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袁紹恨曹操懼,劉表求援馬騰提親,天下群雄聚焦於劉家父子!
四日後。
黃昏時分,殺聲漸漸沉寂。
袁軍在留下了數百具屍體後,再次無功而返,退卻而下。
袁紹眉頭深鎖,望著那座玉壁城,望著那麵“郝”字旗,暗暗咬牙切齒。
四日前的那股狂勁,此刻已是煙銷雲散。
袁紹終於明白,劉備為何要在此間築城了。
這玉壁城修在了峨眉原的突出部上,北西東三麵皆為十丈高的深溝,根本無法用兵。
唯一能發起進攻的方向,便是南麵連接原台的一條路。
可這條路,寬也不過十丈而已,如此狹窄之地,根本不利於大兵團展開。
故他空有三萬五千餘兵馬,接近城中六千守軍的六倍有餘,每次用於攻城的兵馬,卻隻有三千餘人。
而那個郝昭,卻可以將大部分兵力,皆部署於南門一線。
如此一來,進攻方的兵力,還要少於守城方,這玉壁城如何能破?
於是攻城四日,白白死傷了數千士卒,竟無一兵一卒能登上玉壁城。
“不得不說,劉備的眼光當真是毒辣,這座玉壁城修築的位置,當真是占儘了地利。”
“此城雖小,卻足可稱天下第一堅城也!”
身旁沮授是嘖嘖慨歎,頻頻搖頭。
他這般評價,雖是客觀,卻令袁紹心如針紮,臉色愈加難看。
一旁郭圖眼珠轉了幾轉,卻拱手進言道:
“大將軍,這玉壁城確實易守難攻,一味強攻並非明智之舉。”
“然劉備已將主力儘數撤回關中,除這玉壁城的六千兵馬外,其餘安邑,解縣等諸城,合兵不過兩千餘人。”
“既如此,我們何不留下一部分兵馬繼續圍攻玉壁,卻以主力繞過此城,繼續西進或是南下,攻取河東諸縣?”
袁紹眼眸一動,似乎被點醒。
“萬萬不可也!”
不等他表態,沮授卻斷然否定,正色道:
“兵法雲,五則攻之,十則圍之。”
“我軍總計不過三萬五千餘人,城中卻有六千兵馬,若我們留軍少不足以圍城,若留兵多又不足以攻取河東諸縣。”
接著沮授向西向南分彆一指,說道:
“而我軍糧草轉運,皆要走北麵的汾水和南麵的湅水,這玉壁城緊鄰汾水,若不能將其圍死,那郝昭隨時可分兵出城,截斷我汾水糧道。”
“至於南麵湅水,離這玉壁城也不遠,亦可輕易為那郝昭截斷。”
“糧道不通,則我軍心必亂,彼時劉備趁勢率主力殺回河東,我們收複的諸縣要得而複失不說,數萬兵馬還有為劉備全殲的風險。”
一番分析後,沮授向袁紹一拱手:
“大將軍,郭公則所言分兵之策,沮以為萬不可行也,還請大將軍三思!”
郭圖啞口無言。
袁紹眼神也重新暗淡下來。
糧草,糧草…經曆了官渡一役,烏巢被燒,冇有人比他更清楚糧草有多重要。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此刻的袁紹,自然是不能允許糧道有半分閃失。
“公與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不破這玉壁城,斷然不能南下西進!”
袁紹斬釘截鐵一喝,決厲目光度再射向前方那座小城,馬鞭狠狠一指:
“傳令全軍,給吾日夜猛攻!”
“吾就不信,我六倍大軍就攻不破這座玉壁小城!”
眾將皆領命。
沮授欲待再勸,眼見袁紹決然如鐵,將令已下,隻得作罷。
…
長安城。
劉備率兩萬主力大軍,已星夜兼程自河東歸來,以抓緊每一天時間,令將士們作休整。
郡府正堂內。
劉備剛剛坐定,正與關羽等留守文武詳說鐵門道一戰時,河東方麵的戰報便緊隨而至。
“郝伯道果然乃我軍門神,玉壁城亦為銅牆鐵壁也。”
“元啟,你這一將一城數千兵馬,果然釘死了袁本初三萬餘大軍!”
劉備撫掌大讚,欣喜的目光望向自家兒子,將手中戰報示於眾人。
戰報很簡單,隻一句話:
袁紹六倍大軍,猛攻玉壁三日,未有一兵一卒登上城頭,玉壁城固若金湯。
府堂內一片沸騰。
“這郝伯道先在潼關陝縣,以數千兵馬拒擋數倍曹軍,今又在玉壁城以六千兵馬,擋住三萬餘袁氏精兵,果然乃守城奇才。”
“元啟,你這識人之能,為叔心服口服。”
縱然是眼界極高的關羽,此刻也捋著美髯笑望自家大侄子,竟說出了“心服口服”這等評價。
張飛也起身上前,親自給劉承倒一樽酒奉上,嘖嘖大讚:
“元啟,你看人冇錯,選的這個修城的地方也是冇得說,三叔我也服了你啦!”
麵對眾人盛讚,劉承自然少不了得謙遜自嘲幾句。
六千兵馬,幾萬斛糧草而已,便能拖住三萬袁軍,不必與袁紹比拚國力,眾人也皆是如釋重負。
“今河東一線暫且已無憂,然那曹操素來用兵如神,逵隻恐劉景升抵擋不住。”
“我軍主力既已從河東抽身,逵以為明公當速速奔赴南陽,以助劉景升才是。”
一片輕鬆中,賈逵卻冷靜的提醒。
劉備深以為然,當下便要重新集結兵馬,克日南下武關。
“劉景升我們自然是要救,然父親已班師長安的消息,隻怕是瞞不住曹操。”
“以曹操和郭嘉荀攸等智計,未必不會提防父親騰出手來,插手南陽戰事。”
“而關中乃我根本,父親縱然要救劉景升,亦不可能傾巢而出,關中至少要留一萬多兵馬,以備不時之需。”
“也就是說,我們可用於南下的兵馬,當在一萬三四千步騎。”
“兵力有限,便當出奇製勝,打曹操一個措手不及,方有勝算。”
一番分析後,劉承拱手道:
“故兒以為,父親出兵之前,還需略施手段,令曹操不疑父親將出兵南陽,方可令其疏於防範!”
劉備驀的被提醒,重重點頭:
“元啟言之有理,曹操用兵之能遠在袁紹之上,確實萬不可輕敵大意。”
“那依元啟之見,為父當如何令曹操疏於防範?”
眾人的目光,齊聚向了劉承。
劉承似已胸有成算,彆有意味一笑,抬手向西一指。
…
扶風郡,陳倉。
“父親,二弟來報,那劉玄德已揮師西出長安,向我槐裡城而來。”
“他果然是要趁我主力與韓遂對峙,要背後捅我們一刀,乘虛攻我槐裡,以奪扶風,全據關中啊!”
郡府之中,馬超揚著手中急報,憤憤不平的叫道。
上位的馬騰,臉色大變,一陣的猛咳。
“父親!”
一旁侍奉的馬雲祿,慌忙上前扶住馬騰,又是遞水又是舒背。
馬超和馬岱兩兄弟,以及龐德等諸將,皆也慌了神。
前番冀縣一戰馬騰挨了兩箭,雖無性命之憂,可畢竟到了這個年紀,命是保住了身體卻每況愈下。
今又得聞劉備背盟,後方有危,急火攻心之下身體自然是承受不起。
咳喘了好一陣後,馬騰方才緩過氣來,接過馬超手中急報親自細看。
半晌後,馬騰麵露困惑道:
“這劉玄德前番自己糧草都所剩無多,卻肯借糧給我們,實乃仁義君子。”
“吾實在是不信,這樣一個君子,竟能做出背信棄義,趁火打劫之舉?”
馬超歎了口氣,說道:
“這劉玄德固為君子,可卻雄心勃勃欲效仿高祖,既如此,其對關中自是勢在必得。”
“今他已拿下馮翊和京兆二郡,趁我馬家勢弱,一舉吃下扶風,也並非冇有可能。”
馬騰眉頭凝起,若有所思。
身旁馬雲祿明眸卻已怒火燒起,一臉憤然道:
“咱馬家這麼多年來,什麼難關冇有闖過來,就算那劉家父子背盟又有何懼?”
“父親,女兒願領一軍回師槐裡,助二哥守城,斷不讓劉家父子攻下咱槐裡城!”
馬騰卻擺了擺手,歎道:
“這一次不一樣了,這劉玄德有高祖之姿,其子劉承用兵更有韓信之奇,連那袁本初在河東都為其所敗!”
“這樣的敵人,遠非我們先前所遇之敵可比,以我馬家現下兩麵受敵的困境,這道坎恐怕是不好邁過去了。”
馬雲祿身兒一凜,一時無言。
馬超卻臉上燃起傲色,拱手道:
“父親,就算那劉家父子…”
話音未落,親衛匆匆來報,稱是左將軍使者孫乾前來拜會。
劉備的使者?
馬騰一怔,狐疑的目光望向了馬超諸子。
馬超眼珠微轉,憤然道:
“這個孫乾來的正好,父親正可召他進來,問問他為何那劉備背信棄義!”
馬騰胸中怒火被點燃,當即喝令將孫乾傳入。
少頃。
孫乾從容而入,拱手見禮:
“下官孫乾,拜見馬公。”
馬騰則鐵青著一張臉,沉聲道:
“孫公祐,吾與汝主劉玄德既為盟友,汝主為何要舉兵西進,欲背信棄義,攻我槐裡?”
馬超等諸子,皆是怒目而視,似乎隨時要撲上來,將孫乾砍成肉泥。
孫乾卻神色淡定依舊,拱手笑道:
“下官正是奉左將軍之命,來向馬公解釋此事,以免馬公誤會。”
“我家左將軍本是準備率軍南出武關,助劉荊州抗擊曹操,卻又恐曹賊有所防範。”
“故我主方用我家公子之計,佯作西進扶風,以令曹賊疏於防範,實則我主卻聲東擊西兵出武關,以殺曹賊一個措手不及!”
真相大白。
馬騰父子幡然省悟,彼此猛然對視,眼神如釋重負之餘,卻皆流露出了幾分愧色。
原來他們都錯怪人家劉備了。
人家根本冇有背信棄義,西進隻是幌子,實則是為南下救劉表這個同宗打掩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吾早知玄德公乃是大仁大義的君子,斷然不會行背信棄義之舉!”
馬騰一顆心落地,心情頓時大悅,哈哈大笑道:
“公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來人啊,速速擺宴,吾要為公祐接風洗塵。”
當下,馬騰便擺下酒宴,盛情款待孫乾。
美酒佳肴擺上,馬騰頻頻舉樽,笑談之際,順勢詢問河東戰事。
孫乾也不隱瞞,便將劉承獻策修玉壁城,以及設計於鐵門道伏擊袁軍,生擒高乾的經過,儘數道來。
“這個劉元啟,真乃人中龍鳳,難不成果如傳聞所言,得高祖庇佑不成?”
“那這劉玄德得如此奇子,豈非亦有高祖天佑,莫非當真能走通高祖舊路?”
馬騰心中思緒翻騰,無數念頭在腦海中轟轟作響。
恰在此時,一旁侍奉的馬雲祿,上前為他奉酒。
馬騰瞥了眼女兒,心中忽生一念,便向孫乾笑問道:
“孫從事,不知你家公子,可有婚配否?”
孫乾先一愣,旋即搖頭笑道:
“元啟公子確已到了成婚的年紀,隻是這些年隨主公顛沛流離,如今又剛在關中有個落腳之地,故尚未顧及婚姻之事。”
馬騰吃了顆定心丸,順勢笑道:
“既如此,吾欲將小女雲祿,許配於你家公子,不知玄德他意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