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關中為根基,荊州為血包,還是元啟站的高看的遠啊!
劉備神色微動,眸中掠起一抹驚訝之色。
顯然他是冇料到,自己這位同宗想的這般周到,連請他出兵的糧草都已準備妥當。
就連劉承,對劉表的出手闊綽也頗感意外。
老劉這還冇答應出兵,光訂金就給了五萬斛。
若是出兵,又是二十萬斛,加起來就是近三十萬斛。
對袁紹這等土豪來說,三十萬斛糧草可能不算什麼,對老劉來說卻是一筆天降巨財!
要知道,當初截取鐘繇的關中秋賦,也不過三十萬斛而已。
劉承心下不禁感慨,荊州果然是富庶之地,劉表家底也當真是厚啊。
隻可惜,手握這樣的資源,卻無所作為,自己兩腿一蹬,隻能任由敗家兒子將荊州一槍不放送給曹操,當真也是可悲…
“左將軍若能助我家州牧擊退曹賊,除這二十五萬斛糧草外,我家州牧當另有酬謝。”
“還請左將軍念在同宗之誼,念在荊州百萬士民生死的份上,能大義施以援手!”
伊籍見劉備失神,還以為是在嫌劉表“酬勞”太少,忙又加碼再請。
劉備方始回過神來,忙道:
“伊從事誤會了,景升乃備同宗,又有贈糧之恩,今既有難,備豈能袖手旁觀,至於這糧草…”
眼見老劉似有“拒酬”的跡象,劉承忙是搶先一步道:
“家父與景升公乃同宗,景升公既是有難,出手相救自然是義不容辭。”
“適才父親所以為難,並非是不願出兵,而是因關中貧瘠,連番征戰之下,我軍糧草已然告罄,恐無力供養大軍兵出武關。”
“今景升公知家父難處,為我們雪中送炭,家父無後顧之憂,自然不日便抽身南下,兵入南陽!”
劉備先是一怔,旋即心下苦笑。
自家兒子這是怕自己要做老好人,既答應出兵援救劉表,又不好意思收劉表的糧草酬謝。
兒啊,你也是小看你爹我了,你你爹我是仁義,可我也不是傻子呀。
自己都窮到揭不開鍋了,還要當了褲子救他人之窮,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事,爹我怎麼會去做呢?
心下暗歎後,劉備便目光一瞥劉承,鄭重其是道:
“元啟所言,正是備的意思,請伊從事回稟景升,備不日便抽身南下,往南陽助景升共退曹賊!”
伊籍大喜,當即感激涕零,叩謝劉備大義。
劉承則湊近劉備,低聲提醒道:
“父親,兒觀荊州與父親頗有淵源,這伊機伯與父親也算有緣,父親當善待之才是。”
這話也冇錯。
原本曆史上的老劉,可是以荊州起家,這個伊籍也是荊州名士中,最早投奔老劉的那一批。
不想如今老劉雖走上了高祖之路,卻冥冥之中又與荊州產生了交集。
既如此,劉承自然要推動老劉,借機讓伊籍這個“老部下”,仍能體驗一下何謂大漢魅魔。
其實也不用他提醒,劉備素來禮賢下士,自然是要設宴,盛情款待伊籍。
於是便在帳中擺宴,與這位荊州遠道而來的名士把酒縱論。
席間,劉備自然是對伊籍極儘禮待,什麼“久聞山陽伊機伯大名”,“恨不能早相見”…
各種發自肺腑之言,一番魅魔攻勢之下,已令伊籍如沐春風。
“我不過荊州一小人物,這玄德公竟能如此厚待,人言玄德公有高祖之風,果然是名不虛傳。”
“景升公與之相比,確實是要遜色太多,若是這等不世出的賢主執掌荊州該多好,唉~~”
伊籍心下唏噓感慨不已。
酒過數巡後,想起自己職責在身,便試探性問道:
“今玄德公正在臨汾與袁本初對峙,似乎是陷入了僵持不下的局麵,不知玄德公當如何抽身南下,解我南陽之圍。”
劉備與劉承對視一眼。
顯然伊籍不知他父子修築玉壁城,隻怕他們主力被袁紹釘在臨汾不得抽身,無法及時去救劉表。
“河東戰局機伯就勿需擔心,最遲十五日內,父親他必親赴南陽,助景升公共退曹賊!”
劉承代老劉給伊籍吃了一顆定心丸。
伊籍定心丸雖吃下,眼中卻掠起一抹奇色,不由重新打量起了劉承。
“聽他這口氣,莫非竟有自信,在十餘日內擊退袁紹?”
“袁紹可是手握四萬精銳,又背靠河北四州為後盾,豈是輕易可破?”
“人言這位劉大公子鬼謀神算,乃是其父謀主,莫非傳聞非虛,他果然有速勝袁紹的奇策?”
伊籍心下各種猜測,對眼前這位聲名漸已遠播天下的左將軍之子,更是滿腹好奇。
劉備卻也不多解釋,舉樽笑道:
“機伯請轉告景升兄,備言出必行,十五日內必親赴南陽,與他並肩一戰!”
眼見劉備也如此自信,伊籍也不好再多問,隻得舉樽回應。
又是幾巡酒過,伊籍急於回荊州複命,便不敢再多逗留,當即請辭。
劉備也不挽留,隻率一眾文武,親自將伊籍送出大營。
“大哥啊,要說這劉景升確實懂人情世故,一出手就是二十來萬斛糧草,這麼算來,咱去幫他一把,倒也不算吃虧。”
“隻是,咱們真有必要,與袁紹交手之時,再出關與那曹賊開戰嗎?”
伊籍前腳一走,張飛便將憋在心裡的質疑傾倒而出。
言下之意:
大哥你重義冇錯,可這份義也要看對誰。
對劉表這個素未謀麵的同宗,隻為一個義字,真要同時與袁曹開戰嗎?
哪怕劉表是給了糧草作酬謝。
可畢竟大哥你是要興複漢室,是要爭天下的雄主,又不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的雇傭兵。
麵對張飛的質疑,劉備一時之間,倒不知如何回答。
“三叔,父親去助劉景升,自然是義字當先,可也是為了興複漢室的長遠之計呀。”
身旁劉承意味深長道。
張飛一愣,瞪大眼睛瞅向了大侄子。
劉備亦是麵露茫然,未能領悟兒子話中深意。
“父親所以缺糧,蓋因關中民少,故父親若全取關中,首要之事便是招攬外鄉流民回流關中。”
“關中逃亡百姓,無非是兩個方向,一是翻越秦嶺南下益州,二是經由武關南下荊州。”
“倘若宛城乃至南陽為曹操所占,則荊州關中聯係必被截斷,流亡荊州的關中士民,再無回鄉的可能。”
“荊州的關中士民不能回流,關中人口不得彌補,關中殘破貧瘠的現狀,則始終不得改變。”
“一個民少貧瘠的關中,如何能做父親蕩平群雄,興複漢室的後盾?”
劉承不緊不慢,道出了第一層原由。
張飛恍然大悟,瞪如銅鈴的眼睛漸漸縮小下來。
劉承又向南一指,接著道:
“荊州人傑地靈,臥虎藏龍,本州及外州避難而至的賢能豪傑不可勝數。”
“兒相信,這些人當中,心懷漢室,身負異才,又仰慕父親的豪傑才俊不在少數。”
“父親若能得這些人投奔,自然是如虎添翼,於興複漢室大業大有助力。”
“倘若南陽為曹賊所占,這些人北上投奔父親之路,豈非亦被曹操斷絕?”
劉承將第二層原由道出。
聽到這裡,劉備眼神如撥雲見月,豁然清明。
原本他答應去幫劉表,就如同借糧給馬騰,還真冇想那麼多,單純出於一個義字。
經劉承這麼一分析,不想其中竟還有這麼大的利處。
當下劉備便連連點頭,正色道:
“元啟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於公於私,吾確當出手相助景升!”
張飛也轉過了彎來,撓著頭不好意思笑道:
“元啟啊,還是你站的高看的遠,為叔倒是短視了,就看到了眼前那三瓜倆棗~~”
劉承一笑,正想說點什麼,好給張飛一個台階。
這時,一騎飛奔而來,滾鞍下馬,高舉一道帛書半跪在地。
“啟稟主公,北門魏將軍有報,稱袁紹派人射上城頭一道手書,邀主公明晨於城外單騎一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