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我劉備,長安新主,我會帶飛你們關中人,信我!
“我軍敗了,隻怕是全軍覆冇了啊!”
“那不是鐘公麼,鐘公都降了那劉皇叔,咱們還打個屁呀?”
“要不咱們也開城投降吧!”
留守的曹軍士卒,驚惶失措的議論聲驟起。
楊阜恍惚被打斷,心頭不由一緊。
長安易手已成定局,自己身為朝廷命官,難道學鐘繇降了劉備?
那織席販履之徒,也配我楊阜降之?
不降,那就隻有提桶跑路了。
可長安城四麵被圍,棄城突圍而逃,大概率要被劉軍截住,到時當如何是好?
渭橋渡一役,自己可是有勸李堪燒儘糧草的黑曆史,落入劉備手中,隻怕是凶多吉少啊。
楊阜眼珠轉了幾轉,急向張既一拱手:
“張府尹,你我乃朝廷命官,曹公有恩於我們,咱們焉能步鐘元常後塵?”
“唯今之計,請府尹速速下令,將城中各處庫府錢帛儘數放火燒毀,再將長安四門儘數大開。”
“庫府錢帛為國家所有,一把火燒了則不會為劉備那逆賊所得,士民見城中火起,必會惶恐出逃。”
“到時你我混跡於百姓之中,便可趁勢逃離長安,走河東前去投奔曹公!”
楊阜頃刻間擬定了一道脫身之策。
張既聽罷卻臉色一沉。
臟活你讓我乾,罵名我來擔,你隻管渾水摸魚跑路,你還真是個大聰明呢。
“長安庫存錢帛,乃是取之於我關中士民,我焉能燒之?”
“我若放火,城中必亂,彼時百姓爭相出逃,互相傾軋,不知有多少人要死於非命?”
“楊義山,你乃涼州人,自可視我關中父老為草芥。”
“我張既卻為關中人,我若放這把火,豈非成了關中的罪人,我有何顏麵麵對關中父老?”
張既是慷慨激昂,義正嚴辭的將楊阜提議駁斥了回去。
楊阜額頭滾汗,眉頭擰起。
看張既這架勢,大概率是不打算逃了,多半是要仿效鐘繇,開城降劉。
畢竟人家是關中人,誰為關中之主就給誰打工,也在情理之人。
“張德容,劉備隻是一時猖狂,暫時竊奪長安而已。”
“待曹公擊敗袁紹後,必會揮師西進,討滅劉備,重奪長安。”
“有朝一日,你必會為今日的選擇追悔莫及!”
楊阜一通諷刺後,隻得狠狠一甩衣袖,匆匆忙忙逃下城去。
張既也冇阻攔,目光轉向城外,望向了那麵“劉”字纛旗。
“但願這劉玄德,當真如傳聞中那般仁義,能善待我長安士民吧…”
悠悠一聲慨歎後,張既再無猶豫,拂手喝道:
“傳吾之命,打開城門,放下吊橋,放那劉皇叔入城!”
長安西門徐徐打開,吊橋緩緩落下。
守城的八百曹軍,如蒙大赦,儘數放下兵器投降。
一麵“劉”字旗,升起在了長安城頭。
黃昏時分。
劉備兩父子,並肩策馬,從容踏入了長安西門。
望著那巍巍城門,劉備心中是翻江倒海,感慨萬千。
眼前這座城池,可不是普通城池,而是大漢西京,舊都長安啊!
遙想數月之前,才剛為曹仁大敗,盤算著去依附袁紹,或投奔劉表,繼續寄人籬下。
誰能想到,短短數月後,自己竟能策馬揚鞭,挾五戰五捷的威名,昂首踏入這座大漢帝都。
恍然如夢啊…
“恭喜父親,收複我大漢舊都,京兆尹也儘為父親所有。”
“我們總算是在關中站穩了腳跟,腳下有了一郡立足之地!”
身旁響起了劉承的恭賀聲。
劉備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馬鞭一指城門,回眸笑望自家兒子:
“元啟,為父若無你,安得入此門乎?”
身後張飛大為感觸,亦是慨歎道:
“大哥說的對啊,要是冇有元啟,咱現下說不定還在劉表那裡討飯吃,給人家看門護院呢,何來今日之風光?”
劉承輕咳幾聲,自嘲一笑:
“父親三叔言重了,我隻不過是…”
“行啦行啦,都是自家人,元啟你就彆謙遜啦。”
張飛打斷了劉承的謙虛,撥馬上前,一攬他肩膀:
“大家夥都不是瞎子,大哥能踏入長安,你這個做兒子的自然是居功至偉。”
“元啟,今兒晚上的慶功宴,你可得準備好了,三叔不把你喝趴下了,俺管你叫叔!”
劉承先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好,侄兒我自當舍命陪君子!”
劉備亦是大笑。
父子叔侄幾人,是春風得意馬蹄急,大笑入城。
建安五年秋,長安易幟…
入城之後,劉備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明正軍紀,嚴令士卒不得擾民。
同時張貼榜文,再次重申“約法三章”。
接下來一係列安民舉措,皆是劉備最擅長之事,做起來是輕車熟路。
一日之內,長安民心已安。
入夜時,劉備已在新的左將軍府中,召見以京兆尹張既為首的長安大小降官。
“此乃長安及京兆尹戶籍名冊,以及庫府所存錢帛賬冊,皆已在此,請明公過目。”
京兆尹張既,將早已備好的冊錄,雙手奉上。
劉備和劉承對視一眼,對於張既的識時務,並不以為怪。
袁紹占據河北,則河北名士豪強,皆出仕袁氏。
曹操遷都許昌,則以荀氏為首的潁川士人,皆為曹操效力。
誰占據了本州本郡,當地大族豪強便奉誰為主,這已是不成文的潛規則。
張既雖乃曹操任命的京兆尹,首先卻是關中本地人。
今他攻下長安,拿下了京兆尹,張既這個關中名士,順應形勢,為新主效力也不過是常規操作。
而他想要在關中站穩腳跟,自然也需要張既,杜畿這樣的關中名士豪強支持。
何況,張既將京兆尹治理的政通人和,正也是他急缺的賢臣能吏。
於是劉備便起身下階,將張既扶起,照例是大漢魅魔屬性發動,一番安撫。
“張府尹,不知那楊阜現下人在何處?”
劉備前腳安撫完,劉承後腳便問道。
此前他已從鐘繇口中得知,以糧草誘李梁二人出兵,鐘繇發兵突襲西營,皆是出自於楊阜的手筆。
曆史上,此人為給曹操守住隴西,甚至不惜全族為馬超所殺。
這個人,無論是原本曆史,還是當前時間線,顯然皆是曹操的死忠。
這樣一個曹操的鐵杆死忠,又頗有智計韜略,劉承自然要重點關注其下落。
“回大公子,那楊阜原本勸下官放火燒毀長安庫府,欲趁長安百姓慌亂出逃,好趁勢混跡其中逃出長安。”
“下官拒絕了他的提議後,他便獨自逃下城去,不知去向。”
張既未有隱瞞,將當時之事如實坦白。
劉備眉頭一皺,臉色一沉。
當日渭橋渡一戰後,他便從杜畿口中得知,楊阜不顧涼州諸將搶掠三輔百姓,也要燒儘三十萬斛糧草。
如今這個楊阜,為了趁亂出逃,更不惜要燒毀長安庫府,置長安百姓生死於不顧。
這樣一個為效忠曹操,不擇手段,不顧關中士民生死之人,與他寬以待民的理念,可謂天然背馳。
劉備焉能不厭惡其人。
“傳吾之命,全城搜捕此人,斷不可使其——”
劉備正待下令,親衛卻入堂,稟道:
“啟稟主公,北營龔將軍擒獲了一名出逃的曹營官吏,名為楊阜。”
“龔將軍已派人將其押至,請主公發落。”
劉備眼眸一亮。
正想要搜捕這個楊阜,不想龔都竟將其擒獲,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劉備遂一拂手,喝道:
“來人,將楊阜押解前來!”
須臾。
一位灰頭土臉的文士,被五花大綁,押解入了堂中。
楊阜先是鄙夷的目光,瞥了鐘繇和張既一眼,爾後以鼻孔朝向劉備,一副不屑一顧的倨傲架勢。
這般態度,看的張飛是肝火上升,怒目圓睜。
劉備則肅厲目光射向楊阜,沉聲喝問道:
“楊阜,汝可知罪!”
