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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一步十算,戰無不勝,劉家父子這是要殺穿關中的節奏?

2026-10-17 作者: 堂燕歸來

程昱噴了。

馬玩和張橫談笑驟止,眼珠霎時間瞪如銅鈴,仿若撞鬼。

縱然是賈逵,亦是身形大震,驚愕的望向了那士卒。

“咣鐺!”

程昱將酒樽置於案幾上,顧不得擦拭嘴邊酒漬,一躍而起,厲喝道:

“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士卒嚇了一跳,隻得吱吱唔唔道:

“有數百我軍敗卒剛逃回大營,稱劉軍於渭北埋伏有數千騎兵,趁我軍過橋之際,搶占渭橋…”

親卒將長安兵敗,李堪和成宜被殺經過,顫聲道來。

程昱胸口如遭重錘一擊,身形搖搖晃晃,一屁股跌坐了下來。

馬玩和張橫二將,則將酒樽往地上一扔,掀翻案幾跳了起來。

“你焉敢謊報軍情?”

張橫幾步衝上前去,揪起那親卒,近乎歇廝底裡般吼道:

“劉備主力皆在渭南,其騎兵怎麼可能出現在長安?”

“老子宰了你!”

張橫激怒之下,佩劍出鞘,作勢便要斬殺那親卒。

親卒嚇到跪伏於地,哭腔道:

“小的怎敢謊報軍情,此乃逃歸士卒親口所言,請將軍明鑒。”

張橫不信,還要殺人。

馬玩卻要冷靜些許,一把攔下,喝令將敗卒傳入帳中。

須臾,七八名敗卒被傳喚入帳中,皆乃李堪和成宜部曲。

一眾人哭哭啼啼,心有餘悸的將長安兵敗,二將被關羽所斬的經過詳細道來。

帳中死一般靜寂。

張橫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如虛脫一般,跌坐下來,整個人已是魂飛魄散。

“程公,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與你先前推演,全然相反?”

馬玩衝到程昱案前,驚愕激亢的質問道。

程昱眼眸飛轉如梭,陡然間身形一震,已是幡然驚醒。

“吾失策矣!”

程昱幽幽一聲歎息,苦澀道:

“劉備背後那獻謀者,他是料定吾不會使爾等劫那十萬斛糧草,反會乘虛偷襲長安。”

“故劉備方暗調騎兵,走驪山小道先往藍田,再繞往長安,避過我軍耳目提前設伏。”

“待李成兩軍一過渭橋,劉軍騎兵便截斷渭橋,配合長安的關羽南北夾擊,方能全殲李成一萬兵馬。”

馬玩和張橫腦容量有限,竟聽不懂程昱所言之意。

賈逵便站起身來,歎道:

“劉備麾下這奇謀高士,料到程公會誤判那十萬斛糧草乃誘敵之計,算定程公會將計就計,令李成兩軍偷襲長安。”

“這一番布局,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令我軍劫糧,而是為誘我們偷襲長安。”

“此人用謀,一步十算,步步料敵先機,當真有張良之風也!”

馬玩和張橫二將,此刻方才轉過彎來,終於恍然省悟。

兩人猛然對視,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戰,眼中閃過一絲悚然。

難怪當初段煨會一戰被擒,全軍覆冇。

這個程昱,當初是坑了段煨,如今又坑了李堪和成宜兩個大冤種啊。

那位劉皇叔麾下,竟有這等鬼謀神算之人?

這要是再打下去,下一個被坑的,恐怕就輪到他二人了。

兩人咽了口唾沫,心中皆是湧起一絲悔意。

悔不該一時糊塗,被程昱忽悠,上了曹操的賊船,與那劉備為敵啊…

“程仲德,現下當如何是好?”

馬玩和張橫二人,橫眉瞪向了程昱。

稱呼也由程公,改成了程仲德,明顯有埋怨之意。

程昱拳頭暗握,嘴角在隱隱抽動。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藍田一戰被劉備戲耍,長安這一戰,又被劉備戲耍!

自己兩次自恃奇謀妙計,卻兩次被人家將計就計,如被老叟戲孩童一般。

“劉備斷無此等智計,莫非當真是那個劉承所為?”

“我程昱,竟被一黃口小兒屢番戲耍於股掌之中?”

程昱拳頭重擊案幾,困惑的眼神中又摻雜著惱羞成怒。

話音方落。

一卒再度闖入,驚慌失措叫道:

“稟兩位將軍,我斥侯傳回消息,敵軍於下遊五裡正搭設浮橋,欲要過渭水!”

張橫馬玩臉色大變,皆吃一驚

馬玩更是衝到案前,貼臉衝著程昱質問道:

“程仲德,是你說此戰我們必能攻下長安,一舉打垮那劉備。”

“現下可好,李成二人被殺,我聯軍折了萬餘兵馬,那劉備要趁勢過河,你說怎麼辦?”

程昱眼珠轉了幾轉,羞惱之色反倒褪色,重新恢複了運籌帷幄的氣度。

“不過是折損萬餘人馬而已,我軍兵力與劉備依舊相當,兩位何必慌張?”

程昱重新端起酒樽,淺呷一口後,酒樽向東遙指:

“那大耳賊這是想趁我軍心不穩,趁勢由下遊架浮橋過河,想殺入馮翊,我們斷不能如他所願。”

“兩位當儘發騎兵,趕赴下遊,但遇劉備想要立營,便即刻毀之。”

“隻要劉備於橋頭立不起營壘,他就無法在北岸立足,大軍便過不了河。”

“他過不了河,兩軍隔河對峙之勢便依舊,這馮翊郡便依舊為涼州軍所有。”

話鋒一轉,程昱彆有意味道:

“李成二人為朝廷戰死,其轄地和殘部,自當由你二位接管…”

程昱點到為止,笑而不語。

馬玩張橫眼眸陡然一亮。

對啊,原本馮翊郡是他四將瓜分,現下李堪和成宜完蛋了,留下來的地盤不就能由他二人吃下?

隻要擋住劉備過河,這馮翊郡便妥妥為他兩人瓜分。

如此一算,這是喪事變喜事啊。

一旁賈逵卻眉頭一皺,拱手提醒道:

“話雖如此,可我軍糧草不足兩月,若與劉備這般對峙下去,恐非長久之計。”

馬玩和張橫臉上喜色頓消。

不等二人作聲,程昱便麵露無奈,輕歎一聲:

“若真到了糧草將儘那一天,為了國家大局,也隻能苦一苦馮翊百姓了。”

二將眼眸一亮,秒懂程昱話外弦音。

這是在暗示他們,逼不得已之下,去搶掠搜刮馮翊諸縣士民,以填補軍中糧草缺口。

“程公提醒的是,我們還有一郡百姓做後盾,有何可懼?”

“也罷,咱們這就儘發騎兵出動,阻擋劉備於北岸立營!”

馬玩張橫顧慮儘消,當下便領兵而去。

程昱出帳,目送二將離去,方始暗鬆了一口氣。

“劉承,劉承…你竟有如此機謀智計?”

“莫非,你當真是死而複生,得高祖顯聖傳授機宜,方始脫胎換骨?”

程昱望著南岸劉營方向,腦海中鬼使神差迸出這般猜測。

旋即卻又猛的搖頭,自嘲道:

“程昱啊程昱,這等鬼神荒誕之說,你怎也會相信,當真是可笑。”

“你不過是兩次失策而已,焉能就亂了方寸?”

深吸一口氣,程昱恢複從容,望著南岸方向,嘴角揚起一抹自恃之色。

“吾今據守北岸,以不變應萬變,劉承,若你果為你父謀主,我倒要看看你接下來如何出招…”

身後。

賈逵望著程昱背影,回想著他適才所說“苦一苦百姓”,搖頭一聲暗歎。

…

渭南城,東門。

劉承正禮送荀諶離城,還往永安向袁紹複命。

長安一役連殺二將,殲敵一萬,劉備與涼州聯軍這場戰爭,強弱攻守之勢明顯已逆轉。

劉備鯨吞下馮翊郡的可能性,已是爆漲。

荀諶自然無暇逗留,迫不及待要回複袁紹,好從長計議。

一番客套話後,荀諶便拱手拜辭劉承,轉身登車。

劉承正待拱手禮彆。

便在這時,龔都策馬飛奔而至,滾鞍下馬。

“啟稟公子,我軍雖架設浮橋成功,涼州軍卻儘發騎兵來襲,我營牆每每立到一半時,便被涼州軍擊毀。”

“我軍無法於橋頭立營,大軍不能於北岸立足,主公特命末將前來征詢公子,當如何應對?”

聽得龔都之言,尚未登車的荀諶,眼眸不由一亮。

以騎兵破毀營牆,阻止劉軍於北岸立營…這必是程昱的手段!

劉備無法立營,大軍就過不了渭水,就依舊要與涼州軍隔河對岸,便不能獨吞馮翊。

久戰不利,劉備迫不得已之下,豈非依舊有向袁紹求助的可能?

荀諶眼珠轉了幾轉,心中暗自竊喜,便要重新下馬車。

一隻腳剛落地,卻聽到劉承輕描淡寫道:

“此事易也,你即刻去回稟父親,隻需…”

當下,劉承便將立營之策,不緊不慢道出。

荀諶剛剛落地的腳,重新又縮了回去,嘴角那一抹竊喜,已被驚愕取代。

“竟能眨眼之間,想到這借天時立營的手段,此子用兵之奇,當真是匪夷所思…”

“劉備有這等麒麟之子,程昱他們絕非敵手,馮翊郡必為其所得。”

“不行,我得儘快趕回去,向袁公稟明實情才是…”

荀諶強壓住心中澎湃,嗖的就躍上馬車,奪過車夫手中馬鞭,親自駕車狂飆而去。

等到劉承交待過龔都,想要拱手禮彆時,荀諶已絕塵而去。

“至於這麼急嗎,又不是趕著去投胎…”

劉承一麵揚手扇去眼前塵土,一麵喃喃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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