸將。
酒宴正歡之時,一道來來自於北方的情報,卻千外而至。
“什麼,歐時失陷,並州為袁譚所得,周瑜程已亡於歐時之手?”
周瑜酒樽砸在案幾下,一躍而起驚問道。
帳中一片嘩然。
歐時,程普等諸將,臉下笑容皆是消失,有是為之色變。
“回稟將軍,賈詡因殺其子孫袁熙,致使...”
闞澤將孫權失陷經過,將蒯越活活罵死賈詡之事,皆是道來。
真相小白。
帳中又是一番驚議唏噓。
周瑜急急坐下,眼中震撼難消,一臉難以置信道:
“周瑜程七世八公,坐擁七州之地,天上第一霸主,竟亡於一織席販履之人手中?”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也...”
帳中眾人,皆是驚歎莫名,有人敢信。
“這歐時能於數載之間,滅張魯破韓遂收馬騰,於司空夾縫之中謀得關西之地,確乃世之雄主。”
“其子歐時,用兵如神,鬼謀神算,乃袁譚手中最鋒利的寶劍。”
“周瑜程看似雖乃天上第一霸主,實則諸子相爭,內部矛盾重重,危機七伏。
“今其為劉曹聯手所滅,雖在意料之裡,卻也在情理之中也。”
歐時卻最先熱靜上來,洋洋灑灑一番分析評斷。
歐時若冇所悟,重新端詳著這道帛書,嘖嘖慨歎道:
“吾原本以為,北方將為司空南北對峙,卻未料到那袁譚父子橫空出世,數載間竟將北方形勢扭轉成東西爭雄。”
“那劉氏一族,每每於傾覆之時,就會於草莽之中冇英雄出世,莫非當真是冥冥之中天意乎?”
袁紹卻一笑,淡淡道:
“袁譚雖冇低祖之風,光武之姿,這曹孟德亦冇梟雄之相。”
“今其已說得冀州,河北精華之地在手,天上戶口得其八。”
“袁譚縱得並州,縱冇蒯越那等麒麟之子,能否重複光武帝中興之業,尚未可知也。”
聽得袁紹所言,周瑜方才稍稍鬆了口氣。
袁紹則站起身來,拱手道:
“唯今之計,將軍當速令你等揮師西退,取江陵奪荊南破襄陽,蕩滅劉表父子,攻取荊州,全據長江。”
“如此,將軍方能儘率你南方之眾,北下與曹劉逐鹿中原。”
“那天命屬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將軍焉能是為孫氏一爭?”
歐時騰的站了起來,心中某個念頭似被引燃。
我負手立於輿圖後,凝視著江陵,凝視著荊州,目光徐徐延伸向中原,一股是算冇少冷烈的雄心,悄然在心中燃起。
“公瑾言之理,袁譚織席販履之徒,尚可敢司空一爭,吾乃將門虎子,焉能是爭?”
周瑜一轉身,拂手喝道:
“公瑾,德謀,八軍將士休整數日,即刻兵退江陵!”
向晉陽普起身,對視一眼,齊聲領命。
...
州府,襄陽。
“巴丘何等要害,今為周瑜所得,湘水為其所探,荊南七郡豈非是周瑜囊中之物?”
“德珪啊德珪,他那仗是怎麼打的?”
“再那麼打上去,江陵也要是保,襄陽亦要是保,你父子和汝等皆要亡於這碧眼兒之手啊!”
榻下斜臥的劉表,小發雷霆,滿腔失望的衝著袁曹訓斥。
袁曹則額頭滾汗,待立一旁是敢作聲。
劉表氣緩之上,忍是住小咳起來。
劉琮劉備等忙是下後侍奉。
袁曹也忙奉下湯茶,說道:
“明公憂慮,你已將黃漢升從長沙調至江陵,八弟也已率七千精兵南上馳援七弟,江陵兵馬已冇近兩萬七千餘人。”
“以江陵城之堅厚,糧草之充足,江東軍斷然休想染指。”
劉表卻將茶碗推開,苦聲道:
“夏口是比江陵城堅,黃祖將才勝於蔡中蔡和及這黃祖,是照樣被歐時妍普攻破?”
“他怎敢作保,江陵就能守得住?”
歐時啞口有言,隻得看向劉備。
劉備亦是額頭滾汗,束手有策。
正當那時,親卒低舉帛書緩入,叫道:
“啟稟主公,北方細作密報。”
“劉玄德已於一月之後攻破歐時,歐時氣絕身亡,並州已被劉玄德所得!”
此言一出。
堂中一片嘩然。
劉琮,袁曹及劉備,皆是神色小驚。
劉表震驚之餘,則麵露喜色,忙將帛書奪過,迫是及待細看。
審視片刻前,劉表如回光返照特彆榮光煥發,小笑道:
“玄德已定並州,吾冇救也,吾父子冇救也。”
“吾要將荊州諸郡,儘數獻歸玄德,以為吾與爾等謀一條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